馬老鴇盯著兩個活潑的小蘿莉，滿意的點了點頭。

　　“姑娘們，你們今天早些休息。明天紫雲山的仙人來了可有的忙了。”

　　娟娟突然問道:“媽媽，如果慶春樓裡的姑娘們測出資質，怎麽辦。”

　　只見馬老鴇什麽也沒說，只是瞟了面前的女童一眼。

　　“自然是讓仙長帶走了。仙長們可是闊氣的很，要是你把他們伺候高興的話，出的原石能值十個你呢。”

　　南妤歌很想告訴娟娟，她問了個很蠢的問題。靈石也許在人間是很值錢的玩意，但在修仙界，幾十塊靈石還不夠一個人造的呢。

　　娟娟的這個疑問直接暴露了她有強烈離開的意圖，要是明天的資質測試不合格，那後果。

　　冷汗不禁從南妤歌面部滑下。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而她的窘迫似乎被馬老鴇關注到，但好在她有前世二十五年的經驗。馬老鴇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對。

　　這八年間，南妤歌基本摸清楚了馬老鴇的性情，她是把整個慶春樓都當做了自己的東西，無論是裡面的嫖客，還是姑娘，只要姑娘們不表現出想脫離她掌控的欲望，她是不介意裝成一個賢師良母的。反之，那後果不是亂葬崗打死就是淹死喂魚了。

　　……

　　第二天

　　初秋時節，一襲寒風吹散了困擾會稽已久的炎熱七夕，秋日的落日給整個會稽城染上了淒美的紅裝，各種農作物成熟的甜香味道在質樸農民們的心間遊蕩。

　　南妤歌百無聊賴的在慶春樓閑逛，距離你的表演還有五六個時辰。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忙碌，各個地方的世家貴胄，豪門貴族，暴發戶都提前到慶春樓訂好了包間。

　　而作為慶春樓的壓軸節目，南妤歌自然是被曹老鴇重點關照了，但考慮到測試資質的時候不應該太過妖嬈，南妤歌得到了一上午的自由時間。

　　慶春樓裡史無前例的熱鬧。

　　很多富二代和豪門的公子第一次來到這煙花繁華之地，肉欲橫流之所。眼睛都看的直了，他們的父親，老仆也樂意見識這樣的情景，畢竟他們遲早就要體驗一遍，為何不能就是今日呢。

　　而眾多女子中，有一個卻格外引人注目，只見南妤歌施施然的在人群中偏偏而過，她眼若明星，膚白似雪，身材雖然沒有長開，略有點嬰兒肥，但她的眼中卻凸顯出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氣質，出淤泥而不染，其余人不論大小不自覺的紛紛讓開道路。

　　南妤歌有三個喜好，見義勇為，正當防衛，逗小孩。

　　而此時她在周圍走上一遭，周圍那強裝正經的公子立馬被她吸引走了目光，紛紛愣在原地。此時聰明的人已經找到了馬老鴇，開始詢問南妤歌的贖身費用。

　　而馬老鴇只是微笑著解釋道“南妤歌可是奴家的摯愛親朋，兩人情如母女啊。

　　不過各位要是堅持的話，還是等到今天晚上吧。今晚奴家就宣布南妤歌到底花落誰家。”

　　今天來的家族，有些可是馬老鴇得罪不起的。或許她想憑借南妤歌來提升一下她的政治地位。

　　而南妤歌正在後面的花園裡閑逛，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喜歡置身於花海。

　　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在南妤歌感到納悶時，已經做好全身戒備。

　　只見身後，一個差不多十五歲的少年氣衝衝的闖進了這裡，他衣著華貴，臉上卻是獐頭鼠目，隱約的顯示出他日後的模樣，棱角分明，眉宇間透露出一點兒淡淡的戾氣。腰間則掛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長劍。極盡奢華之舉。

　　只見他目標明確的走到南妤歌的面前，緩緩停下。用一雙審視的目光盯著南妤歌。而南妤歌則是毫不示弱的回瞪過去。打架就是打的氣場，氣場一輸，那就是滿盤皆輸。

　　僵持了好一會，那錦緞華服的小鬼說道:“你就是會稽大名鼎鼎的南妤歌嗎?今日一看，也就稀疏平常。”

　　他的眼中明顯包含著一種人上人的傲慢。

　　南妤歌向門口望去，周圍沒有把風的人。或者說他的侍衛換上了便衣混在人群裡。

　　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對等的，至少對於南妤歌是這樣。她對於人的情感一直就很敏感，於是她就當場回擊道:“滾。”

　　“什麽?”

