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青空突然電閃雷鳴
“下雨了,收隊!”謝軍長喊道,隨後又一陣嘟囔:“奇怪了,天氣預報今天出太陽,怎還下起雨來了……”
“還是暴雨……”蘇堇年望著天空。
蒼穹如同墨染一般,上面烏雲洶湧。天地間陰晦,壓抑。
“全部先回村裡!”謝軍長一馬當先,在前頭指揮,其余人浩浩蕩蕩跟在其後。
“老蘇你幹嘛?”
來到山腳,一直走在前頭蘇堇年忽然停步,一個轉身,眼光投向這座巨山。徐浩差點撞到他懷裡。
“好像有人盯著我?”蘇堇年說道,“從進山到出山,我總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是嗎?”一旁的王東國,也轉身看向山巔。
這時候,滾滾霧氣如同雪崩一樣,從山頂洶湧而下!
眨眼之間,山腰之上早已白霧澎湃。宛若天宮仙境!
徐浩眨巴眨巴小眼睛,朝蘇堇年胸口錘了一拳,道:“你是魔怔了吧?”
“你們三個呆在那幹什麽,想要被雷劈嗎!”謝軍長在前頭大罵。
轟隆隆!
天空之上仿佛有巨型的車輪滾過。一條極細的白色雷霆,在蒼穹上遊過。
狂風四起,枯草和殘破的樹葉被吹上黑灰色的天空。
現在宛如冬天的傍晚,黑的有些看不清路。
“快點!”謝軍長在前方揮舞著手電筒。
蘇堇年被徐浩拉扯一下才回過神來,裹緊警服朝村莊入口跑去。
…………
蘇堇年一行人來到村莊後,風刮得更猛,路旁的樹木左右搖擺。
村莊外圍,早已搭起了雪白雪白的帳篷。
李法醫帶著幾人把裹屍袋放進了其中一個帳篷,然後沒有在出來了。蘇堇年也不再過去湊熱鬧了,嫌惡心……
路上謝軍長把破案的任務交給蘇堇年和周曉一行人。自己則走進一個帳篷,寫報告去了。
“我們有好長時間沒合作了吧。”周曉眼含笑意,輕輕拍拍蘇堇年的肩膀。
蘇堇年淡淡瞄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就走開了。徐浩和王東國緊隨其後。
徐浩氣鼓鼓道:“謝公雞這不是膈應人嘛,明明知道你與周扒皮不和,還安排你和他在一起。“
王東國搖搖頭,說道:“也不能怪謝隊,估計這等迷案只有周曉這等破案怪才才會接。”
去居委會的路上,蘇堇年頂著風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座村莊。
曲靈村的地形有些複雜。不過大多數平坦的地方建了房屋,其它高高低低的梯田都種滿了綠油油的莊稼。
四旁是些許矮小的山脈,把這個村莊圍繞起來。
“
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
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
一座小山下有座學校,那裡傳來朗朗讀書聲。
“沒想到這地方還有學校……”周曉說了一句。
徐浩聽後翻了翻白眼,反駁道:“你懂個屁,再窮也不能窮教育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周曉冷冷斜了徐胖子一眼,兩手環胸沒有說話。
“嘿~,你這表情啥意思?!”徐浩心裡就不爽了!
就這樣,一路上伴隨著徐浩一個人吵吵鬧鬧,他們來到了村中心—村居委。
之前跟他們已經和村長聯系過,現在一眾村幹部都坐在了大廳之中。
“黃大柱真的?死了嗎?”鍾老顫顫巍巍站起來,他好像比初見時更蒼老了幾分,
目光無神,有些呆滯。 “哎……節哀順變。”蘇堇年也只能這樣安慰,隨即說道:“因為這具屍體特殊的緣故,我們還不能確定是否為黃大柱。”
“你們誰願意去看一下?”王東國掃視眾人,與他目光對上的人紛紛低下了頭。
“村長,黃大柱可有什麽親人?”蘇堇年開口詢問道。
鍾老搖頭道:“大柱自幼是孤兒,吃著百家飯長大的,這村裡的人都是他親人。”
“鬼才信嘞。”徐浩心中鄙夷道,剛剛叫你們認領一下屍體,一個都不去,還親人!
“那黃大柱身上可有什麽特殊標記?”蘇堇年再問。
鍾老低頭沉吟了片刻,又是搖頭道:“不是跟他很親,我們也不知道?”
“嘿,老家夥!剛剛還說親人,現在又不親了。”徐浩坐在一旁,白眼快翻到了天際,實在忍不住吐槽一句。
鍾老倒也沒生氣,而是轉身朝那些村幹部問道:“你們可有了解?”
“說起最了解他的,你要問王寡婦嘍!她應該曉得比我們多嘞。”
“那就把王寡婦叫來!”一直沒說話的周曉突然開口。
“要得,要得!”隨後一人走出大廳,消失在狂風中。
等了片刻,那人便帶著一位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蘇堇年和周曉的目光同時看了過去,上上下下仔細審視起來。
這婦女大概四十來歲,表面看來,身材巨好,豐乳肥臀,肌膚屬於那種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的話,算不上漂亮,但是眉眼之間有一種誘人的媚態。
“你們總盯著我,怪不好意思的。”婦女低著頭,兩頰泛起紅暈。
“王雲雲啊,警察問你一些事,你可要如實回答。”靈老拄著拐杖,語氣鄭重。
“曉得,我知道。”
蘇堇年覺得她的聲音有些粗獷,但粗獷中還帶著一點點引人心弦的磁性。
王東國咳嗽一聲,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王雲雲一愣,連連擺手:“警官這你就找錯人了噻,我哪裡知道這東西。”
“切,你們兩個天天鬼混,大白天在麥田都做那種事,他身上長哪個東西你還會不知道!”
