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安德烈已走到關押潔魯米婭的地牢處,他來到牢房前,轉動藥匙打開牢門。濃烈的醋味熏的他咳嗽起來,眼睛要睜不開了,安德烈退出牢房。
見此,獄長趕緊致歉。“不知道大人要來,沒有事先做準備。”
說著遞給他一個防毒面具。
“你們在幹什麽?”
“殿下要我們用濃醋消毒牢房。”
安德烈瞪了獄長一眼,把防毒面具塞回去,從懷裡拿出塊手帕捂著鼻子就踏進去了。
他看見潔魯米婭沒吊著了,她被放下來扔進一座不夠半米高、半米寬的籠子裡。不能躺著,也不能站著,只能勾著背跪著或者蹲著,而牢房四周燉煮著濃醋,這裡又濕又熱,還有喘一口氣就嗆死人的酸醋味道。
長皇子換方法折磨她了。
“殿下……你還好嗎?”
潔魯沒有回應,抬眼看了看安德烈。
“椒嶺的立場動搖了,領頭的叫什麽來著?啊,刀疤,那個傭兵向長皇子提條件,如果長皇子殿下滿足他的條件,你說……刀疤會不會出賣你?或許他會,因為他是傭兵。也或許他不會,因為心懷正義。”
“……”
“我聽獄卒說你絕食了。環境那麽差,你病倒了他可不會找醫師救你的,你知道你不能死。”
潔魯感覺自己的喉嚨和肺已經廢掉了,一開始被醋嗆的咳喘不止,現在咳不動了,但胸口裡好像養著小雞,一喘氣就嘰嘰喳喳的叫,她感覺快要窒息而死卻還在喘氣。潔魯依著牢籠屈腿坐在地上,眼眶被熏的發紅,眼淚在無知覺的情況下落到手心裡。
“只要你承認罪行,我能讓長皇……”
“滾。”潔魯果斷的打斷安德烈。
“你知道嗎?你倔的就像塊石頭,不給自己生路。”
潔魯米婭明白,自言自語的嘲笑自己。不過她聲音太小聽不清,安德烈走到牢籠前蹲下,細心傾聽。
“我有記憶的時候他就病了,身體從來沒好過,我聽父親說……這是他應得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哪位父親會詛咒自己的孩子永遠生病?直到有一天我在父親的書房玩耍不小心碰倒了像小山一樣的書堆,在裡面發現些東西……”
“什麽東西?”
潔魯慢慢轉過身,趴在牢籠上,手側著穿過牢籠的縫隙搭在外面。安德烈以為潔魯要他靠近些,他就靠近些,潔魯米婭突然掐住他的脖子,接著一腳就踹碎了牢籠,掙脫束縛。
“我告訴那是什麽東西,那是你要和我一起離開這裡的東西。”
公主的連接率回到31%,她被注射了抑製劑按理說不可能有連接率,她應該失去武力渾身癱軟,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獄卒聞聲剛來時晚了,潔魯扣住安德烈的脖子,用他的身體擋住自己。
“趴在地上。”潔魯命令道。
獄卒猶豫的間隙,潔魯米婭不知道從那裡變出來一截斷裂的鐵欄杆,刺進安德烈的肩膀上。
“唔……你們這群混蛋!照辦啊!”
獄卒隻好乖乖趴在地上,潔魯拽著安德烈快步來到牢房外的走廊上,她看見樓梯,往上走就是地牢的出口。
“你逃不出去的,殿下……”
“閉嘴!”
她不會再犯錯!她不會再被榮耀和自持愚蠢的不反抗!就像上一次被抓……乖乖束手就擒,眼睜睜看著對她忠心耿耿的武將死在她面前。這回就算挾持綁架也要逃離這裡……她的臣子在等她,南邊的人也在等她,潔魯米婭堅信著,也發誓不會對長皇子俯首稱臣!更不會把王位拱手讓給他!
衛軍趕來,抬著槍堵住地牢大門,潔魯背貼著牆壁扯著安德烈擋在身前,完全把他當做擋箭牌,她微微垂低腦袋,想著自己竟然會做出那麽無恥的事情來……
“後退!不然我就殺了他!”
