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潮市安平區坐落在北潮市的邊緣,屬於相當偏僻的地界。
這裡有一座人煙稀少的村落,叫做旗山鎮。村裡一共幾百家住戶,幾十年前就在這裡安家落戶了。
旗山鎮只有一所學校,小學初中在一起,村裡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在這所學校念過書。
那時候的教學質量差的極致,學校環境也差的離譜。
學校一共有十二個班,小學六個班,初中六個班。
教室裡的課桌課椅都是長輩們砍了木頭釘造的,因為年頭久遠,不少都已經損壞,沒壞的也被人用小刀刻下了各種痕跡。
有那個年代流行的歌詞,有髒話,還有一些稚嫩的簡筆畫。
一到夏天,學校的操場上烏煙瘴氣、風沙滿天。
那一年,徐強十歲,正是一名普通的小學五年級生。
徐強不喜歡讀書,自然而然成為了村民眼中的壞學生。幾乎每一位家長都對自己的孩子說過同一句話:離徐家那個小崽子遠點!
徐強有兩個玩的好的小夥伴,一個叫周海,一個叫顧大春。
周海和徐強是鄰居,兩個孩子的爹曾是上過戰場的戰友。退役之後各自結婚,非要定下娃娃親,結果兩家皆是生出個帶把的小子。
不過也正是這個原因,徐強和周海成了最要好的夥伴。
顧大春住在村落的盡頭,他爹早些年的時候因勞累過度去世,全憑他娘一個人帶大。
他娘放不下顧大春,便沒有選擇再嫁。
婦女能頂半邊天,這話用在顧大春他娘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那是一個冬季的早晨,天灰蒙蒙下著霧。
徐強和周海站在村口,等待著住在另一個方向的顧大春。
“顧大春這家夥,動作真慢啊。”周海掐著腰抱怨道。
“這小子,明知道他家離得遠,就不能早點出門嗎?”徐強緊了緊衣領,也是鬱悶的說道。
“等顧大春來了,看我不教訓教訓他!”
天空偶爾飄落幾朵雪花,那是村口一棵樹上殘留的昨日的積雪。一陣寒風掃過,零星雪花飄飄揚揚,猶如無數小精靈從天而降。
幾分鍾後,顧大春拖著破舊的書包一路連跑帶顛的奔了過來。
“早啊!”
“還早個屁啊,我們三個都要遲到了。”周海面露鄙視的說。
“要我說啊,反正我們都會遲到,不如別去上學了。”徐強笑著說,“咱三個去河裡玩吧。”
面對徐強的提議,顧大春一臉嚴肅的拒絕了。
“我得去上學,不然老師告狀,我媽會揍我的。”
“遲到了老師一樣會告狀,你媽一樣會揍你。”
不論發生什麽屁大點的事,那個戴著厚厚鏡片,總是一臉嚴肅的老師肯定會向孩子們的父母告狀的。
對於這一點,徐強很有自信。
“可是,河裡都結冰了,我們能玩什麽啊?”周海問。
“就因為結冰了,才要去滑冰啊!”徐強說話的同時,擺出了滑冰的姿勢。
說是滑冰的姿勢也不太準確,因為幾名孩童都沒有冰鞋,徐強只是伸展胳膊和腿,擺出了奔跑的姿勢。
周海瞬間就明白了,徐強就是想去冰面上打出溜滑。
“可是……”顧大春還是有些猶豫。
“好啊好啊!我們走!”周海興高采烈,他本來也是個禁不住誘惑的人。
北潮市旗山鎮東頭有一片河,早些年的時候,
村裡的人在這條河裡投放過不少魚苗。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村裡的人本想著將其改造成養魚塘,吸引外來釣客,卻不知為什麽,所有的魚苗都活不長。
當然,徐強這三個小孩是沒見到那一幕的,村裡的長輩都見過,那天成千上萬條魚苗肚子翻白、飄在河上的詭異場景。
村裡的人都覺得是有人投毒,當天就報案了。
可是警察來到現場勘察了一次,水裡沒發現有毒,魚苗也不是非自然死亡,這事就這麽翻過去了。
老一輩的人都說這河裡有妖怪,是河神不準人們在這裡養魚,甚至在河岸周圍拉起了鐵絲網,又掛了警示牌,示意村裡的人不要輕易靠近。
但整個旗山鎮就這麽一條河,小孩子們可不管這些,那些鐵絲網根本阻擋不了孩子們滑冰的決心。
“徐強,周海,我看我們還是別進去了。”
顧大春看了一眼旁邊的警示牌,木頭經過風吹日曬雨淋已經破舊不堪,隱約可以看清歪歪扭扭的四個大字:禁止翻越。
“怕什麽,你膽子怎麽這麽小?”徐強膽子頗大,向上一躍,雙手抓住鐵網毫不費力的翻了過去。
緊接著,周海也是如出一轍。
兩個人像是快樂的小鳥一樣, 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在結冰的河面上低空飛行,悠哉遊哉,快樂的不得了。
先是你追我趕,接著變成一個方向的賽跑,河面上洋溢著孩童天真爛漫的笑聲。
顧大春皺了皺眉頭,一咬牙,也跟著翻了進去。
他輕輕跺了跺腳,河面的冰看起來很厚實,這才放心大膽的朝著遠處的兩人奔去。
三個小夥伴彼此追逐嬉戲了半個鍾頭。
“我們來打紙片技吧!”徐強再度提議道。
所謂紙片技,就是東北小孩最愛玩的一種遊戲。圓形的紙質卡片上繪有各種好看的卡通圖案,用自己的卡片敲打對方的卡片,打翻過來就算贏。
因此,徐強他們都有一枚專屬的紙片,經過鹽水或是油的浸泡,紙片發脹發重,不容易翻轉過來。
當然,這些都只是孩童們天真的想法罷了。
周海當即卸下書包,從裡面取出來一枚繪有‘水冰月’圖案的紙片,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徐強也從褲兜裡拿出他的獨門紙片,上面是‘賽文奧特曼’。
‘水冰月’大戰‘奧特曼’的遊戲在冰面上上演,顧大春捏著他的‘鳴人’靜觀其變。
徐強體格好,力氣自然大,‘水冰月’在空中不斷翻騰,周海輸掉了幾十張紙片。
他輸的快要哭了。
顧大春一把推開周海,也加入了戰局。五分鍾後,他也略帶哭腔,將書包裡其他的紙片不舍的交給徐強。
“欸?那邊有人!”
徐強接過勝利的戰果,突然指著遠處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