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晏黎,你這想了半天到底想出鑰匙藏在那兒了沒有?”楚大正站在旁邊看著晏黎低頭思考了許久,有些不耐煩了。
鑰匙......晏黎眯眼,他之前在門外朝裡面窺探的時候,看見小男孩兒走上樓梯,接著就聽見了“噔噔噔”的十聲腳步聲,而當他和楚大正在黑暗中摸索著上樓的時候,他曾經默數過台階的階數,十一階......
多出來的一階台階......
晏黎抬頭,看向楚大正,伸手扶了扶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睛,感覺自己已經被某死神小學生加持了,他對著楚大正說道:“跟我來。”
楚大正一臉疑惑地跟著他,兩人一起走到了樓梯邊上,晏黎站在最上的一級台階旁,彎腰仔細打量著。
然後他伸手,朝兩旁被陰影籠罩著的地方摸索過去。
一個鎖扣凸起,晏黎伸手扳開,然後提著鎖扣向上使力,嘎吱吱......整級台階的表面像蓋子一樣被拉了起來!
“臥槽!”楚大正被嚇了一跳,看著台階下的景象表情驚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晏黎!”
下面,多出來的台階裡,蜷縮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兒,他的皮膚灰白,蜷縮在裡面一動不動。
“多出來的第十一階台階沒聽說過?”晏黎說著,伸手向小男孩兒身邊摸索,“是個假人。”
他捏了捏蜷縮著的“小男孩兒”,病號服下面是柔軟的橡膠皮膚。
“找到了!”他從小男孩兒的身下摸出了一把鑰匙,這應該就是信中所提到的打開老房子床頭櫃的鑰匙。
“我去!晏黎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楚大正看著晏黎一臉“我已經全部都懂了”的表情,不由就問道:“你知道那個黑暗中的房間在那兒了?”
額......
晏黎起身,表情有些尷尬,他拿著鑰匙,然後大概地把自己剛才的猜測給楚大正講了一遍,楚大正聽完一臉震驚。
“可是那個黑暗房間到底在那兒?”
晏黎語塞,是啊,那個黑暗房間到底在那兒?憑著他現在所知的東西再去看背景故事,就能發現,小女孩兒在“母親”去後,和繼父生活在一起甚至更早時,她的精神就已經出現了問題,她把自己封閉在“黑色房間”中,幻想著自己遭受虐待,然後“房間外”一個可怖的蜘蛛一樣的女孩兒在徘徊。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小女孩兒和她口中所說的“蜘蛛般的女孩兒”其實就是同一個人,她分裂出來了一個像是“蜘蛛”一樣的可怖人格,不知原因究竟是受到了別人的誘導還是為了承受發生在她生活周圍的不幸與悲劇,但總之,兩個“人”其實都是她,只是不同的人格罷了。
可那樣,她所說的被困住的“黑色房間”又是什麽?
是她自己封閉的內心?
可這種東西要怎麽去找?
而且晏黎到現在為止感覺自己已經越來越接近這家鬼屋的真相,也正是因為這個,他不由又生出了一個疑惑,為什麽這個鬼屋的終極目標是找到女孩兒口中的“黑暗房間”,而不是別的,比如說帶著遊蕩在鬼屋中的女孩兒夢夢擺脫那個附身的魔鬼逃出去,或是通過什麽解密獲得道具布下陣法消滅村子裡最終的惡魔。
光看這個目標就有種惡人未滅的無力感,好像他們的死是無法擺脫的,只要能發現他們死亡的真相他們就滿足了的感覺。
這點和別的鬼屋簡直大相徑庭。
別的鬼屋一般也就兩種,扮作故事的參與者,像是看電影一樣的過一遍流程,要麽就是作為從外界闖入的闖入者,這樣的類型一般都是引導著遊客找出真相做出選擇,然後再消滅掉裡面的厲鬼,逃出生天,而為了給遊客一個明確的可能達成的目標,並且添加解密元素來增加趣味性,鬼屋的結局往往都是尋找道具擺一個法陣或是將“鬼”引入一個地方,然後消滅掉,這樣的結局才算圓滿。
而不是像個觀眾一樣看一遍驚悚電影,全片真正的凶手都已經離開,只剩下心有不甘的受害者們化作厲鬼,向誤入其中的生人們訴說著他們的苦悶,渴求發現他們不幸的真相。
這也太悲觀了些。
想到這裡,晏黎有些沮喪,他還是沒想到黑色房間可能的地方,而且從結局來看,夢夢的父母都在為他們能擺脫那個魔鬼的糾纏而做努力,但他們最終都失敗了,柳柳的哥哥阿述死了,而柳柳被她“媽媽”帶回去撫養,從此變得怪異。
甚至等他們死後,直到那個從外面來的男人到來,所謂的“媽媽”死掉,都沒能幫住夢夢走出困境,黑暗的齒輪已經被那雙大手推的轉動,此後村子裡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接二連三的詭異死去......
到底是什麽東西會有這樣的能力?