她窺視到衛軍後退了,推著安德烈往前走。
「嘭——!」
是槍聲,潔魯還在想著是誰開的槍就去重心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啊……”
她胸口挨了一槍,那顆子彈打穿了安德烈才擊中的她。潔魯勉強撐起身體,她看見安德烈倒在樓梯間,而最上面,地牢的入口處……長皇子站在那片光亮下,朝著向她開槍的衛軍說著什麽。
潔魯拋下榮譽和自尊依舊無法逃脫,她悔恨的抬頭,她感覺懊惱、憎惡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她,把她拖進黑暗之中。
……
椒嶺,第三研究科部。
時間已近傍晚,夕陽把天空抹成金色,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了。
伽托聯絡魯道夫和他說了很多椒嶺的情況,還有雙方談判的結果,魯道夫也告訴伽托今天一早他接到長皇子軍師的視頻連線,要獅子們擁戴長皇子。
「但我沒有表態,我記得你的命令,先讓獅子中立。」
“嗯,我現在一籌莫展,一周的時間我怎麽做才能救公主?”
「伽托,有些事就由著它發展更好。」魯道夫見伽托的表情低沉下來,知道他不滿這種說法,趕緊接著解釋。「只要公主的意志不死,她就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我在椒嶺,她的地盤……你說這種話會害死我。”
「那你這是同意我的想法了?」
“不。”伽托否定道。“我不同意,她不該落得眾叛親離的結果。你不要在勸我,我已經決定要救她。”
魯道夫立刻雙手環抱在胸前,扭著嘴角。「你之前提過想捧殺金瑞,一開始我覺得不可行,不過現在……似乎有戲。」
從事情的開端起伽托就沒有收到過一個好消息,此時終於來了一個。他趕緊打起精神坐直腰背。
“說下去。”
「我收到一則消息,金瑞在招兵買馬,從無序線那邊買報廢後翻新的機甲,他想搞事情。」
“這時候明目張膽的從無序線購買機甲,還是報廢後翻新的垃圾機甲?金瑞的腦子被驢啃了嗎?”
「而且他還去拉攏梅斯·布萊恩。」
“能理解,他想替代我成為獅王。我有你和泰托斯,他怎麽也要找梅斯給他撐門面。不過……沒意思,梅斯大勢已去,不單單指勢力,是整個人都垮了。”伽托歪了歪嘴角。“除此之外他還做了什麽?”
「還有蛇蠍美人……」
“他還想籠絡毒蛇區的新領主,蛇蠍美人:艾爾莎。”
毒蛇區和中庭花園接壤,是通往北邊的路徑區域之一。
在伽托眼裡,艾爾莎是最不該主動去接觸的人。東4有兩句話:有田地的地方就有野獸,指的是獅子。另一句:看不見的毒牙隱藏在水中,指的就是艾爾莎。
“傻子總會把事態攪的亂七八糟。”
「你應該清楚艾爾莎是什麽人。」
“當然。”何止如此,東4的貴族家族歷史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伽托全部了然於心。“艾爾莎經歷過的事很恐怖,她乾的事也同樣恐怖。”
「她會參與這場爭鬥,她不是個普通角色……」
“據我所知,你和她關系不一般。”
沒錯,魯道夫和艾爾莎認識很多年了。
投影中的魯道夫歎息一聲。「我算是了解她的人。」
“你覺得她會和我們合作嗎?你出面和她談,就說……”
魯道夫及時打斷伽托。「如果我們沒贏面想都不要想。她目標清晰,從不含糊。」
看魯道夫的說話的樣子讓伽托起疑。“聽起來你很欣賞她?”
「或許吧。」魯道夫咂咂嘴接著說道。「你打算怎麽做?」
“你先派出侍從去金瑞那裡看看,我想他會高興的接待你的人,先看他的態度我們在決定怎麽做。接著……幫我試著我聯系艾爾莎。”
「明白了,給我點時間才能聯系上她。」
伽托微微點頭視頻通話斷開,他捏了捏鼻梁,時間已經晚上,夜幕降臨窗外一片漆黑。
啊……這一天夠漫長的。
他站起來活動下筋骨,可腿如同被什麽人抓住,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正當他猜想可能是太累了,一個輕微的破風聲從頭頂響起,扶著桌子抬頭的瞬間,伽托看見對面掛著的壁畫上嵌入了一把小刀,刀柄還在晃動……
“……!”
伽托馬上意識到房間裡有刺客,他回頭看身後什麽人都沒有,房間裡很安靜根本不像有人入侵的樣子,伽托一把懸翻書桌溜到桌子背後。
“芙蘭!!”
