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媒人的口吐蓮花,不見陌生男子的殷勤,這一趟只是陪嫂子趙玉,夏道梅不得不承認,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可奇怪的是,這種的結果,那心裡反而怪怪的,就好像還有了某種的失落一般。
當然,犯不著理會,無聊也很平常的生活小插曲。但也是奇了怪了,本來應該拋之腦後的東西,卻又在不經意間就冒了出來。
“——我想,這忙起來,我有些忙昏了頭——”
也不知道他在不知所措,還是有些局促不安,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難免做錯事大男孩一般傻傻的樣子。而更加可笑的是,之後看見自己他的那驚訝,那種就好像他不合時宜出現的尷尬,就是之後那友善一笑,也難免讓人感覺某種的滑稽。
當然,他不是孩子,不但完成大學教育而且已經技術幹部。
只是自己這是怎麽啦,不過很短暫的見識,腦子裡居然還如此地亂七八糟。然而不可理喻的是,用不著也不必要去想的東西,不知不覺中,很快又是那些莫名其妙幾乎在佔據了腦海。
她看他,他也在轉眼,冷不防地四目相對,就好像被什麽深入地在心上輕叩。不知道為什麽,霎時間,那撥動的心弦激起漣漪,就好像微波蕩漾地,讓這內心裡說不出的妙不可言和美好。
趙玉回來了,看見她,那臉上就好像還有了某種異樣的興奮。
“他對你有好感,那高平的大學生,任媽說的。”
知道自己這嫂子,尤其家裡人,就算不掩飾情緒的大嘴巴也不足為奇。不過她這次的如此直截了當,就好像是看出了她心思,所以她難免頓時就有了臉上發熱。
“看你說什麽呐,誰和誰好感了,無聊。”
那嫂子意識過來,忙賠笑;“看我這嘴,一高興就沒了把門的。是這樣,小梅,任媽說,沒別的意思,年輕人嘛,她希望你們能夠有個接觸。”
“有接觸,她希望——”
似受不了她目光,那嫂子笑也沒了,但還是按任媽教她的話說了;“怪不了我啊,任媽說人家外地年輕人,這城裡乾巴巴的,如果能夠說上話多好,特別你們年輕人——”
不會吧,這任媽憑什麽相信,這種事自己會答應。不過雖然不高興,但她卻故意滿不在乎地問;“你,還有任媽,直接說吧,你們什麽意思。”
那嫂子急忙解釋,可不是自己,是任媽她有想法。她說小夥子人老是家裡悶著可不好,能夠給機會,讓年輕人之間,多少有個接觸或者交流什麽的。再說這種的接觸,現在的青年人之間也是普遍。
果然不出所料,看來不是誤解,狐狸尾巴出來了。不過,對於這很巧妙的另類做媒方式,她也只是心裡冷笑。
“這接觸交流,任媽她怎樣說的;不會就兩個人,應該還有別的人吧。”
趙玉有了結巴地說;就兩張電影票,任媽要了一張,她說會去的,那年輕人高平。
“還有的一張給我,任媽的安排,應該是這樣吧。”
“可不是任媽呀,這是有人——人家送我的電影票嘛。”
送她電影票,而且還是二毛五一張的錢,這種的大方,趙玉她有過嗎。顯然,出這錢的應該就是她趙玉,其目的也是昭然若揭。
明白了,要玩笑人生是吧,小夥子,行啊,本女子就奉陪一回。
不過收了電影票,她還是掏錢塞給了趙玉。畢竟嫂子用心不錯,操心自己反而讓她破費,的確也讓人難免有些於心何忍。
大概‘孤星血淚’這樣的外國片,電影院裡似乎看不出如何人氣,因為就是熄燈,也還有不少的觀眾在入場。完成新聞節目即將轉換成正片,身旁的座位還空著,高平難免也疑惑過,自己這樣正襟危坐地等待還有必要嗎。
但也不至於真的就走吧,任媽說了,電影院見面,是否談得來都不要委屈了人家女孩子。當然,不是高平有想法,不就任媽家看過了一眼,夏道梅的女子居然就答應約會,而且她還主動購買了電影票。
試想一下,畢竟當代年輕人,以相親這一方式來確定生活伴侶,人家至於嗎。所以這種兩個人的約會,真的就是女子的初衷嗎,會不會自己一樣,人家也有可能在勉為其難。
當然,不得不承認,約會電影院這特定場所,尤其光線的不斷明暗交替,這樣的見面自然也讓人少了許多的尷尬。就像任媽的話,要覺得不投緣,或是人家姑娘不願意,電影是否完結,各自地走路,大家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但也是這種的走神,沒想到排頭的座位就有了紛擾。原來有遲到者出現,並且很快就是不明不暗光線中,人在側了身子地移動過來。
“對不起,同志。請問,你這是十七號嗎?”女子壓低了聲音問。
“沒錯,十一排十七號。”
“就這裡了呀,果然沒錯,我十九號。”女子說,還舒了口大氣。但讓高平沒想到的是,就坐後,女子卻是湊向了他低語。
“對不起,有點事,很抱歉來晚了。”