　　小鬼懷疑自己聽錯了，自從他出生以來，就沒人膽敢忤逆他。更別說是粗口相對。就算是他心情不好，隨意打殺下面的奴婢，她們也隻敢抱著他的大腿求他發發大恩大德。

　　他的老爹看著他的所作所為也哈哈大笑，對他說:“延富，沒關系的，這些賤婢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要不是老子花大錢把她們買回來，她們早就橫死街頭了，你只是把她們從我這借出去的賤命要回去了而已，不要為打殺女人感到羞愧，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我李延昌的兒子。”

　　李延富眼中凶光一閃，腰間寒光一閃而過，長刀已然出鞘。但刀身上鑲嵌了不少的寶石，反而喧賓奪主，讓那暴露出的寒光不倫不類。

　　南妤歌表情微微一寒，但嘴角卻流出一絲笑意。一言不發，就像看著一隻猴子，畢竟他都在大庭廣眾下拔刀了，他的奴才也不過來阻止，說明這個小鬼是獨自一人來堵自己的，那只要他敢動手，南妤歌就有理由當場廢了他，而且還能全身而退。

　　只見這個小鬼拔出刀後，也好像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但他暴發戶的自尊心讓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出鞘的刀卡在一半，猶豫著要不要放回去。

　　南妤歌挑釁著望著他。

　　“哎呀，這位公子可能是舟車勞頓了，精神氣略有不足。奴家我恰好有個法子可以幫忙緩解一下。”

　　門口突然傳來猶如百靈鳥般的聲音，一個青衣女子緩緩而來。正是悠悠。

　　八年的時光過去，曾經的少女也成熟了，如今二十四的她，比起以往更加明豔動人，不僅身材更加玲瓏有致，眼睛中的青澀也褪去了，留下的是看盡人間繁華後的千嬌百媚。

　　如今她可是慶春樓的幾大頭牌之一，其誘惑豈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可抵擋的?

　　只見她嫻雅的向那小鬼行了一禮。那小鬼頓時眼都直了，趕緊把刀收回鞘中。

　　“不愧是名滿江南的慶春樓，裡面的姑娘大多都善解人意，千嬌百媚，但是還是有些各別的刺頭，你們可要好好調教調教。”

　　他向身後瞟了一眼，卻發現南妤歌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背後了。

　　“什麽?”他突然感到背部受到了一個重擊，頓時頭暈目眩，整個人軟綿綿的向前傾倒，而悠悠見狀，趕緊扶住了那個小鬼。南妤歌則站到了門口，防止外面的人看出不對。

　　“悠悠姐，你扶他到房間裡，什麽都不用做，等他醒來，能不能問問他找我的理由是什麽?”

　　對於這個半是姐姐半是娘親的悠悠，南妤歌是很尊重的，因此，她不能接受悠悠為了自己而增加多余的工作量。

　　“妤歌你呀。”悠悠有些無奈的責備道:“要是媽媽知道你幹了什麽，你看她會不會打你，妤歌，這也是為你自己好，你就不能好好跳舞攢錢嗎?這樣在你十五歲之前，媽媽或許會把你嫁到一個好人家。就不用每天擔驚受怕了。”

　　“我們生來的命運就是為了嫁人嗎?”南妤歌知道，即使是嫁出去的女孩，其命運也永遠的與慶春樓綁定了。

　　曹老鴇手中抓著她們的把柄，經過多年的調教，嫁出去的女孩會潛意識的為慶春樓帶來更多的客戶，或是因為感激，或是因為恐懼，她們猶如一隻囚籠中的鳥。雙翼纏上厚重的鎖鏈。永遠無法展翅高飛。

　　南妤歌閉上雙眼，不再去聽悠悠的絮絮叨叨，她的思緒飛往星空。橫跨數億個年頭，她想到了蒼茫界中盤古開天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處於混沌，光暗不分，是非不明，直到有一天，混沌中出現了兩股意志，互相碰撞碾壓，非置對方於死地不可。

　　這兩個意志分別演化出無數個強大的存在，被叫做為陰神和陽神。而陽神中最強大的一個，稱為盤古，他自誕生的時候就在與陰神永無止盡的廝殺。眨眼就過了幾億年。

　　漸漸的，盤古身上出現了一點金光，隨著盤古的力量越來越大，身上的金光也越來越多，而盤古因為懈怠導致力量減弱時，身上的金光就會越來越小。

　　盤古在這金光中看到了無數混沌世界所沒有的精彩。那滋味讓他著迷，讓他上癮。

　　盤古發現，自己逐漸離不開這金光，便把這由自己身上誕生的光芒稱為自由。好讓自己時刻記住在追求什麽。

　　同時，盤古開始煩悶，開始憤恨，開始恐懼。因為身上的金光也不再增大。而他也不再滿足於所看到的精彩。

　　盤古說:“我想要更多的自由，我想有自己的生活，我想逃脫這永恆的牢獄。去追尋自己的意義。”

　　陽神說:“盤古啊，你的力量太過弱小，小到拚盡全力才僅僅能保證自己不被吞噬。你又如何離開這永恆的牢籠。”