映著他大喊的聲音,書桌被無形的力量打碎,飛濺起來的木渣彈到他臉上。
伽托的連接率僅有26%,這是個新手的數據根本無法和任何武將對打,他明白這點,抓起地上潑的只剩一半的茶灑進牆角的電插座裡。
電火花閃過,房間裡立馬陷入黑暗之中。
——最多6秒。
伽托心想,刺客適應黑暗最多花六秒,然後找到位置一刀宰了他,這6秒裡伽托也一樣什麽都看不清……
他一隻手悄悄抬手探索著找到窗台位置,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摸到手機,按亮屏幕,然後把手機扔到半空,他聽到利刃擊中手機的聲音,轉身撞破窗戶滾到了外面的屋簷上。
“芙蘭!!”
伽托一邊連滾帶爬的站起來,一邊呼喊著芙蘭,他的貼身護衛。
芙蘭早該他懸桌子的時候就衝進來了,這時都不現身肯定出問題了,就在他這麽想時,刺客逼近,利刃已經來到眼前。
間不容發的瞬間,那個刺客肚子被人捅了一刀從屋簷上摔了下去,伽托定神一看,來救他的不是芙蘭是刀疤。
“你沒事吧,小少爺。”說著刀疤拉起他。
“我的天,差一點就命喪黃泉。怎麽是你?芙蘭呢?”
刀疤裝模作樣的四處看。“嗯,怎麽會是我?因為我正巧路過聽見你鬼哭狼嚎的大叫啊。”
現在伽托不想和他鬥嘴,趕緊翻回屋內,打開門見到芙蘭暈倒在外面,嘴角流血。
“醫師!叫醫師來!”
伽托慌了,經歷貝奧的死後他無法在接受芙蘭也離去。他抱起芙蘭,顫抖的去摸她的脈搏,還活著……
“她怎麽樣?”
伽托抬頭,是刀疤在和他說話。
心緒安靜下來伽托漸漸感到憤怒,是誰?!要殺他和芙蘭!
這時守衛和醫師趕過來,正準備接手芙蘭,伽托突然擋住他們並向刀疤說道。“在這我似乎只能相信你了。叫你的人來治療芙蘭。”
“醫師是我的人,我幫你換掉護衛好了。”刀疤瞪大眼睛衝護衛喊道。“聽到沒有?!你們這群垃圾飯桶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伽托不放心,跟著擔架來到治理室外等待結果,他按著額頭懊悔,為什麽沒考慮到刺客的問題。
“看情況芙蘭是中毒了,不過你別太擔心,後島的將才都受過抗毒訓練,像她這樣的狠角色不會輕易被毒死。”刀疤見伽托還是愁眉不展,故意逗他。“最多毒成殘廢。”
“你能閉嘴嗎?!”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要你以身相許,最起碼給點尊重行不行?”
伽托沒有再說下去,沉著臉感覺自己渾身都是怒火。“那個刺客死了沒?”
“一刀斃命。誰要殺你?曉得不?”
他默默搖頭。“有可能是長皇子,因為我投靠公主。也可能是金瑞,因為他想取代我。還可能就是你們的人,也許我和長皇子談的那些話影響到某些人的利益。”
“哦謔謔……一次談判仇家像蘑菇一樣冒出來。”刀疤來到伽托身邊坐下,和他一同呆呆看著面前亮著燈的治療室,突然又對小獅子多了幾分好感。“能在第三研究科部暗殺你,很大可能就是這裡的人,外人很難采取行動的。”
“你覺得……是叛徒?”
“嗯,很讓人傷心是吧?你掏心掏肺的為他們,結果還有人想要你的命。”
“利益衝突,不存在傷心的問題。但他動我的人,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十多分鍾後,醫師出來告訴伽托,芙蘭的情況和刀疤猜測的差不多,她中毒了,但她的抗毒性很強,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會醒過來,而毒倒她的毒藥是常見的附子草,烏頭類毒藥。
“她吃的東西有問題……等等。”
伽托記起今晚芙蘭送晚餐過來時他剛好要和魯道夫視頻通話,又感覺沒什麽胃口,就讓芙蘭先吃了。
“她吃的是我的晚餐,順著這條線去查。”
“什麽?我?”刀疤指著自己。
“不是查你?還能讓誰去查?”
“好吧。”刀疤感覺到不對勁,立刻補充道。“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