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沉重的敲門聲響起,一下一下讓蘇啟明的心沉到谷底,渾身顫栗。
“難道組織的人已經找到我了?”他不由得想著,可人都會有一種僥幸心理,他理所當然地認為不會這麽快找到他。
他迅速站起,貓著腰迅速走到玄關處,看牆上掛著的小屏幕。
老人木然站在門口,右手麻木地敲著門,木地板上灑滿了酒水和破碎的玻璃瓶。
前台的老板?
蘇啟明送了一口氣,有些疑惑,但還是打開門。
老人敲門的手落空,呆若木雞,站在門口昏暗的燈光下,左手臂義肢沾滿酒液泡沫。紅色的燈光走廊燈照著老人微微低垂的頭顱,顯得陰暗而森冷。
蘇啟明有些後悔打開門,因為老人還是垂著頭,用迷茫的語氣問道:“客人,你的酒。”
“我可沒有要酒。”蘇啟明勉強笑道。
老人依舊用那嘶啞的嗓音說道:“客人,你的酒。”
他抬起頭,猩紅的瞳孔映入眼前,與蘇啟明對視。
不對勁。
下意識的後退,老人忽然動了,左手臂嘎吱的運作,僵直的身軀突然‘活’過來,筆直的一拳打了過來。
蘇啟明本能地抬臂格擋,頓時身體橫掃出去撞在牆上。
“這怪力。”蘇啟明面色難看,他看到老人的義肢上齒輪轉動,堅硬的手指就要向著自己的頭顱抓來。
滋滋——
仿佛受到詭異的感染,走廊與房間的燈光熄滅了,蘇啟明一個低頭躲過了老人抓來的鐵臂,凶猛地一腳踹了出去。
隨後身體迅速向前,手從老人的左腋下穿過,右手從背後繞過去,借著昏暗的燈光將其絆倒壓在身下。
這時候,燈光忽然又亮起來,老人的身體僵直地摔在地上,蘇啟明趕忙爬起,一拳錘到老人的脖子上。
這一系列的舉動皆是下意識的動作,蘇啟明可不會這些,可他腦海中的知識與身體本能幫助他完成反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蘇啟明摸著老人的心臟,這具身體依然溫熱,可生命已然消逝。
“我,我殺人了?”他不由得後退,驚恐萬分。
作為一個現代人,對法律的畏懼深入內心,因此蘇啟明對殺人的感觸這麽深,以至於忘記此時的詭異情況。
不,蘇啟明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攤開手掌,他的右手沾染著點點鮮血,白色的襯衫上大片的鮮血彌漫開來,並且老人躺倒的姿勢有點不對,身下好像墊著什麽東西。
他翻開老人的身體,只見他背後有一處明顯的傷口,一柄匕首插在老人的背後,刀身沒入他的肉體。
老人在敲門時候就死了?
得到這一情況蘇啟明手腳更加冰涼。
這不可能!
他第一反應就是如此,怎麽會有人死後還能去敲別人的門呢?
“嗯?怎麽還有一個活口。”這時候,一聲詭異至極的聲音陰惻惻地在蘇啟明身後響起。
彌漫的黑色覆蓋整個走廊,蘇啟明連忙回頭,與一張無害的臉對視著。
好熟悉。
對面的人黑發褐眸,五官柔和,看著如高中生一樣稚嫩,他半張臉血紅,牙齒更是染上血絲,一滴一滴地留下。
按理來說蘇啟明是不會對任何人感到熟悉,可見到他的第一秒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了,隻思考兩秒鍾他便得出答案。
塞倫·狄高!之前街道大屏幕上還播報了此人的逃亡消息。
運氣真差,竟然在這裡都能遇上逃犯。
蘇啟明冷汗直冒,右手握緊了藏在腋下的手槍,現在只有武器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槍嗎?”塞倫冷笑一聲,手中拿著一柄…油畫筆。
他對著空氣揮舞兩下,像是鋪著大色塊般,一大塊漆黑幕布將蘇啟明包裹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瞪大雙眼。
超能力?
