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傾國傾城,在下自然識得。”周成沒有隱瞞,畢竟剛才的交談裡他已經道出了林小雨是黃沙鎮住戶的事。
“你倒是挺會找補,不過這‘皮囊’二字,本姑娘可是牢牢記下了~”林小雨眯起眼,柔柔地嗓音威脅周成。
“姑娘記下便是。”周成不為所動,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模樣。
“嗯嗯……”
林小雨輕輕笑著,踱步到巨羊邊上,屈膝跪下,輕輕撫摸它柔軟的皮毛:
“可憐的孩子……”
“姑娘,我們剛剛可是險些喪命於它的手上。”
“那又如何,這裡本就是它們的地盤,是你逾越規矩在先,怪不得她……”
“無稽之談。”周成攤手一笑:“我與這妖物非親非故,所做之事僅為同族生死,姑娘亦是人族,為何憐憫這山間妖物。”
“萬物皆有靈,她與我們一樣,皆是造完孕育的生靈。”林小雨的目光轉向巨羊屍身的腹部。
周成皺起眉頭,仍想反駁這毫無邏輯的理論。
卻見林小雨從巨羊腹中抱出了一隻西瓜大小,正瑟瑟發抖的小白團子,仔細看去才發現竟然是巨羊的孩子。
她不顧那染血的汙穢,擁在懷裡愛撫著。
“她是個好母親……”
“的確。”周成道。
他還真沒料到這竟然是一隻懷孕的母羊。
自己陰差陽錯之下竟然幫它做了一個剖腹產。
“你後悔了麽?”林小雨抬眼望向周成,唇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為了一己私欲殺死了一位母親……。”
周成搖頭:
“立場不同,何來後悔一說,若它是人類,我自然不會傷她分毫。”
“冷血的人。”林小雨清瑤薄唇,眼裡流露出不滿:“若非她懷有身孕,即便是十個你也無法傷她分毫,你信麽?”
“我信。”周成點頭:“今日之事實屬僥幸,若非如此,只怕此刻我已狼狽逃回鎮內。”
“嘴硬的男人可不討喜。”林小雨眯起眼表示不滿。
“我並不需要討任何人喜歡。”
“呵呵。”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得白求劍大喊了一聲:
“師尊,當心!”
嗯?
周成被他的大喊喚回了注意力,這才意識到周遭古怪的氣氛。
地面在顫抖,林間風聲鶴唳。
動靜來自山坡上……
月光映照著成千上萬影影綽綽的龐大身影,猶如平地起驚雷,令人膽寒。
獸潮!
前一次穿越,周成曾經聽人說起過山間妖物習性。
一鯨落萬物生,這強大的巨羊統領百萬獸物,在此身亡理當引起察覺。
更不用說這漫天蓋地的血腥味,足以招致數之不盡的嗜血猛獸。
想到此,周成強抑心頭不安,衝不遠處的白求劍喊道;
“速速躲入坑道內,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要出聲!”
“哦,好的師尊!”
安排了白求劍的去向,周成轉頭向林小雨:
“姑娘,速速退去!”
“退,往哪退呀……”林小雨抱著小羊羔,弱弱地問道。
周成一咬牙,抄起她的腿彎,在少女的驚呼聲中將她打橫抱起,朝著北面狂奔。
“臭男人,你終於知道憐香惜玉了。”林小雨蜷縮在周成的懷裡打趣道。
周成沒心思搭理這瘋婆娘。
他的目光左右徘徊,尋找著曾幾落筆的記號。
終於在一顆歪脖子樹乾上發現了刻好的朱紅色印記。
“臭男人,你往哪摸呢!”
“得罪。”周成隨意搪塞了一句,勁氣灌注雙腿之上,瞄準老樹旁塌陷的地面一腳踏下。
轟!
