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再三之後,周成下定了決心,死死咬牙,擰動劍身,用力一絞。
“吼!”
血花四濺,巨羊的慘嚎提高了無數個分貝,仿佛針刺般刺激著耳膜。
這一招造成了嚴重的創傷,巨羊顧不上妖物形象,“砰”的側砸在地,四蹄憑空亂蹬,不斷翻滾掙扎。
周成在它後背上隨著巨羊的動作起伏飄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緊握劍柄的虎口疼得厲害。
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無奈之下,他發起狠勁,怒吼一聲飛踹一腳。
咚!
悶響過後,周成借著反震力道將長劍從巨羊體內抽出,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跟著倒退飛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咳咳……”
即便已經達到二脈境界,擁有勁氣外溢的能力作為護身法門,這一下依然摔得不輕。
好在他能夠感受到傷口處的微癢,知道白求劍的烏龜血脈正在修複著身上的損傷處。
看著地上翻滾掙扎的巨羊,周成深吸了一口氣,撿起鐵劍,滿滿向其靠近。
“師尊,殺了它,吃肉!”
“我知道。”
周成細細觀察了數十秒,巨羊的掙扎漸漸微弱。
看來剛才那一下應該傷及了根本。
鮮血已從它的周身蔓延到了腳邊。
周成高舉起鐵劍,來到巨羊的身邊,瞄著心臟位置狠狠刺下。
就在這一瞬,巨羊的前蹄忽然跳動了一下。
周成意識到了什麽,心頭大呼不妙!
邁出的右腿停滯在半空,繃緊全身肌肉向後退去。
就在下一刻,地表突然變得熾熱滾燙,赤紅的熔岩撐破地面,翻湧而出。
周成半秒前所在的地面變成了一片火海,熱浪幾乎將周成的面皮烤焦。
“操,玩陰的!”白求劍在身後大叫:“師尊,速速退來!”
眼見熔岩翻滾而知,周成顧不上矜持,連滾帶爬往後逃竄。
巨羊便在那漫天炙炎當中立起,裹挾著一串暴烈火花朝周成衝來。
“過來!”周成衝白求劍低吼了一句。
白求劍不明所以,卻不敢違抗師命,衝著周成的方向狂奔而來。
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身後的巨羊嘶吼聲不絕。
就在二人接觸的一刹那,周成忽然飛起一腳,將白求劍側向踹飛。
“師尊……?”
白求劍一陣恍惚,視野當中師尊離自己越來越遠,而巨羊朝著自己飛奔而來,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蹲下!”
周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白求劍知曉情勢危急,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就在他抱頭蹲下的一瞬,四周箭矢聲如蠅翅翻飛,蜂擁而至。
數十支竹箭從地面上翻飛而出,刺入巨羊的身體裡。
巨羊的暴走停了下來,可眼裡的恨意愈發張狂。
白求劍被瞪得心頭慌亂,解釋道:
“羊大哥,這是師尊做的,你瞪我我做什麽……”
很顯然,巨羊並不會聽他解釋。
它眼中的仇恨值又一次匯聚在了白求劍的身上,盡管它遍體鱗傷的身體都是敗周成所致。
“吼!”
“臥槽,師尊救命啊!”
白求劍的喊叫聲裡出現了哭腔。
眼見巨羊的尖角在視野裡越來越大,越來越閃亮,他只能龜縮在角落裡,用最堅實的後背試圖抵抗。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身影忽然從斜刺裡殺出,鐵劍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厲嘯。
巨羊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擺頭尋找危險的痕跡。
“吼!”
沒有察覺到敵人的蹤影,它又一次發出怒吼,似威懾,又似恐懼。
而這一次周成沒有選擇從巨羊背後動手,而是采取了另一種策略。
長腿高底盤,最怕的是什麽?
自然是……滑鏟!
周成從後方而至,將身體彎成45度仰角借著慣性衝出。
鐵劍毫無憐憫地刺入巨羊的腹腔,鹹腥的羊血從頭頂落下,滴入領口,模糊了視線。
周成毫不在意,雙腿發力,怒吼向前。
鐵劍一點點撕破皮肉,發出“呲呲”的響動。
好硬……
鐵劍不夠鋒利,巨羊的腑髒也過於碩大。
隨著鐵劍深入,阻力越來越大。
“嗷~”
羊口噴吐的灼熱氣息朝著周成襲來。
明知要拚個一死一傷,周成仍舊沒有絲毫退卻之意。
“給我死!”他一邊發出低沉的怒吼為自己壯膽,一邊將所有力道灌輸在鐵劍之上。
勁氣流轉,在他的雙手形成了一層模糊的霧氣。
劍刃劃破皮肉筋骨,黢黑的腹水連同腥臭腸子一同落下,眼看劍刃就要抵達心臟。
當——
鐵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竟然在此刻斷為了兩截。
周成的心涼了一大半,心裡把那該死天道的祖宗十八代都輪了一遍,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眼見事不可為,他立刻就想要退走。
此刻巨大的火焰已將他籠罩其中,從四面八方襲來。
“還是得掛彩啊……”周成吐槽了一句,閉著眼便往火焰外衝去。
死和殘,他選擇後者。
灼痛不斷侵蝕,他距離火團越來越近。
意識逐漸模糊, 只有意志力強撐著他衝出重圍。
方寸之間,身上忽地刮來一道微涼清風,熱氣散去,沁人心脾的梔子花香填入口鼻。
……周成詫異萬分,擺首張望了一眼,沒有發現暗中相助之人。
四周火勢在那香風吹拂之下就此熄滅,巨羊龐大的身體受到重創,終於不支癱倒。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周成抱了抱拳,衝空氣朗聲道謝。
“噗嗤——”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從遠處傳來,紫裙映照月色,顯得格外出挑豔麗。
“你在跟誰說話呢?”
周成尷尬一笑:
“方才有高手暗中相助,自然是衝著那位高人道謝。”
“哦。”林小雨輕輕點了點頭,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周成的身邊,踮著腳尖量了量兩人的眉毛:“你剛才差點就死了,好可惜。”
這是個會說話的好孩子。
周成忍著抽她屁股的衝動,平靜道:
“姑娘,你也看到這附近十分的危險,還是速速回到鎮上,莫要誤了這一副好皮囊。”
“皮囊?”林小雨怔了怔,隨即眉頭輕輕蹙起:“周公子,你這麽說話可不禮貌。”
“你認識我?”周成皺起眉頭,敏銳地察覺到了話中盲點。
“你不也認識我麽?”林小雨毫不避諱地歪了歪頭,大方地露出潔白牙齒,笑得十分燦爛。
芙蓉初綻,國色天香。
這美麗的笑容足以令任何男人沉醉,偏偏落在周成眼裡,帶著那麽一絲不太討喜的虛假,讓他聯想到了窺伺獵物的母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