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雷聲大雲,閃電刺破蒼穹,昏黑的天空下,墨白的身影顯得那麽單薄,孤獨,頗有壯士一去兮不複還之感。
黃昏,醞釀許久的雨終於落了下來,蔥蔥鬱鬱的青石長階兩旁,風一吹樹葉漫天飛舞,帶起墨白哦墨色長發,樹葉落在肩頭又被風帶到空中。
雨水拍在身上,打濕了墨白的白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輪廓,棱角分明的臉,雨水順著臉龐線條留下,順著挺拔的鼻翼滴落,茶褐色的瞳看著前方,到了,棲霞寺。
氣勢磅礴的山門,上書棲霞寺三個大字,大門敞開,門口兩排和尚肅立,僧衣著半截,露出大半個身子,身上的肌肉充滿了視覺衝擊,墨白上前,便對著墨白做著請的姿勢。
“轟隆”一聲驚雷,在閃電照射下,寺內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手持長棍,肅立雨中,墨白不急不徐走了進去。
進去後,寬闊的廣場上,數千人這麽肅立著,中間給墨白留了一條道,盡頭處,赫然就是慧覺。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雨越來越大了,“啪嗒”墨白邁步,積水沒過腳裸,絲毫沒有影響到墨白的步伐,依舊是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出一樣的距離。
側邊的耳發因為雨水,緊緊貼在了臉頰。
廣場上數千武僧,就這麽看著墨白,一步,兩步,三步,所有人的目光跟隨著腳步轉動。
走到慧覺三丈開外,頓住腳步,雨繼續下著,墨白取下不語,連同劍鞘一起插入地面,入地三寸,雙手駐劍。
“師傅,就是他,昨晚就是他殺了明道師兄,還搶了咱們的女人,這幾個月春風樓,桃花樓,忘憂坊都沒有新人了,快弄死他,給明道師兄報仇。”一賊眉鼠眼和尚附耳慧覺。
慧覺一巴掌拍到一邊,往前走了幾步,眉頭一皺,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唯恐雨水濺到自己身上,後退了兩步。
身後的人識相的端椅子過來,慧覺一屁股坐下,這才抬起頭打量著墨白。
“阿彌陀佛,墨施主,你與我佛有緣,這才一年未見,墨施主想必功力大增,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不如皈依我佛,一同侍奉佛祖。”
“哼,我的來意你知道,何必左右而言他,要麽今日再無墨白,要麽——再無棲霞寺。”
“不急不急,墨施主你我一年多未見,老衲甚是想念,以至於做夢都忘不掉你那一劍,施主天縱之資,若是願意皈依我佛,老衲願既往不咎,此刻起,你便是這棲霞寺主持,除了老衲,棲霞寺上萬人馬都可調遣,墨施主意下如何?”
墨白緩緩握住了不語。
“別急別急嘛,夜還長著呢,不著急,不著急,”見墨白把劍緩緩插下去,慧覺又道,“墨施主兩年前橫空出世,無人知曉來歷,又以一手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可謂是真英雄。”
“你可知曉,五十年前林舒同一戰及正魔大戰後,這武林老一輩高手歸隱江湖,不知是你墨白的劍法強還是老一輩積累多年的功力更為厲害。”
“無論抓捕林舒同,還是正魔大戰,我棲霞寺都只是出工不出力,並沒有傷及分毫,這些年明面上我棲霞寺都可進前十,算上隱藏實力,除了劍閣和逍遙根基深厚,其他門派聯手都惹不起我棲霞寺,”
“更何況還有我師叔他們,師傅他老人家圓寂後,我棲霞寺第一高手便是我師叔玄德,你可要想好了,皈依我佛,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否則,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 墨白拔劍而起,直指慧覺,一老僧持禪杖擋了下來,靜靜站在慧覺身前護著。
“等等,等等,年輕人別這麽急躁,對了三日前你是不是送了兩個人到廣陵,叫什麽來著,我想想啊……”
“你把他們怎麽了?”墨白不由得握緊不語,低著頭,手指發白,大雨瓢潑下,看不清表情。
“哦,想起來了,叫陳忠,對吧?年紀大了,瞧瞧我這記性,去,給墨施主把這份大禮帶上來,讓老衲看看,處變不驚的天下第一劍客,會不會有喜怒哀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慧覺面容扭曲,笑的癱坐在椅子上,瘋狂無比。
“軲轆軲轆”車輪碾在青石板上,在大雨中幾不可聞,墨白看向慧覺側後面。
一張輪椅緩緩推了出來,輪椅上坐著的陳忠已經沒有了人形。
雙手雙腳被綁在了輪椅上,十指只見白骨,下身染滿了鮮血,裸露的上半身遍布傷口,雙眼黑洞洞的,沒有了任何物體,臉上兩行血淚,嘴大張著,舌頭不翼而飛,頭頂裝了一個圓盤,這會兒點著燈,燈芯亮著微弱的火光。
“陳蘭蘭呢?”墨白踉蹌著,連連後退,眼前一黑,不得不單膝跪地,拄著不語,緊緊的緊緊的,關節過度用力突顯出指骨。
“墨施主,知道這幅完美的藝術品怎麽完成的嗎?”
“先固定住主體,綁在椅子上,再把指甲一點點的拔出,不能留有瑕疵,老衲請了廣陵城裡最好的剔骨師傅。
再把刺激情緒所用的陳蘭蘭帶到他面前,用針把眼皮子縫住,不讓閉眼。
眼睜睜看著棲霞寺幾千人排隊玩弄陳蘭蘭,同時陳蘭蘭看著他,父女之間相親相愛,多麽和諧的畫面。
剔骨師傅一邊給他手骨,一邊看著女兒被盡情玩弄,小騷貨發出的嬌喘聲,哈哈哈。”
“這老東西太吵了,我就讓人割了舌頭,剔完手骨,又讓最好的大廚來雕花,看看,看看,多麽完美的作品,又要讓人感受到痛苦,又不能把人弄死,這是技術活兒,一般人可做不來。”
“怕這賤骨頭堅持不住,又讓人上了藥才把這幅完美的作品畫完,可是我又沒有收藏男人的愛好,不得已只能點了天燈,棲霞寺醫術最高的大夫親自操刀,棲霞寺可是濟世救人之地,醫術高明,在保證人不死的情況下,開顱裝上燈盤,往腦子裡倒入燈油,再點上燈,這麽一盞燈可以足足照明七天。”
“待所有人都爽了一遍後,挖了賤老頭的眼睛,再把陳蘭蘭製成我書房收藏的第三百張美人圖,你知道嗎,就是那種把皮剝下來,做防腐,這樣她就永遠都是那麽年輕,那麽漂亮了。”
慧覺手舞足蹈,狀若癲狂,胖胖的臉上帶著變態的笑容,臃腫的身軀晃動著。
墨白單膝跪地,從慧覺開口那會兒就保持這個狀態,雨順著墨發湧下,順著不語劍身流下,地上的積水蓋過了膝蓋。
眼睛微微閉著,均勻的呼吸著,這一劍,已經醞釀如此之久。
劍出,需見血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