晏黎竟不由地把鬼屋裡的事代入了現實,自從他經歷的學校和澡堂中的變故,他的心態就已經被改變了,這種事,未必不可能發生。
是和他一樣的“異常者”嗎?晏黎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那是一片影子,還沒來得及填充任何色彩,如果真的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某個人......他的拳頭緩緩攥緊,他脾氣從來很好,但在經歷了這個可悲的故事之後,他有點兒生氣了。
“晏黎?晏黎!”楚大正站在旁邊,看著晏黎突然發起呆來,就拍了他一下,“我們走吧,該去那個小女孩兒的老房子了,河這邊我看已經沒什麽東西了,那個老房子估計是在河對面。”
“還有沈老師,你不是讓我去居民樓找她麽,都過了這麽久了,沈老師該等急了。”
老楚的話讓晏黎回過神來,感受著手心中鐵質鑰匙的冰涼,他抬頭,“是該走了,走吧。”
他突然想起了沈溪,她看著膽子不大的樣子,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還是快過去吧。
......
水聲嘩啦,沈溪看著面前的小河,水應該不深,但莫名的漆黑汙濁,緩緩流動著,給死寂的地方帶來些聲音。
鬼屋的世界裡,不知道何時升起了大霧,隔著深灰色的霧氣,裡面鬼影隱現。
小河另一邊,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形站在濃霧中,它的身後是一座小小的木橋,橫跨並不算寬的小河,也是去往對面的唯一途徑。
但......這個鬼看著真是嚇人啊......好醜......
沈溪一個人站在安靜的河邊,一會看看腳下河水,一會兒瞥兩眼那個鬼,有些心虛,她又有點兒怕了......
晏黎怎麽還不來,不會撲街了吧,不會吧,不會吧......
沈溪心神不寧地等待著,忽然,有兩串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迷霧裡,兩個模糊的人影好像朝著這邊走來。
沈溪身體微微緊繃,兩道身影......是晏黎嗎?還是......
“這地方怎麽起霧了,感覺有點兒冷......”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不知道沈溪去呢兒了,那三棟居民樓的門竟然都鎖上了。”晏黎的聲音有些擔憂。
“我去,晏黎你看,那邊好像有人!”楚大正指著河邊,他看到了......一座橋.......還有橋前面站著的......人?
呼呼——
濃霧被攪散,一個人形竟然破開霧氣朝他們跑來!
楚大正渾身抖了一下,那個朝他們跑來的人形不高,有些瘦,很平......這是,男人?
楚大正腳步一頓,準備朝後逃開。
這鬼屋總是會莫名其妙冒出什麽東西追逐他們,不能大意啊!
“晏黎!”跑來的人很激動。
“沈溪?”
“沈老師!?”楚大正看著迎面跑來的沈溪,聲音驚訝。
……沈溪腳步一滯,晏黎身體一僵,剛才的場面,晏師傅已經自然而然的張開雙臂了,沈溪也準備“意外”“情不自禁”地衝進他的懷中。
結果楚大正一聲“老師”,瞬間破滅了氣氛。
老師啊......沈溪臉紅了紅,她和晏黎的關系似乎還沒有到那種地步,可惡啊......
“額......”楚大正也不是真的憨憨,他站在旁邊看著突然收手撓頭的晏黎,還有對面跑到一半減速走來的沈溪,摸了摸鼻子,有些詫異地看向晏黎。
可以啊晏師傅,你開竅了!
晏黎瞪了他一眼——不要亂說話。
“那個......楚大正你怎麽和晏黎走到一起了?”由跑改為走, 沈溪調整了一下心態,假裝意外地轉頭看向晏黎旁邊的楚大正。
楚大正回頭,眨了眨眼睛,我怎麽和他走到了一起了?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奇怪......
他低頭,清了清嗓子:“晏黎剛才被那個蜘蛛一樣的女鬼追進了診所,我剛好也在裡面,那個女鬼沒進診所就退開了。”
“你是沒看見,晏黎那家夥當時被嚇得臉都白了,還給我說讓我趕快去找你呢,說怕你一個人在鬼屋裡出什麽問題。”
“是嗎!”沈溪眼睛一亮,看向晏黎。
晏黎被她的目光盯著感覺有些尷尬,就視線越過沈溪看向她身後,“那個橋邊站著的的是什麽?”
沈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也不知道,他就堵在橋邊,我在那邊等你,還沒過去。”說著,沈溪指了指距離小橋十米左右的河岸,她剛才一直站在那裡沒敢靠近。
“但是那個人應該看見我了,我見他朝我這邊望了一眼,但是沒有過來。”沈溪補充道。
“是守著橋的npc吧,我記得之前看評論,只有過了橋就算通關鬼屋了,可是過橋的條件裡面沒說,我先過去看看吧。”
晏黎抬頭,拍了拍面前的沈溪,自己一人走向了濃霧中模糊的小河,還有橫跨那裡的橋。
“嗚......嗬嗬......”
守在橋邊的“人”見他走來,有些不安的躁動起來。
他會是誰呢?晏黎一邊緩緩走去,一邊在腦中回想著在診所裡看到的那封信裡提到的死者,誰會守在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