王雲雲頓時臉紅到耳根,挺著高聳的胸~部指,著那一夥人罵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嘿,我說的有錯嗎!”一個壯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聲音,嘖嘖嘖,全村都聽見了嘍!”
“我tm打死你!“王雲雲擼起袖子,朝裡頭衝了進去。
一時間,場面混亂。
“夠了!”蘇堇年叱喝。
這時候場面才逐漸安靜下來。蘇堇年盯著王雲雲,冷道:“你出來吧!”
蘇堇年帶王雲雲走出了大廳,然後說道:“你把知道的說出來,我們要確認這無頭屍體是不是黃大柱,如實說,不要妨礙案子的進展。”
“哼,警察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嘛!”
“說!”蘇堇年瞪了一眼。
王雲雲抬起水迷離的眼眸,扭捏了半天才難為情道:“他下面蛋蛋那裡有塊大黑斑。”
“這……”蘇堇年良久才反應過來苦笑一聲,擺擺手道:“好吧,你回去吧。”
“謝謝警官。”王雲雲說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蘇堇年隨後掏出了手機,撥通了謝軍長的電話,把這條信息告訴他。謝軍長讓他稍等一會兒,
轟!
雷鳴乍響。
嘩啦!
狂風裹著大雨,傾盆而至。
村莊與外界仿佛被雨水隔絕,沉浸在一片朦朧中。蘇堇年看向連綿的山脈,白霧滾動翻湧如同一條蛟龍在山間遨遊。
“哇,哈哈!蛋蛋這裡還真有一塊大黑斑!”手機裡,謝軍長驚喜道。
“那就是黃大柱沒錯了。”蘇堇年掛了電話,走進了屋子。他看著屋子裡的人,停頓了一會兒,才輕輕說道:“是黃大柱沒錯了。”
現場一片沉默。
鍾老抬起頭看著蘇堇年,老淚縱橫。他哽咽道:“蘇警官,我有有一個要求……”
“老人家你說。”
“大柱的屍體能不能在祠堂放一晚,我不希望他成為孤魂野鬼,祈禱他有個好的歸宿。”鍾老緊緊握著蘇堇年的手,滄桑的眼睛裡,卑微的懇求。
蘇堇年心有不忍,歎氣說道:“我幫你問一問吧。”
“謝謝,謝謝……”鍾老連連道謝,聲淚俱下。
蘇堇年再次走出大廳,撥通了謝軍長的電話,得到答覆後,走回了屋子裡,便對鍾老一眾人說道:“謝隊答應你們的要求,屍體可以在祠堂呆一晚,不過必須要我們守著。”
“要得,要得!”鍾老激動的步履蹣跚,他朝後方一眾人說道:“走,準備一下,接大柱回家!”
他們那些人用方言討論著,然後紛紛朝門口走去,撐開了黑色的傘,走進磅礴大雨中。
天氣預報說的晴天,他們好像都知道要下雨似的,都準備了傘。
而且都是黑傘,沒有其它顏色。
風雨漂泊,人影綽綽,像扭曲的惡鬼。
“這是凶殺案。”周曉看著村莊裡的人離去,便來到蘇堇年身邊。
徐浩繼續白眼一翻,諷道:“大人真乃神人也。 ”
“那你有什麽線索。”蘇堇年撇過頭看著周曉。
“在你出去的時候我問了他們一下,”周曉推推眼睛,笑吟吟的說道:“聽說村裡還有一位黃水生追求王雲雲……”
“這是情殺?”蘇堇年道。
“不急,你慢慢聽我說。”周曉得到蘇堇年的反饋後,就把目光落在嘩啦啦的大雨中。
“聽他們說,以前黃大柱天天去王雲雲屋子裡,但後來村裡來了一位女支教,他就迷上了這位女支教,天天去學校騷擾她。還整天在村裡吹噓,女支教已經答應嫁給他,只需要三頭黃牛的錢……”
“而恰巧的是……”周曉在這裡停頓下來,目光又再次落在蘇堇年身上。
蘇堇年有些反感,嗔道:“快說,別吊人胃口!”
“而恰巧的是,村裡一位年輕人黃掌發也正追求這位女支教。”
“那就是說這兩個是凶手?”王東國推測。
“不,四個人。”蘇堇年搖搖頭,“王雲雲和那位女支教都有可能是凶手!”
哈哈!周曉笑了起來,拍拍蘇堇年的肩膀,道:“還是當年那個老蘇!”
“我已經叫老謝派人盯住這幾個人,一有異常馬上行動!”周曉喝下茶水,滿意的呻吟了一下。然後閉著眼睛養神去了。
“老蘇,現在我們怎麽辦?”徐浩問道。
蘇堇年目光投向遠處,除了雨還是雨……
一重又一重。
這雨聲嘩啦啦的吵的蘇堇年有些煩躁,捏了捏手,說道:“我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