耳鬢廝磨一般地說話,呼吸到女子氣息,似有些吹氣若蘭,高平不由得稍微地偏頭。不過,出於對這十九號座位女子的尊重,他也是壓了嗓子禮貌而客氣地作答。
“不會,沒關系的,電影才剛剛開始。”
轉臉銀幕後,女子又是湊向他地輕語;“看呐,都姐姐出場了,我應該是錯過了,特別孩子和逃犯最初那一幕很關鍵。”
遺憾的是,這外國影片,影院門口的海報,一開始他就沒有想到多看上一眼,現在由於注意力一直不在銀幕,至於劇情,高平幾乎談不上印象的一頭霧水。但他猶豫著才要回答,沒想到後排就有了說話,明顯是在譴責。
“還讓人看電影不,無聊的廢話,還是出去說好了。”
幾乎是本能地回了頭,但轉臉高平,女子仍然壓了嗓子不滿地說;“這樣說話也影響啊,不可理喻,鬱悶。”
或許她語氣中的倨傲,高平禁不住認真看了她,但由於光線,看到的也只是臉的輪廓。他微微點頭後,女子不但沒有再說話,很快的全神貫注,似乎她是全部身心地進入到了劇情。
不同於女子的是,這之後,佔據高平腦子的卻並非電影而是工作,是他現在的設計圖紙。尤其設備有關部件改進新的製圖,某個地方那種不大對勁的感覺,所以就是電影終場,他這腦海裡,銀幕上的故事幾乎就沒有留下如何的印象。
出了影院,這夜的大街,隨著越來越行人稀疏,街道也顯得冷清和寬敞多了。大概高平一直地沉默不語,女子說話了,是問他。
“感覺怎麽樣,這電影。”
“啊,不錯;好像,還有點意思吧。”或許這才意識到走在身邊的女子,他急忙地回答。
夏道梅的女子卻是搖頭;“只是有點意思啊,你聽說了嗎,這孤星血淚,我們翻譯過來的書名應該是‘遠大前程’。”
“這樣啊,謝謝,謝謝你告訴我。”
她有些臉熱了,忙說;“其實和你一樣,也是別人告訴我的,他說作品深刻揭露了西方社會資本壓迫下,底層人民在掙扎中的悲慘現實——”
“是啊,吸血的資本。”
夏道梅又說;“其實電影孤星血淚裡面的愛情,一對青年失望也悲劇的情感,離不開老小姐用心惡毒的報復社會。是她忽悠了一對青年,扭曲他們心靈來加重底層掙扎的苦逼人生,玩弄他人感情,完全是借以滿足她那醜陋的精致利己人性。”
由於影院裡,大部分時間精力遊離於銀幕,姑娘的一番說詞,難免讓高平汗顏了。於是,他也隻好順著她的話含糊地說;“這樣的話,應該算是立意很不錯的一部影片。只是中途也不少的退場,這種的現象,會不會西方文化或者思維,讓人在認同上出現了差異。”
“是呀,看到了,是有不少的退場。我想啊,就算你說的差異,但我還是覺得,尤其情感和心靈,西方文學藝術大師的狄更斯,他能夠讓人有了心靈的同震和共鳴這也是真的。”
或許年輕女子這樣的見識,禁不住好奇地看了她,迷蒙的街燈光芒,他發現這面容清秀而姣好的人兒,這時候的眼神裡似還有了激動。雖然自愧不如,但他也隻好順著她意思地說;
“不錯,一部作品能夠人心相通,說明了作家藝術家的社會功用。但你能夠這樣的感悟,我想,應該是和平常良好的讀書習慣分不開。”
她臉紅了,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雖然平常也看書,但良好習慣還談不上。至於遠大前程這書,是一次青年聯誼會,局團委一負責人私下裡講給自己的。這不,剛好遇上這一場電影,自己的一知半解,可算是才有機會班門弄斧了。
她這一番想不到的話, 高平反而更是尷尬了,他誠懇地說;“對不起,也很抱歉,說實話,電影院我有些走神。不了解就沒有發言權。有一點得承認,你可不是班門弄斧,而是在讓人獲益匪淺啊——”
夏道梅不好意思地一笑;“過獎了,小女子受之有愧。到底大學生,能說會道,果然天之驕子。”
高平臉熱了,忙說;“這天之驕子,對於我,說實話,言過其實了吧。因為這大學,我作為工農兵學員,完全有別於現在的憑本事高考。”
在啞然地看他後,她反而一臉的嚴肅;“認真的,能夠推薦上大學,就說明了人在本質上,應該是受到了大家的信賴。上大學也畢業,那麽高等的專業教育和本事,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呀。”
他坦誠地說;“如果某種角度來看,大概是這樣吧,因為知青時候推薦上大學,畢業考試不含糊這倒是真的。特別在學校的時候,笨鳥先飛,我就這樣來要求自己,所以這大學時光也特別珍惜。”
“原來這樣啊,不錯,真心的不錯。但也謝謝,特別你的真誠——”
夜已深,這談不上正式約會的見面,也該是分開的時候了。看了看這夜深的大街,高平正要說話,可是不等他開口,沒想到夏道梅卻先說了。
“那麽,現在,時間好像差不多了吧。”
他微微一笑;“是的,是該回家了。”
“謝謝,很高興認識,也包括和你的談話。”
“同樣的,我也很高興你給的這機會。”
“那麽,晚安。”她說,報以淺淺一笑,然後和他揚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