滋滋——
受到莫名力量的感染,走廊與房間的燈忽明忽暗,塞倫的神情忽然愣住了,他的眼底閃過貪婪震撼等複雜神色,死死地盯著蘇啟明。
“多麽…多麽完美的藝術品。”他驚道。
右手伸出來捏住了蘇啟明的臉龐,兩人湊得很近,塞倫如撫摸著世間的珍寶,愛不釋手。
不知為何,這樣的塞倫令蘇啟明心中更加寒冷,自己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且塞倫的眼中充滿吞噬的欲望。
他想…吃了自己!
而這時候,蘇啟明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世的長相可能很不錯。
他看向正對著自己的衛生間的鏡子,之前不小心撇到一眼並不在意,因為這具身體屬於亞當,本能地不會對自己長相感到如何奇怪,可認真觀察一會兒才懂得老人與塞倫見到自己後的奇異舉動。
那是一張完美到極致的面孔,淡金偏灰的發色,五官精致,如畫家精心打磨的畫作,如神明親手塑造的雕塑。
他的身上泛著冷冽的氣息,這是屬於亞當的氣質。
任人看到這長相都不由得懷疑神是否真實存在,否則會如此偏愛蘇啟明。
“詭秘者,我…我眼前是職業者!”
蘇啟明的腦海抽痛,一股關於職業者的信息匯入自己大腦。
砰——
一聲踹門聲忽然響起,房間陽台緊關的推拉門被人大力踹開,玻璃碎了一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凶猛地撲了過來。
塞倫似有預感轉身,一拳轟出。
兩人扭打在一起,不難想象,突然衝出來的男人也是職業者,他的右手掌心閃爍著暗金色,一個奇異的符號銘刻在其中。
男人握拳狠擊塞倫的頭部,塞倫的腿微曲對男人膝蓋處猛踹。
兩人的動作未留余力,都下定決心要打死對方!
砰!
肉體凶狠地撞擊血腥無比,男人一拳轟在他的頭部,隨後被一腳踹的半跪在地上。塞倫的鼻骨斷裂,鮮血直流,面孔無比猙獰,他從大衣後擺拔出一柄槍,男人眼疾手快將其撲倒在地。
槍響在走廊震動,男人握緊身下的槍管,那是一柄警用製式武器,可能是塞倫逃跑時殺死押運人員奪來的武器。
天花板碎了一個大洞,可想而知若是這一槍打在人身上會直接暴斃,輕則殘疾。
男人冷靜地一拳轟在塞倫面門上,隨後被一腳踹飛出去,塞倫不顧疼痛連忙起身, 對著前方又是兩發子彈送了出去。
砰!
蘇啟明見事情不妙,被黑布包裹的身體陡然間跳起撞向塞倫,同時奮力掙扎著。
“該死。”
塞倫一個不留神撞向牆壁,面色難看,男人一個翻身側躍,幸運的是那兩槍都失了準頭,從他的身旁劃過。
他用古赫爾墨斯語喊道:“節製!”
一股靈性的力量從他身上彌漫開來,蕩起一陣銀色波紋,蘇啟明隻覺得腦海中惡念與對塞倫反擊的想法消失的一乾二淨,同時塞倫也是如此,猩紅瞳孔中充滿沉靜的氣息。
惡念消失,附身在蘇啟明身上的黑色幕布頓時抽離般遊走,而塞倫在下一秒已經反應過來。
“你是‘節製’!”他驚怒地喊道,手中畫筆連忙在空中畫出兩三條黑線,黑線扭曲著,化為一條條蛇一般的影子。
砰!
這時候,男人從腰間抽出一柄槍,樣式極為古老,為舊時期左輪手槍,輪盤轉動扣動扳機,一抹亮金色的光芒噴吐。
男人對槍的掌握顯然比塞倫要強上不少,子彈穿過塞倫的身軀,一抹鮮紅如血的靈性子彈穿過塞倫的身體,帶出一團靈性能量。
那抹靈性能量如活物一樣扭曲著,想要逃離子彈的壓製,最後被釘在牆面上。
牆壁上,靈性能量凝聚成一條鮮紅的蛇,嘶嘶地尖叫著,鮮紅陰冷的豎瞳盯著離它最近的人類。
蘇啟明不由得後退半步,可速度還是慢了一拍,那條蛇順著蘇啟明的手臂遊進他的胸膛,影子一樣鑽進心臟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