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
醒來的墨白望著滿地的屍體,面無表情。
當適應了一件事之後,在看到已經無法有觸動了,那幾名女子沒有了蹤跡,大抵是離開了。
離開大廳,轉了一圈山谷,給所有馬匹松開韁繩,留下了一匹,其余全趕出了山寨,六七十匹馬,怪不得官府拿他們沒辦法。
至於馬兒能去何處,那就不是墨白能關心的了,連人都救不了,更何況是馬呢,墨白自嘲想道。
放了一把火,墨白騎馬離開,身後濃煙滾滾。
這把火能燒去他們存在世上的痕跡,燒不掉他們犯下的罪惡。
今日,公元422年,永初二年五月二十二日,夏至。
天色陰沉,空氣中充滿了沉悶,使人喘不過氣來,雲層積了厚厚的一層,在醞釀著,即將爆發,想必不久之後,將會有一場暴風雨。
墨白打馬往棲霞山方向,不緊不慢的走著,他在等,等這場雨。
下雨天好殺人,雨水洗過,什麽證據都不會留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棲霞山上那群魔鬼的靈魂洗淨。
也不知棲霞寺在做什麽,按理說這時應該已經找到墨白了,可是全無動靜,不知給墨白準備了什麽禮物,明心逃走,定是知道墨白動向的。
棲霞山下,墨白棄了馬,看著蜿蜒曲折的青石長階,拾步而上,天更黑了。
沉默著,一步步踏上長階,走到半山腰,棲霞寺就在眼前,紅色的磚,明黃的牆,無不彰顯奢華。
墨白記得,此峰是棲霞寺主體,山腰數百房屋,遊人香客,善男信女拜佛所在,山頂才是門派弟子居住區。
可謂山腰的棲霞寺,乃是佛寺,山頂的棲霞寺,叫門派。
踏入佛寺,見牌匾寫著大雄寶殿,筆走龍蛇,鐵畫銀鉤,一僧人迎了上來。
“阿彌陀佛,施主是求姻緣還是問前程,或者求平安,本寺很靈驗的。”僧人慈眉善目,雙手合十做了個禮。
“我來問心,大師,我有一事不明,世人敬佛,拜佛,祈求一世平安,所求不過是得以溫飽,平安喜樂,為何佛祖不允呢?”
“阿彌陀佛,施主,眾生皆苦,唯修德積善,信仰我佛,無論口腹之欲,權利金錢地位,不過是過眼雲煙,亦是煩惱。”
“可我聽聞,棲霞寺方圓數百裡,良田無數,廣陵郡內人人聞棲霞寺不敢言語,官府也要忌憚三分,看看這富麗堂皇的廟宇,在看看你這身袈裟,佛三戒貪嗔癡,你佔了幾樣,大師?”
“阿彌陀佛,施主,世間萬物,終歸是虛妄,一切皆成空,棲霞寺所有,不過是為佛祖金身化緣而得,佛祖普度眾生,山下良田,乃世人感佛祖恩德,獻於佛祖,我等不過皮囊,人生數十載,終歸是一抔黃土,一切皆是空,施主你著相了,阿彌陀佛。”
“你不懂,那我去問佛祖好了,”說著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踏入大雄寶殿。
你不是如來嗎,不是講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看看你眼皮子底下都在發生什麽,那些信奉你的人遭受了什麽?墨白靜靜的站著,看著如來佛像。
呵,終生為你塑金身,你——能睜眼看看嗎,看看這芸芸眾生!
“唰”一劍削去了泥菩薩的頭,轉身出了大殿。
“你做了什麽?佛祖不會放過你的, 來人,拿下這冒犯佛祖的惡賊,
來人啊。”老僧驚的變了臉色,手忙腳亂的呼喊著。 “哐當”看著大雄寶殿的牌匾,墨白覺得礙眼,一分為二。
數十武僧提著棍子樸刀,把墨白團團圍住。
“我不想殺你們,可能你們中有不少披著人皮的畜生,待我解決了慧覺以後再慢慢收拾你們。”
眾人隨著墨白的腳步慢慢後退,圍著不敢攻擊,顯然已經認出來了。
去年墨白上山時一身墨袍,現在白袍,其他地方並沒有太大變化,依然記得去年整個寺院武僧阻攔不得片刻,被打怕了。
“讓開,三息,我不會手下留情了,生死—自負。”墨白緩緩抬起了手。
“嘩”眾人四散開來,紛紛逃走,目視著墨白登上前往山頂了路。
“呵呵,去吧去吧,方丈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住。”老僧陰惻惻的笑著,面目猙獰。
“傳令下去,今日封山,不許放人上山,當然,連個蒼蠅也別給我放下去了,不然,哼!”說完走進了大雄寶殿。
看著地上破成兩半的牌匾,沒了頭的佛祖,心裡直滴血。
墨白,把你千刀萬剮都覺得便宜了你,呵呵呵,百年不遇的天才,初出江湖打遍天下無敵手,無人可擋一劍。
當年的林舒同不也是天才,還不是夭折了,不是天才就厲害,活得久才叫本事。
跳梁小醜而已,這次師叔祖答應出手,過了今天晚上,天下就沒有墨白這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