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兄長夏道強的話,幾乎是不自覺,似乎她這心裡真還激情了某種的微瀾。不過很快就是否定,不可能也不應該,幫忙鐵友蘭母親,自己主動提出並且心甘情願做這件事。
高平來信了,不是平郵,收費很高的快件。雖然寄信給鐵友蘭母親,但不知道為什麽,當老人將來信交給她的時候,夏道梅那心裡卻怪怪的很不是滋味。
“雖說兩封信裝在一起,但高平寫給你的,女兒,折疊可是原封原樣啊。”
“沒事呀,沒關系的,伯母。”
嘴裡這樣說,夏道梅還是漲紅了臉。老人讓看了寫給她的信,內容主要還是報平安,重點是雇人請保姆。遇事多和人家溝通,就是錢多給一點也沒關系,只要病人不受罪就好。再說一直地讓任媽受累,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到底不像年輕人的身子骨,的確也禁不住過分的折騰。
在給夏道梅的信裡,他這樣寫道;因為一個人而有求於她,無論如何,其用心也很難說光明磊落。真實的想法是,病榻上,當臥床不起的老人百無聊賴,尤其的孤獨寂寞中,哪怕短暫的陪伴,對於病人,這也將很難得也彌足珍貴的精神撫慰。
當然,也是電影院最初的認識,才給了自己這種的勇氣。也因為姑娘的單純和真誠,自己才敢放肆,平白無故帶給她這些生活上的不便。有一點可以肯定,兩個人關系今後的發展,將尊重她的意志,但是對於她現在的幫忙和付出,但凡可能,自己必當傾力報答。
這就是高平,也難怪現在了,他的聲音,他的音容笑貌,無意之中總會佔據自己這腦海。
的確是不可理喻,無緣無故,這心裡會對他某種說不清楚的纏綿。不多時間的接觸,自己這種的犯賤,不會真的是喜歡上他了。
但只是這樣想,她就禁不住臉熱心跳了。只是這所謂的愛情,現實的生活真的有嗎,更何況又是憑什麽,自己莫名其妙居然就愛上誰的這種荒唐。
不,不會,不可能,所謂愛呀情的,就像某種的虛無縹緲。有好感是真的,至於看上去光鮮的愛,更多的其實不過動物本能,或者男人的佔有欲托詞,又或者某些無聊文人墨客的故弄玄虛。
至於自己和高平,不但電影院見面之後又後也接觸,就像兄長的猜測,大概是出於不存在血緣母子的好奇吧。
其實一開始的相見,特別電影院那夜裡的感覺,高平的情形看上去也不像談朋友。但也因為鐵友蘭老人,之後他找來,才有了危崖峭壁那時候自己的向他伸手。
那麽願意看見他,怎麽也忘不掉地想要融入他生活,自己為什麽是這樣。雖然他人走了,可這感覺似乎也越來越奇怪,就好像潛意識裡,他分明是自己的等待,是內心深處潛在的尋覓和向往。
自己這是怎麽了,不至於在愛,已經喜歡上他了吧。不多時間有限的接觸,居然也會這種的荒唐可笑,就好像自己的身上,居然也會月老紅線或者西方人那丘比特神箭的荒誕——
她不相信,極力要否認,之所以幫忙鐵友蘭老人,並非對那青年的胡思亂想。然而,就算是下定決心,但幾乎是不自覺,這心裡又在莫名其妙的對高平某種的眷戀和纏綿。
不要,夏道梅,你可以嗎,如果這世界真的有愛情,就是愛情這樣的字眼,你也是不配。
由於女兒家難以啟齒的不幸,這已經不潔的身體,你告訴那青年你在愛,你愛上他——
忘掉吧,拋棄那不切實際的幻想,以高平的優秀,以這樣的身子來玷汙他你忍心,能夠嗎——
忘掉吧,非分之想害人害己。不是談朋友,不會有戀愛,也許有一天你會嫁人,但絕不是你敬重而又真心喜歡的高平那樣的男兒。
也太沉重了,就好像被什麽重重地壓住,就是呼吸也有了艱難。極力地掙扎,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夜,夜的黑暗。
不,不應該是夜,是他,那異常恐怖的惡魔。
他在笑,可惡的家夥邪惡獰笑著,在一步步地向她逼過來。她嚇壞了,突如其來的的惡夢,幾乎是魂飛魄散地渾身無力。
“不要,不要啊——”
“沒用的,不會有人來。”
“可你,你不要過來——”
“想一想,你將得到的——”
“就放過我吧,求你了——”
那可怕的臉,燃著欲望的眼睛,面目猙獰地逼近,就仿佛她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她渾身哆嗦,軟弱的求告,似乎更加激起了魔鬼的邪惡。
他伸手了,罪惡地手抓住她,明顯是要將她就此地毀滅。可是極度的驚恐中,她本能的後退,背後的牆壁已經是無路可退了。
雖然是這樣,驚恐萬分的她渾身軟弱無力的就要癱倒,但還是在哀告,在乞求這家夥能夠放過自己。
“幫你回城,工作的事我說話算數——”
“不要,我不回了,求你,我什麽都不要——”
惡魔既然盯上,怎麽可能輕易就放過獵物,軟弱的哀懇和乞求,並不能喚起邪惡哪怕一絲的良知。柔弱的掙扎,擺脫不了可怕厄運,在罪惡魔掌下瑟瑟發抖的身體,在屈辱地被迫遭受著罪惡瘋狂一般蹂躪——
天塌了,地陷了,至暗的時刻,整個心靈世界仿佛也就此地分崩離析。惡毒的家夥不但侵犯了她身體,也是在摧殘了她豆蔻年華,並且消融她青春絢麗的同時,還粉碎了她少女金色的夢。以至於心中曾經的理想,對於未來的追求, 人的尊嚴和生活自信,也都隨著無辜遭受的悲慘而近似於淹沒。
陽光黯淡,生活失色,慘遭摧殘的她幾乎生無可念。從此以後,尤其是異性,她那樣的內心不但難以激起好的情緒,即便真誠的熱情,也會換來她的輕蔑或者冷笑。
回城了,有了自己的工作,隨著時間推移,心靈那份創傷也深埋於心底。但是刻骨銘心的傷害,哪怕時間流逝,也會幽靈一般和她如影隨形。
習慣了清心寡欲的生活,現實中的男歡女愛熟視無睹,至於繞不過去的說媒,無法拒絕的相親,對方也只能在她這裡收獲到足夠的尷尬。畢竟在心靈深處,對於所有見面的男子,她幾乎是在骨子裡地不信任和排斥。
然而,偏偏世事難料,有一天那青年出現了。而更不可理喻的是,幾乎不由自主,他甚至還是悄然地在融化了她那近似於冰凍的內心。
為什麽會這樣,不存在刻意的渲染和精心策劃,無心見到的那個人,會讓心若止水的她在四目相對的瞬息,就好像被輕叩一般的心弦撥動。
難道這就是愛的萌發,要不是,為什麽擺脫不了對高平的思念,甚至因為他而心裡溫情纏綿——
不,不知道,不至於是愛,或者對那青年的敬重和好感吧。
但就算是這樣,還是要謝謝,感謝命運的恩賜。雖然注定了兩個人有緣無分,但也足夠了,從此以後,她夏道梅擁有的這樣一份情感,就足以陽光一樣溫潤這心,驅逐晦暗——
她對自己說,於是擦去眼淚,縮進被窩把自己嚴實地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