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屋,真有錢......”看著面前幽深的“隧道”,張布喉頭滾動,咽了口唾沫。
四人走進大樓,底下的幾層還算正常,晏黎他們沒有找到直達的電梯,於是就走的旋轉式扶梯,沿著電梯在大樓中逛遊,下面是正常的商業綜合體,各種店鋪都有,不算熱鬧,但還是有些遊客在閑逛或是吃飯。
但等四人上到大概四層的時候,突然樓層出現了一層空白,第四層一整層都沒有店鋪,全是陳舊封閉的空房間,沒人租用。
再上一層,扶梯口對面是黑暗寂靜的“隧道口”,似乎有陰冷的風從裡面刮出,令人不安。
一幅漆黑的巨幅照片掛在隧道口旁,仔細看,能看見照片畫面裡面好像隱藏著什麽,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地面暗紅,一縷縷枯黃的頭髮朝深處延申,盡頭似乎能看到一張模糊的臉,慘白,在望向這邊,雙眸空洞。
盯著面前的巨幅照片,晏黎搓了搓手臂,感覺有些冷。
“那個,晏黎,你說的鬼屋是這裡?導航沒有錯吧......”
蔣潘朝黑暗的“隧道”裡面望了望,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便轉頭朝晏黎望去,他有些不太想進去了,誰知道這鬼屋這麽可怕!
晏黎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然後沉著臉,朝詢問的蔣潘點點頭:“就是這裡。”
“那個什麽,我家裡好像突然有點事,我先......”
“可以啊晏黎,居然找到個這麽帶勁兒的地方!”
站在最後的楚大正突然一把擁住了想要轉身的蔣潘,兩眼放光地看著幽深的隧道,他很激動。
“你喜歡就好。”晏黎點點頭,他知道楚大正很喜歡這樣恐怖靈異的事情,膽子很大。
“那,那就你們兩個上吧,我和蔣潘,兄弟們在樓下火鍋店等你倆......”
張布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扒蔣潘肩膀上楚大正的胳膊,蔣潘對他投來感激的目光。
“別慫啊,票都買了!”
楚大正莫名有些興奮地對張布和蔣潘說道。
“那個......”張布額角冒汗。
“晏黎!?”突然,一聲驚呼在幾人身後響起,晏黎轉頭看去,一個不認識的漂亮女孩兒正在看著自己,雙眸明亮。
臥槽!邊上張布三人不再拉拉扯扯,齊齊轉身看向晏黎,心中震驚。
“晏黎,我是沈溪啊,真巧呀,沒想到在這兒能遇見,你們也是來這家鬼屋的嗎?”沈溪裝作意外的樣子對著晏黎驚訝道。
“啊?哦,沈老師你好。”晏黎撓了撓頭,有些感歎沈老師換了個髮型變化真大,都沒認出來。
“沈老師怎麽隻叫晏黎一個人?”旁邊張布疑惑地看向楚大正。
“你心裡沒點兒數嗎?”楚大正鄙夷,朝著張布的臉上仰了仰頭。
“......”張布沉默,感覺自己有被冒犯到。
沈溪看著晏黎低頭害羞的樣子,心中一喜,再次確認了一遍自己的表情合適,隨後心念微動,裝作不滿地說道:“還是叫我的名字吧,別叫什麽沈老師了,聽起來怪怪的,我也才剛畢業,比你們大不了多少。”
消除距離感,這是第一步!阿溪心中得意。
“額,好吧,沈溪你也是來鬼屋的嗎?”晏黎看著電梯下的沈溪問道。
“是啊,我畢竟是專業的嘛,以前經常會和同學來鬼屋,那種壓抑恐懼的感覺能讓人印象深刻。”沈溪抬頭,
看著上面晏黎的臉,巧笑嫣然。 “真的嗎,我也喜歡鬼屋!”楚大正站在一邊歡呼,旁邊張布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沈溪朝歡呼的楚大正笑了笑,隨後望向晏黎,腳下朝前邁出,踏上扶梯。
“不過這是我第一次來長安城的鬼屋,他們家好像最有意思。”
沈溪一邊微笑,一邊觀察著晏黎的反應,判斷他此時對自己的態度。
專業——
“我們以前也沒來過鬼屋,也是第一次。”
晏黎估計是很少和別的女孩兒說話,此時面對著沈溪有些局促,這反應落在沈溪眼中讓她很是得意竊喜,感覺自己還是很有魅力的嘛......
好,接下來就是佔據主動,把他引入我的節奏!
“這鬼屋的裝飾很有代入感啊。”沈溪站在扶梯上,抬頭看著周圍被黑色幕布遮住的牆體,還有前面的“隧道”,發出老司機般的感歎。
“是啊,是很恐怖,我們都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去。”
“沒事兒,姐姐帶你們,放心!”沈溪微笑。
“進去,肯定進去!”張布在旁邊突然拍了晏黎肩膀一下,“你是不是慫了,說好今天去鬼屋的,別想一個人溜掉。”
“你......”晏黎懵逼,不知道張布為何突然轉變態度。
“就是,沈老師.......不對,沈溪,咱們一起吧,嘿嘿嘿,人多了進鬼屋也能不那麽害怕。”旁邊蔣潘看著沈溪,笑嘻嘻說道。
好麽,這倆家夥見色起意!晏黎在旁邊看見了張布和蔣潘的笑容,這笑他熟,之前看動漫見到漂亮幼馴染的時候他倆就是這樣笑的。
“咦,這邊怎麽掛了一幅畫?”沈溪乘著扶梯上來,看見了遂道旁的巨幅照片,有些疑惑地盯著看。
“啊!”沈溪仔細打量著照片裡的內容,目光順著不明的黑線緩緩抬上,突然,一張模糊的鬼臉出現在眼前,讓她不由地一聲驚呼。
“沈溪,你沒事兒吧。”晏黎見她突然尖叫,有些擔心地走上前想扶一把。
“沒,沒事兒,就是一下沒注意,呵,呵呵。”沈溪擺了擺手,感覺後脊背有些發涼,但看著晏黎朝自己過來,老沈溪還是擠出了一個“我沒事”的微笑。
怎麽這麽嚇人!
