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貝奧拿著封信來找伽托。
這封信是邀請函。東4規定年滿17的貴族直屬繼承人必有一人參加禦林軍實習。
伽托沒有兄弟姐妹,只不過伽托年底才滿17歲,且在這封信發來之前,他上書過議政殿懇請免除邀請。
伽托條件特殊,在律例規定之中也可不用參與,但不知道為什麽,邀請函還是來了。
懷著疑問,伽托沒有上書議政殿,而是找他的叔父尋求幫助。
伽托的叔父:魯道夫,他年輕時奔走沙場,近幾年被任命為前騎士,在朝堂上握有一定的權力。
一大早,伽托和貝奧搭乘磁懸浮列車去往魯道夫的官邸所在地:中庭花園。
誰也沒能想到這是趟死亡列車。
過了閘機,兩人踏進車廂,朝著車廂的最後面走。
清早旅客不多,後車廂沒有其他人,伽托和貝奧坐在同一條長椅上,列車無聲的啟動了。
貝奧16歲,一頭褐色短發,膚色白皙,像個西洋瓷娃娃。他把身後的背包移到身前,從裡邊拿出那封征兵邀請函。
“要去與你的叔父商議總不能連‘主要目的’都不帶吧。”
“嗯。”伽托望著對面的車窗玻璃,隨著列車的快速行駛,眼前成了廣闊的湛藍天空。
“伽托,有時候你是不是覺得你的身份是種不幸?”
“別說這種話,比貴族活的慘的人滿眼皆是,如果我僅僅是個無言者早餓死了。”
“無岩者也叫無言者,這三個字就是在暗示,沒有實力就乖乖沉默。”
‘岩’是凱利泰的力量體系,某些程度上‘岩’也變成了凱利泰大陸的體系,簡單來說‘岩’運用的好,也能生活的好些。
恰巧,伽托沒有‘岩’更不用說與‘岩’達成鏈接時產生的鏈接率,他有的只是一個形同虛設的布萊恩家主的頭銜。
伽托沒有武力,不夠資格參加禦林軍,非要參加除了受折磨之外不會有其他收獲。
兩人搭乘的列車采用磁浮式,感覺不到鋼輪運作時的咚咚聲,後車廂的空氣被納入靜音的范疇,只有伽托和貝奧的聲音。
“我不覺得你需要被人保護,相反你一直在保護我們。沒有你,我和芙蘭早被賣掉了。我是說過我喜歡雇傭兵的生活啦,但我不喜歡被賣來賣去,而且我說這個話是在幾年前,你不要想那麽多啦。”
「咚!」
“啊?!”
伽托敲了貝奧的頭。“閨蜜談心會嗎?要不要我給你沏杯花茶?人們知道你是什麽人,知道你享受著不屬於你的待遇,並把此視為前進的動力,希望有一天把你拉下馬來,你除了變強無路可走。武力的路子斷了,我只能走權力的路。”
貝奧捂著被他敲的泛紅的腦門小聲嘟噥。“我的鏈接率是狗屎嗎?居然說武力斷了?”
伽托看著貝奧生悶氣的樣子暗自發笑。多虧身邊有為他著想的人,他才能堅持到現在。
頂著被其他貴族詆毀,被皇族視為米蟲的壓力,保住了布萊恩家主的空殼頭銜,他才能保護身邊的人。
可是,現實仍然殘酷。無權無‘岩’的人最終會被凱利泰大陸驅逐至最底層。
“伽托?”貝奧察覺到了伽托的不快。“我說太多了。”
伽托是布萊恩家的家主,保護家人是他該挑起的責任,因此每當有事情發生他會站出來,盡管自己沒有‘岩’,連保護自己的基礎武力都沒有他也不會退縮,久而久之家裡有‘岩’的人習慣了依靠沒有‘岩’的伽托。
貝奧很高興布萊恩家領養了他,更令他感到溫暖的是,伽托把自己視為弟弟,親弟弟。
貝奧慢慢打開手中的信,目光跟隨信裡的行行字默念時,他發現了不對,他把信舉到了伽托面前,食指指著最後一行。“這封信有問題,授權的印章不像議政殿的印章!”
伽托的視線移到貝奧所指的位置時,余光瞟到車窗外飄著的灰色機體舉著槍,射出一枚光點。
緊接著,宛如拳頭大小的光點瞬間擴展,像漁網的線立刻延伸到眼前。
那是閃著白色火花電漿液形態的炮彈……
磁懸浮列車行駛速度在200公裡每小時,而電熱炮則每秒3公裡,兩個高速運轉的物體相撞的同時帶來爆破。
車廂像颶風中的紙屑!被電熱炮擊中的瞬間,鋼鐵結構的車廂化作燃燒著的酒揮散開來,列車竄起十多米高的烈火!
中段車廂爆炸,前段和後段車廂也相應被劇烈的衝擊裹入獨自玩耍的翻滾之中,斷成兩截的車廂完全脫離鐵軌,翻滾著朝下方的湖墜落。
對於乘坐此趟列車的旅客來說,這裡是火葬場。
兩人起身的動作都來不及,劇烈的晃動把兩人從座椅上甩到地板上。
車廂脆弱的變成一碰就碎的工藝品,變形的車廂導致給乘客扶住的合金欄杆斷裂,形成尖銳的斷口,化為古代的槍指向車廂裡的伽托和貝奧,而兩人宛如掉進透明的攪拌機般,跟著車廂一起找不到重心的翻滾。
——保護他!
貝奧催促僵硬的身體動起來,他漠視即將刺向胸口的欄杆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去, 抓住伽托。
僅在0.5秒之間,貝奧借用‘岩’的力量,踏上車廂一側的窗戶邊緣借力,跳躍到另一頭的窗,並撞破玻璃穿過去了。
就此,兩人落入了百米以上的高空,下方是條河……
掉進水裡起碼還能活!這樣想著,貝奧全力注視著下方波光粼粼的湖水抓緊伽托。
“……?!”
爆炸並未結束。
電火花如蟒蛇攀岩整個車廂,引起劇烈爆破,吹來的火焰將飄在空中的兩人,如砂礫般的兩人,徹底掩蓋。
熱流穿過貝奧與伽托的身體,連同靈魂一起燃盡……
生命終止,死亡來臨。
意識墜入虛妄,不存在的空間,感受生與死的交替時,伽托看到、聽到了奇怪的東西……
…
……
………
那時的痛苦,不管是身體承受的痛苦,還是失去親人的痛苦讓伽托哽咽,他不懂為什麽他還能活生生站在這裡,貝奧渾身冰冷的死去。
“結束了,主上。”穿喪服的少女一直站在他身後,她的聲音喚回伽托逐漸渙散的意識。“你已經站在這裡一個小時了。”
“我感覺才過了5分鍾……”
“和我回去吧……”
少女握住他的手腕,拉著他走出墓園,回到幾人居住的小閣樓。
古堡的實用面積總共加起來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打掃起來不是說笑的。伽托在家族分裂四散後,搬到與古堡相望的小閣樓居住,閣樓原來是招待訪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