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這次如此的回信,高平不可能不認真地想了,尤其這字裡行間,明顯語重心長地在提醒和告誡自己。規矩人家行事,這也說明了她在擔心,在憂心忡忡,甚至是擔心自己會傷害夏道梅的姑娘。
可是她那樣的擔心自己有嗎,為什麽會這樣的信,他不得不想,並且也開始檢討起自己和夏道梅的一切。
反覆的考慮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到底不是安心,他拉開了抽屜,開始翻看起自己和夏道梅往來的書信。
‘——高平,這樣的想法你有過嗎;有時候我就這樣地問自己,會不會我們認識,本身就是一個誤會——
‘你說的感情培養,我可是不敢想,或者覺得不該奢望——說實話,其實有時候我也很困惑,我們是否有必要,或許繼續現在這種的聯系。高平,你的感覺,能夠告訴我嗎,請相信,對於你任何的決定我都不會讓你為難——’
再一次讀著女子以前的來信,高平這時候的一顆心,就是想平靜也難。
為什麽,在信裡她會這些糾結,甚至還質疑起了兩個人這種的書信聯系。當然,忙於工作,以至於近似於忘記和她的情感培養,這的確也是自己不可原諒的錯。可反省自己,不是也有自責甚至道歉了嗎,夏道梅她怎麽回事,不會現在了還在難以釋懷地不原諒自己。
然而,繼續地翻看來信,很快,他感覺到問題了。
‘——想我說實話,實話就是,沒有啊,電影院是我主動的,所以我們的認識應該談不上後悔。不過,實事求地說,有一點是真的,一開始我也懷疑過,像你這樣有知識,我這淺薄的女子怎麽就入你法眼了。說實話,那時候沒想到你會找來,你的出現,隨著你的走近,當時的我真有些忘形了。現在審視自己,然後再看你和我,感覺以你的優秀,會不會自己不配——’
好在抽屜裡還有不曾丟棄的當初回信底稿,於是展開來。但也只是看,尤其在當初自己這回信,不但內容空洞,也難免可笑的敷衍。
‘我想,坦白地說,小夏同志,你大概高看我了——其實你幫助老人的不辭勞苦,就足以說明了你的本質,相信吧,相信我們努力,會像長輩們希望的不孚期待的將來——當然,有一點還是要質疑,你所謂的不配用詞不當,哪怕平常的朋友,這種的妄自菲薄也是明顯地不可取——’
而對於他這一番說詞,夏道梅的回信,卻明顯地表現出了她情緒的不佳和消沉內心。
‘——好吧,我道歉,承認回信中我太情緒化。至於你說的將來,有必要嗎,現在的我們倆,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有時候我也在想,在擔心,會不會哪一天你真正了解我,有可能無法真心待我好,或者覺得我是不適合你——’
她什麽意思啊,不相信,或者生氣了嗎。當然,不是不可以理解,畢竟年輕女孩,卻在代替自己承受照顧鐵友蘭母親的辛苦勞累——
然而,對於他的歉疚,她寫道;誤解了吧,請放心好了,照顧鐵友蘭伯母,我是自願的——至於你說的辛苦,主要的事情任媽做了,我最多也不過是時間上緊張了一些。說實話,是有些在忙忙碌碌,可這種的日子,心裡反而比以前滋潤多了——
不過在那之後,高平收到她的回信,不但涉及兩個人的少了,而主要的內容,基本上也都和鐵友蘭老人有關。
‘多虧了任媽的小女兒,是靜姐請來的很有本身的民間醫生,伯母的身體狀況已經是大為改觀。自己起坐,挪動起身體,她也不像之前的力不從心——’
‘下床了,天呀,太不可思議,伯母居然自個下的床,第一眼看到,我差不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人在地上了,真正地站立,雖然這情況我們都歡欣鼓舞,可我相信,類似的站立嘗試只要是開始,伯母今後就不會有罷休——’
‘有件事要告訴你,這兩天任媽不在家,女兒需要幫助,聽伯母的,我晚上下班就不打算還回去。不過放心吧,睡你那間屋子,我很自覺的,不會亂動你那些東西——’
‘哇,邁出自己的腿,一個骨折病人,從臥床不起到自己下床,這該是多麽巨大的變化,而現在的伯母已經開始撐著床沿,在自己移動身體——是不是這也意味著從此以後,伯母將擺脫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折磨——
‘真佩服伯母,抬腿都困難偏要拒絕攙扶。呵呵,小心翼翼搖晃著動,感覺就像邯鄲學步。可以想像,她這種自己的邁出腳步,又該需要如何的意志——不過,還得請你幫忙提醒伯母,到底上了年紀,一旦欲速不達,就有可能惹出骨頭愈合出問題——’
他記得自己做了,在信中請求老人一定要按照醫生的吩咐,鍛煉是必須,但需要適可而止。母親的回信也是聽兒子的,並且保證平時使用道梅買來的一雙拐杖,不再是一隻拐杖地嘗試著動彈。
