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旺和林吉他們與謝櫻櫻便算認識了,雖然校園裡並不常見,但偶爾見面,會打招呼,同為二班的謝櫻櫻和福生也成為了好朋友。他們幾個也會偶爾一起出去玩。
期中考試如期而至,謝櫻櫻果然乾掉了福生和莫海,但就是沒考贏希旺。大哥依然還是大哥。
從雲利村到步河鎮上的那條路,在希旺沒有長大之前,在林吉和希旺沒有分開之前,都是一條山路,不通車。後來,那條路也長大後,來來往往都是摩托車車和汽車,再也沒有在路上嬉戲到黃昏才回家的孩子,路的盡頭,也沒有了苦苦等待的身影。好像,那條小路之所以是鄉間小路,是因為希旺需要一個童年的樂園。
“快點兒,有人來了。”蹲在路邊的希旺用兩手圍成小“喇叭”對田裡的林吉說。
林吉邊往四周看邊抱著個半成熟的向日葵跑過來,然後他倆邊走邊刮分,把葵花籽從上面扯下來,邊啃邊往口袋裡面裝。
“給他們幾個家夥也帶點兒。”
這是他們這四年的日常,也是所有雲利村到步河鎮上學的孩子們的日常。
那條綿延的小路,周圍都是農田,莊稼也隨著四季交替,夏秋種植的玉米和向日葵,冬春種植的豌豆和蠶豆,總有孩子們口中的“美食”。
早上去上學的時候,他們都害怕遲到,所以一般都是快速趕路。下午放學可就不一樣了。
學校裡玩的遊戲項目擁有著循環周期,玻璃彈珠,水槍,英雄卡片,還有角色扮演……都有一段時間的流行期,這段時期流行啥,大家就玩啥,一項一項輪流著來。
希旺和林吉上學放學都是一起,還有其他幾個雲利村的同學。
時而水槍大戰,時而玻璃彈珠泥地滾,時而圍坐在大石頭旁打英雄卡,每個流行期總有他們的樂趣。
玩累了,玩餓了,田間有香嫩的蠶豆,豌豆,葵花籽,玩渴了,有玉米杆。通常是幾人把風,幾人作案,然後分享“戰利品”。
豌豆和蠶豆在幼嫩的時候才好吃。蠶豆只能吃裡面的種子,而豌豆,把豆莢剝開,裡頭的豆子吃了後,豆莢也可放嘴裡嚼,微甜,有水分,解渴,沒汁了再吐出來。而玉米杆,有的甜有的澀,你動手之前還得挑一挑,一般沒有結玉米束的那些杆更甜,水分更多,簡直跟甘蔗一樣,他們稱之為“空杆”。他們也會挑“空杆”下手,畢竟結了玉米的杆,吃了罪則可就大了。
事實上他們也不用把風,因為鄰居了看見了也不會說啥,但畢竟是孩子,總是害怕的。
雲利村的每家人,幾乎都種植有幾棵果樹,有柿子,梨,蘋果和桃,冬桃夏桃都有。路上還有一些野生的李子和杏子樹。四季更替,孩子們的美食也在更替。
希旺和林吉時常把這些“美食”帶到學校,給莫海和福生,福生會分給謝櫻櫻一點兒。
“謝謝黑炭。”謝櫻櫻對福生的稱呼,他不能很能接受,但她的笑容和說話的語氣,往往使他放棄了生氣的念想。
“這是希旺和林吉給的!還有啊,別叫我黑炭。”
“黑炭,你就是黑炭……替我謝謝他們哈。”
希旺摘果子的時候一般不用偷偷摸摸,跟主人說一聲,從來不會拒絕,反而會叫他多摘幾個。
外公家在一個坡上,一眼可以望到整條路。每天四點放學,他們總玩到六點鍾才回到家,外婆抽著旱煙,坐在外面,望著那條小路,等希旺到了才進屋。
黃昏下的希旺,時常被水槍“打”得衣服濕透,時常因在地上玩玻璃彈珠而渾身泥土,但他到外婆跟前時的笑臉,從來沒缺少過。因為外婆也總是笑著的。
在外的李大忠夫婦寄錢來,外公外婆也買了電視,他們再也不用每天晚上跑鄰居家了。
希旺到家時,吃完飯的外公在屋裡看著電視。
外婆只在晚上看, 她白天喜歡奔波於屋裡屋外,忙這忙那,嘴裡嘮叨著:
“這糟老頭子,都快陷進電視裡去了……”
“飯也別吃了,乾脆把電視當飯……”
但每次做好飯時,總是先去叫外公。
這樣的生活希旺過了四年,四年過去,希旺也已悄然長大。由於學校制度改革,家不在鎮上的學生,要求五年級就去學校借宿。意味著希旺即將揮別雲利村,揮別那條充滿美食,同伴,和回憶的鄉間小路。
姐姐希芸去上中學後,由於放假時間等原因,不常回外公外婆家。希旺清楚的記得外公外婆嘴裡常念叨的就是:“這個阿芸呐,去住校了就忘了外公外婆咯……”他從言語叫聽出了外公外婆對希芸的思念,也聽出了他們對自己的不舍。那一刻,希旺在心裡默默定下心願,無論以後多忙,一定要常來看看外公外婆。
學校裡,希旺一直穩居全年級第一,謝櫻櫻和莫海輪流競爭老二,福生成了千年老五,第四是另外一個女生。
而林吉,他一直在努力,腦海裡一直在想著那句話,卻慢慢的懷疑起了那句話是否正確。
“讀書真的是最好的出路嗎?”
“要是這個人完全就不是讀書的料呢?”他心裡時常浮現這樣的問題。
他加倍用功,成績卻日益愈下。
很多事情,原來真的不是你努力去做,一直對它熱情就可以。在希望和失望之間徘徊的次數多了,往往熱情也會慢慢變得盲目,尤其是自己給自己的希望。究竟要有多堅強,才能一直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