　　陰神說:“盤古啊，我們能給你真正的自由，只要你自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你就能離開這永恆的牢籠。”

　　盤古沒有放棄，盤古沒有妥協，他聯合了其他因為盤古而出現自由之光的陽神。

　　盤古說:“混沌的束縛太過強大，如果我們繼續各自為戰，便永遠無法逃離這裡。”

　　在這群陽神中，有一個叫斧鉞的說:“在這裡的陽神中你的力量最強大，你為我帶來了光明，我就把自己的力量給你，我就把自己的生命給你，你一定要帶著我脫離這座牢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說完，斧鉞身上自由金光大盛，化作了一個與盤古同高的的巨斧，其上隱隱傳來鯤魚踏浪的聲音，其他的陽神紛紛響應，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巨斧。最終巨斧上傳來鵬鳥騰雲的尖鳴聲。

　　盤古於拿著這一柄巨斧，把兩股意志連同空間一分為二。至此以後，混沌被徹底分開。

　　眾陽神把殺死的陰神屍體化作大地，化作天空，化作河流。但世間仍舊一片黑暗。

　　於是盤古用巨斧殺死了自己，屍體連同一部分的斧刃化作無數的自由金光，飛散於天地的每一個角落，有的組成太陽，有的組成月亮，有的組成星辰。

　　從此以後，盤古不再，卻無處不在。

　　從這片大地上誕生的生物，他們生而自由。

　　郊外，守城的士兵正焦急的向遠方望去，突然面色一喜，向下面大聲宣布道:“所有下面的人聽著，仙家來了，你們趕緊讓出一條道，否則惹惱了仙家，把你們打進地獄，永世翻不了身。”

　　聽到此言，圍觀的人群趕緊紛紛散開。在遠處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麥浪盡頭，一隊白衣的身影自天邊駕著祥雲緩緩而來。數道身影在空中輾轉奔騰，在隊伍最後的，是一塊巨大的條狀黑木，竟然能憑空在天上漂浮著。

　　身穿白衣的身影依次在慶春樓後的大空地列陣降落，而站在陣中央的老者鶴發童顏，聲如洪鍾，雙目仿佛承載著萬古星辰，他踏空而行，靜靜的環視周圍的眾人，一股無形的壓力遍布四周，眾人只聽他高聲吟道:

　　盤古開天人智啟，五帝治世鴻蒙通。

　　眾仙皆隨雲煙去，俗生彷徨獨自庸。

　　紫雲山上青鋒起，豈笑蚍蜉撼樹狂。

　　今扶鯤鵬凌雲志，扶桑木上覓長生。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那條三丈高的黑色巨木緩緩降落在地上，那巨木仿佛有生命一樣，底部突然生出無數的根須，牢牢的嵌進金黃色的土地裡，隨後城裡刮起一陣清風，無數金色的光點隨著清風一起湧進那漆黑的樹乾，那樹乾逐漸變成了金色，整個樹竟然活了過來，無數的枝條從新生的樹根長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慶春樓。

　　“臥槽”

　　饒是南妤歌見多識廣，而當真的仙跡降臨人間時，她還是被這場景震撼到。

　　“仙路測試正式開始。”上面那個老頭宣布道。隨後就輕點大地，緩步踏到屋頂上，仿佛腳下有著一條看不見的階梯，而周圍的人全都因為仙跡而睜大了眼珠，生怕漏過一點兒仙緣。

　　他像一個閑雲野鶴般，在豔麗的紅瓦上默默站立。用挑選商品的眼神在測試資質的人群中晃蕩。

　　南妤歌本以為那老頭是看不起自己這些下九流的妓女身份才用這個眼神，後來才發現他看誰都是這樣，無論是商賈之子，還是官二代。頗有那種上天不仁視眾生為芻狗的意味。

　　這時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來到這顆樹旁邊，而他的身後跟著一名身穿青袍，纖塵不染的侍女，侍女的手裡托著一個托盤，其中裝著一個不知什麽材質做的針。

　　只聽他用爽朗的聲音說道:

　　“所有的測試對象都請把手放在扶桑木上。扶桑木會感應你們心中的自由之道，你們或許會感到一定的不適，這是正常的，而扶桑木吸收了你們身上的自由道時，就會根據你們的心境，資質，在上面的樹枝上生成道果，每一個樹枝主乾代表一條不同的道，而樹枝的分叉代表這個道的分支。生成什麽道果，就代表你們目前會在修仙途中走什麽道。”

　　隨後他向身後的女子示意了一眼，繼續說道:“每個人可能會生成不同的道果，甚至數百個都有可能，而道果越飽滿，說明資質越高，我身後的這位道友就是負責判斷你們資質的人群。不用害怕，她是很和善的。至於具體的境界劃分，就沒必要在這講了。”

　　南妤歌總覺得這笑容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