她有些心虛了,怎麽這鬼屋和之前去過的感覺有點兒不太一樣?
呼呼——
隧道裡吹出一股陰冷的風。
沈溪悄咪咪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旁邊的晏黎,見他正關心地看向自己,瞬間動力滿滿。
“沒事兒的,我們走吧,進去!”
沈溪一把捉住晏黎伸過來的手,拽著他就往前面漆黑的隧道裡走去。
晏黎愣了愣,他就是伸個手意思意思,怎麽......
嘿嘿嘿......沈溪心中得意,拽著晏黎大步向前走著。
隧道比眾人想象的還要長,很窄,僅容兩人並肩行走,很黑,幾乎不見五指。
向前走了十余步,能看見前面的地方有微微亮光,再向前,就會發現那亮光是一個懸掛在隧道頂的黃色老舊燈泡,燈泡旁邊的牆上掛著鐵製的梯子,不是很高,似乎是供遊客攀爬所用的,像是枯井的底部,通往上方。
梯子旁邊有個牌子,上面寫著“從此處進村。”
“我先來吧。”晏黎覺得讓女生打頭不是很合適,便自告奮勇。
“沒事兒,我來我來。”沈溪看著需要攀爬的梯子,慶幸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的不是裙子,“你跟在我後面。”
“好吧。”
晏黎點頭,隨後後退一步,給她留出空間。
......站在後面的楚大正三人看著前面兩人,覺得自己懂了,他們善良,暗中祝福。
加油啊,沈溪。
昏沉的天幕下,坐在學校門前老舊傳達室中的劉曉夢聽到外面動靜,眼前一亮,噠噠噠地走了出去。
她等了好久了,昨晚訂票的客人。
拖著腳步,劉曉夢緩緩走到學校外的枯井邊,向下張望,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啊——”
啪。
“客人,這位客人,您沒事吧?”
劉曉夢見井下的人掉了下去,也不心急,慢條斯理地探頭,朝下面呼喊。
晏黎看著被自己手臂托起的沈溪,有些懵逼。
很快啊,這個人剛才突然就叫了一聲,然後就掉下來了,我沒有閃......
沈溪還有些恍惚,想到自己之前抬頭看見的鬼臉,女人的臉上外翻撕裂的暗紅傷疤縱橫交錯,皮膚是死人般的青白,雙眸空洞......
“客人,客人?我是這裡的工作人員,我不是鬼。”劉曉夢對這種事似乎已經見怪不怪,沒有太慌張,探著頭朝下望著。
晏黎聞聲抬頭,謔,好可怕。
昏暗中突然頭頂冒出來一張如此的鬼臉,難怪沈溪會沒有抓穩梯子掉下來,好危險。
“那個,沈溪你還沒訂票吧,我看你好像很害怕,要不咱們走吧。”晏黎低著頭朝沈溪輕聲說道,看向被自己手臂托住的沈溪,覺得這種姿勢不是很禮貌,就輕輕把她放到地上,自己向後退了半步。
“沒......沒事兒,剛才是意外,嗯,意外。”
沈溪抹了把臉,也不回頭,再一次爬上了梯子。
不能丟臉啊啊啊!
晏黎抬頭,看著再次向上攀爬的沈溪。
真是個倔強的人呢。
他感慨。
等五人全部從枯井底部的梯子爬上,站在枯井邊,震驚地看著枯井外的世界。
這裡竟然有一片封閉的天空,頭頂很高的地方是不知如何弄出來的昏暗的穹頂,密布“烏雲”,甚至還能看見雲層中躥過的黑影。
裡面的世界很暗,大抵是太陽剛剛落山時的黃昏,或是太陽準備升起的凌晨,無光。
幾人正面對的是一所破敗逼仄的學校,真的是學校,有土牆破瓦環繞的圍牆和大門,低矮的平房作為傳達室,牆體泛黃,牆皮剝落,邊緣堆積著髒汙。
向學校門內望去,裡面是狹小殘破的主樓,從晏黎他們的位置朝裡面看,只能看見正面的主樓,不高,但也有兩層,混凝土結構,窗框腐朽垂落,玻璃積滿灰塵而並不透明,顏色深綠,只有很少的部分的牆面被粉刷,卻也沾著奇怪的顏色,走廊是上世紀的開放式,可以看見兩層的教室,裡面很黑,不知道藏著什麽。
學校更深處因為圍牆的遮擋無法探知。
學校右邊約十步外的地方還有建築,是三棟樓房,也許是這個村子裡村民的住所,被刷成了白色,不高,晏黎大概數了一下,有五層,但也許是樓房的建造者在建造時並沒有在意其美觀,所以這三棟樓看著四四方方,配上外層黯淡的牆體,像是三個豎立的棺材,讓人心生抗拒。
身後還有掛著“村公所”牌子的三層建築,旁邊似乎還有一棟殘破的樓,但因為光線的問題,晏黎沒有看清。
晏黎的喉頭滾動了一下,心中震撼,這鬼屋......這真的是鬼屋嗎?簡直就像是隱藏在城市夾層中被遺忘的村落。
逼仄,擁擠,像是老城區的小巷。
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在眾人耳畔響起,像是長發凌亂的女童,她的雙目流著血淚趴在你的肩頭,哀怨地哭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