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任憑張員外和那商人哭打喊鬧,叫苦伸冤,那幾個官差始終是板著副面孔對他們不理不睬,很快便押解著他們到了公堂之上。
平日裡無人敢去的縣衙此時此刻居然人滿為患,令張員外的意外的公堂之下已經跪了好些個人,看這樣子,這些也都是此案的重要嫌犯,那幾個官差也是毫不客氣把他們拉到了那群人中間按著跪了下來道:“你們兩個也在這等著孔大人來審吧。”說完他們也是趕遠了看熱鬧的街坊又是出了門。
張員外雖是跪在堂下,目光卻是四下裡環顧著周圍的人,除了那些守著他們的官差其他人有的是商人打扮,有的是農夫打扮,當中有年輕的,也有年老的,甚至有幾個婦女都是被抓到了這裡。他心裡也是暗暗稱奇,這種抓法聞所未聞,想來這大案是令得那孔大人深感頭疼,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要審問這麽多人。不過等了好些時候那些官差口中的孔大人卻是一直沒有出現,反而陸陸續續的有官差帶來了更多新的嫌犯。
許是等得太久,原本公堂上壓抑的氣氛反而是緩解了,所有人都不似剛才那般愁眉苦臉的,許多人都小聲的交談起來,不過都是些抱怨和訴苦。和張員外一起被抓過來的商人顯然是個話多的,就剛才一小會便把周圍人的情況問了個遍,然後又開始向張員外問東問西“兄弟你當真是經過九靈山?”“兄弟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個做小生意的,怎麽身邊連個跟班也沒有?”見著張員外閉口不答,他又開始介紹起自己,沒完沒了。不過他的來頭到確實不小,如他所說,他沈石是那錢塘縣沈家的一個帳房先生。張員外也在那錢塘縣待過一陣子對這個沈家自然也是有所了解。沈家算是錢塘縣本地發展起來的,原本只是個做藥材生意的富戶,卻出奇的接連幾代都有子弟考了功名,不僅家業在錢塘縣愈發龐大,生意做得更是做得遍及整個杭州府,遠不是張家能比的,哪怕這沈石僅僅是沈家許許多多的帳房先生中的一個,卻也是非同小可。張員外也是再不敢怠慢回應道:“不想沈石兄弟竟是那沈家的人,失敬失敬。小弟張任沒什麽來路,在龍遊縣做點小本生意……”話沒說完卻建得沈石盯住了他,只聽他忽得極為驚喜的道:‘我認得你,你是張大人家的大管家!’被沈石道出來歷也是令張員外一驚,雖說張家在張文昭張大人任浙江巡撫時盛極一時,然而不過數月時間。隨後張大人卸任在家,後來更是遠赴他省,這張家在錢塘縣的發展也算是到了頭充其量也就是在錢塘縣小有名氣,主要還是沾了張大人的光,真要和這些大戶人家比起來可真是天差地別,不過現在居然還有人記得六七年前的張家管家,這屬實是匪夷所思,也無怪張員外會如此震驚。但旋即他也是釋然道:“陳年舊事又提它做甚,倒是沈石兄能記得我可真是令人榮幸。”“張兄弟哪裡的話,若非當年仗義你相救又何來今日的沈石?”張員外再是一愣,當年他們張家與沈家毫無往來,他這張家管家私底下也曾沈家的人有所交集,沈石的話也著實令他不解。不過那沈石也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便不緊不慢的道出了當年的舊事。
“我沈石雖然姓沈,卻並非出生於沈家,我原姓趙,七年前做生意賠得傾家蕩產流落街頭,那時正逢著張兄二話不說便借了我二兩銀子,用這二兩銀子我又重新做起了生意,也算是東山再起了,後來沈家的生意做大便把我那小生意給並在一起,不過沈家那大管家看我順眼就給了我些活計,
慢慢得我也就成了沈家專管這紹興府生意的帳房。那時候我便想回報張兄弟,才知道那時你已經離了張家去別處發展了,卻不想今天在此遇見,實在是你我有緣。”經他這麽一說,張員外確實是記起了這事,不過當時, 是張家初來這錢塘縣無根無底,要做些善事掙些臉面,說是為了收買人心也不為過,不想當日的舉動居然造就了沈家的一個管家,也是令張員外有些感歎,不過這些都是張員外心中所想自是不能說的,於是很客氣的回答道:“那時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沈石兄能有今日不還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嗎。”便笑了起來,那沈石也就跟著一起笑了,這互相的吹捧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是近了點,不過張員外也不會傻傻得以為這點小恩情能建起什麽牢固的關系,他敢說沈石若非有利可圖絕不可能與他在此大談往日以攀舊情,不過此時此刻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麽是值得沈石在意的。 忽得那沈石話鋒一轉道:“不過張兄弟經過那九靈山,可曾見過與這案子相關的事?”張員外一聽他這麽問就覺得有些事並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但是他表現的有些生氣道:“沈兄哪裡話,小弟只是個本分的賈人,又哪裡犯得著犯些事,況且這九靈山下到底出了些什麽事小弟可是一無所知?”那沈石看了看他似有懷疑得道:“今早有人在九靈山下找到一具屍首,又追著一個疑似凶手的人進到了這諸暨縣。”張員外聽他說得都是自己清楚的,但總感覺事情並非這麽簡單,便抱著想探探口風的心情說道“那也犯不著把我等都扣在此處吧,此案怎麽看都不至於這麽過。”那沈石看起來很鄭重的下了決心,又向四周看了看似是在確定有沒有人偷聽,才壓低聲音道:“念在當年的情分,我才告訴你些情況,你可千萬別說與別人,你不知道,那九靈山下死的是寧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