回信中,他將母親這樣的回復告訴了夏道梅。同時在感激姑娘的同時,就兩個人的關系,他也是表示,伴隨著她對老人的精心照顧,兩個人的信任和感情也因此在與日俱增。
做鐵友蘭的女兒,其實並不是夏道梅要怠慢那母親,因為她真實的內心也是認為愛上一個人,就不該做任何傷害他的事。如果不顧一切,將本來不應該也不屬於高平的婚姻強加給他,這對雙方都沒有幸福可言,能夠兄妹,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心愛的人身邊。
然而她沒想到,雖然她是這樣在考慮,但傳達給高平的信息,的確也激起了他的焦慮和困惑。來信裡那青年寫道;
“非常對不起,小夏,我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其實一直以來,讓你代我受累,內心裡充滿了對你的歉疚,尤其感激之情,在信裡,我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如何來表達——
“這次收到母親的來信,分明地感到她某種的情緒,或者算是不安吧,我的確是惶恐了。深深地自責,我也問自己,為什麽我不能夠做得更好。顯然,使得我倆的情況到現在還不至於她的期待,難辭其咎,的確是我——”
“你說什麽呀,難辭其咎,高平,不好理解——還有代你受累,過分了吧,任媽的話,這個家,現在的我已經不算局外人了。再次說明,伯母這裡,你一定要感激我管不了,但不用謝,因為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
很快就有了回信,是掛號快件。
“不算局外人,能夠如此,可見你是如何在用行動證明了自己——難怪母親,還有任媽來信也都是說,看到你的出現,那感覺就像及時雨一樣讓人說不出的感動。難得的好女孩,老人一次次像這樣誇你,讀著這樣的信,我這心可以還要無動於衷麽——
“有人說女孩需要甜言蜜語,但我還是認為,以心相交最是難得。假如說我們現在的感情進展還不足以說愛的話,請相信假以時日,一定會,而我也將為此而更加努力——”
看到這裡,夏道梅就激動不已了,她熱淚盈眶,將信貼在胸口地幾乎要哭出聲來。
這就是他,高平,沒有花言巧語,情真意切的言詞既實在又讓人溫暖和踏實。現在她明白了,也難怪只是看見他,自己就莫名其妙心生愛意了,幾乎一見鍾情那樣地刻骨銘心。
可遺憾的是,自己不配,愛他反而有可能只是傷害他。
“高平你好;請原諒我這樣稱呼你——正因為對你的了解,我深深地感到,作為朋友,本來不應該的關系強加給誰,都是極不合理也非常的不公道。至於你說的男女朋友,我想至少現在,暫時還是不應該放在討論范疇。你覺得怎麽樣,可以嗎——”
“什麽意思啊,小夏同志,你這強加,我差不多惶恐了。是我在回信上表達的不夠清楚,還是某些方面的欠缺,以至於惹你誤會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抱歉,對不起了,只要給機會,我的誠心,相信你一定會看到——
“別的不說,鐵友蘭母親身體恢復到現在這份上,離不開你和任媽,你們出於愛心的精心照顧,其中的辛苦和付出可想而知。試想一下,在這個時候不是真心感激你,甚至還惹你生氣,不知好歹,我可以,敢麽——”
他誤會了,看情形也難受,雖然心疼高平,但由於無法給予正面地解釋,所以她能夠的也隻好是含糊。古人沒有說錯,真的有造化弄人,也只是這樣地想,她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地要飲泣起來。
“原諒我,小夏,知道是我做得不好,讓你失望了。不是要開脫自己,前段時間工作的緊張忙碌,雖然難逃疏忽怠慢的責任,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我對你的承諾不便,初衷依舊。
“其實自從主動去單位門外等你,我對你已經是心意已決,將老人托付於你,實際上也就意味著在決定了我和你的將來。而你做到了,並非一朝一夕的堅持和辛苦,母親和任媽的交口相讚足以證明了你自己,在這個時候我還要有想法,哪怕一個正常人,這是他應該的所為麽——
“當然,畢竟萍水相逢,短暫的接觸,就如何地情或者愛了,這顯然並不實際。但有一點毋容置疑,基於真心和誠心,兩個人之間,會不會就已經構築了情感的基礎——其實鐵友蘭母親,已經足以讓我們更加真切地在認識到對方,又或者,擁有了共同語言吧。
“所以理解好嗎,小夏,鐵友蘭母親心裡不只女兒,她需要一個家,一個像樣的真正的家。既然我們可以,為什麽不是在未來日子裡兩個人共同努力,讓歷經坎坷的老人有一個像樣的家,還要讓她今後的日子裡一直孤單淒苦的晚年。想一想,會不會,我們於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