一陣巨響過後,他帶著林小雨筆直落入了深坑之中。
雙足落地,反震之力讓膝蓋一陣刺痛。
好在他現在已今非昔比,有內氣護身,加之本身筋骨受到血脈提升,獲得了不小的成長,這三米多的高度並沒有對身體造成結構性損傷。
“抱夠了麽?”懷裡的暖玉溫香發出不滿的輕吟。
周成將林小雨放下,點頭道:
“抱夠了。”
“你——”林小雨氣道:“好不要臉的男人!”
話音未落,自二人頭頂上傳來一陣轟鳴。
獸潮來了!
周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上少女的柔荑,往洞內走去。
林小雨還是拎得清,沒有掙扎,閉口不言,跟著周成走了一段。
轟鳴聲仍然沒有停止。
還隱隱傳來牙齒撕扯骨肉的咯吱聲。
“看來在它們進食結束之前,我們是出不去了。”周成攤手苦笑。
“哦。”林小雨應了一聲,輕輕撫摸懷裡的小羊。
“咩~”小羊似乎醒了,一邊發出柔軟的低吟,一邊往少女的懷裡鑽。
“小色狼,你比大色狼還壞……”林小雨咬了咬唇。
“這是一隻母羊,它應該把你當成母親了。”周成聽她話裡有話,糾正道:“另外冒昧問一句,姑娘口中的‘大色狼’應該不是指的在下吧……?”
“誰知道呢?”桃目白了周成一眼,反問道。
周成無奈。
這姑娘喜歡說反問句,擺明了奔著和人吵架來的。
他沒有心思跟這樣的小姑娘起爭執,一邊在前頭領路,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四周。
照理來說,這地底深坑沒有光源,應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才對。
可洞內此刻卻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熒光,照亮腳下平坦的道路。
不過洞內如所想的一般陰冷,隻身穿一件單衣的周成不由縮了縮脖子。
反倒是穿得更加輕便的林小雨似無知無覺,抱著小羊這看看那摸摸,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來回轉悠。
周成試著握了下洞壁上的熒火,卻如同手握流沙,從指尖流竄而出,始終把握不住。
“怪事,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此物名為夜照,乃是無名山常見之物。”林小雨在他身邊解釋著,眼裡閃過一抹揶揄:“說起來,這洞不是周公子您自個兒挖的麽?”
“你覺得我像是會打洞的老鼠?”周成笑道:“這是我徒弟挖的。”
白求劍雖然力氣不大,但是的確是個勤勉肯乾之人。
一聲令下, 他便可以一聲不吭地乾上一整天的活兒,絕對是資本家手下最理想的打工人。
坐落在山腳下的這兩個深坑便是白求劍挖出來的。
周成也沒有想到,這裡面竟然別有一番洞天。
想來是那貨氣運過人,偶然之間挖穿了一處古墓穴,這才有了此刻的際遇。
說是際遇,周成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口鼻裡吸入一股奇異的清香。
和林小雨身上的梔子味不同,那是一股不屬於自然界的,誘惑力十足的異香。
周成是個謹慎的人,對於洞穴和古墓這類神秘的東西他一向是抵觸的。
走到半道,他停下腳步,皺眉望著前路陷入沉思。
林小雨無知無覺,繼續向前走著,被他一把拽了回來。
“幹嘛?”
“姑娘,在下覺得此地有些蹊蹺,未免意外,還是在此地駐足,莫要再往前了。”
“膽小鬼。”林小雨揚起精致的下巴,一臉鄙夷。
“咩~”她懷裡的小羊羔也學著“母親”的動作,甩了甩小臉。
這隻小羊似承天地之韻,天生就長著一副毛茸茸圓滾滾的身體。
與其說是羊,倒更像是一團潔白的小毛球。
小可愛的動作萌化了林小雨。
她將毛球抱起,用臉輕輕蹭著,口中仍在貶損周成:
“如果周公子怕了的話自行回去便是,我和團團要繼續往前走。”
“姑娘莫非是活膩了?”周成不解道。
按照他的想法,這種養尊處優慣了的女子應該都是惜命之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