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人群散去,只剩一老一少。
而之前還喝的眾人噤若寒蟬的袁東山。
此時竟起身至青晨子身前,鞠躬執晚輩禮,恭恭敬敬道:
“三叔,您沒生我氣吧?但是三叔您這次的事兒確實......”
說完便小心翼翼的看向青晨子的臉色。
青晨子伸手摸了摸袁東山的頭,眼裡滿是慈祥道:
“三叔不生氣,你還年輕,又是空降局長,所以局裡一些資歷老的人不服你,你拿三叔立威這一招,三叔也不反對。”
“但是切記,他們沒有壞心,只是擔心你能力不夠,咱們十九局要面對的畢竟不是一般的人和事。誰也不想跟著一個無能還瞎指揮的領導,你是局長,是我老王家的獨苗,切記不可乾出那等公報私仇的事來。”
袁東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
“放心吧三叔,您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您還不了解我麽,剛才我說的話可能有點過了,三叔您別往心裡去啊。”
青晨子聞言頓時臉上頓生悲傷之意,輕聲道:
“小東,你沒說錯,也沒罵錯,三叔是越老越糊塗了,二十七條人命,三叔拿什麽去還....三叔要背一輩子........”
說著,青晨子的目中竟有一絲淚光湧現。
袁東山一看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轉移話題道:
“對了三叔!您之前不是聯系我,說那幸存的三個人中,有個年輕人比較特殊?是哪個?”
青晨子成功被袁東山轉移了注意力,抹了一把老淚,從懷裡掏出兩份文件夾,遞給袁東山道:
“那後生叫張小聖,這是玄字科送來的資料,你先看看吧。”
袁東山接過文件夾,打開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驚訝道:
“有點意思,又是個超凡者?三叔您怎麽發現的?”
青晨子聞言撫須笑道:
“第一次遇到這小子,他讓那鬼物給傷了腿,老夫當時給他用了些拔除陰氣的藥粉和止血符。”
“正常人最快也要一周才能見好的傷勢,這小子一晚上就恢復如初。”
“老夫當時就覺有異,昨晚這小子背部又讓那鬼物一爪,傷口深可見骨,換成尋常人等受這一擊,不死也得丟了半條命,可你看看玄字科上午給他做完全身檢查記錄的數據。”
袁東山邊翻看資料邊好奇道:
“從資料上只能看出細胞活性和陽氣比正常數值高,按您所說,除了已知的傷勢恢復極快外,還有其他能力展現嗎?”
青晨子搖搖頭道:
“暫時還看不出來,不過應該是超凡無疑了,此子雖然有些滑頭,但在老夫看來,也算是有情有義,心性上佳,是個好苗子。”
袁東山將資料合上,點頭果斷道:
“既然能確定是超凡,讓黃字科跟戶部那邊交接一下,查一下身份來歷。”
“當時是齊凱救他的吧?那就讓他進齊凱那組吧。”
“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這小子咱們十九局要了!”
青晨子頗感欣慰的看著袁東山,懷念道:
“小東,你越來越像你爸了,你爸和你大伯如果能看到你現在這樣,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
袁東山笑笑,沒出聲,走到窗邊,點起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思緒彌漫。
整個大華特應處都沒有幾個人知道。
他沒跟父姓,而是跟了母姓。
本名王三的青晨子,是他的親叔叔。
十九局的第五任局長,是他的親生父親。
自他掌管十九局開始,他從未如今天這般憤怒。
他沒跟他三叔說實話。
他不是為了立威。
而是因為當他知道青晨子獨自去誅魔後。
他仿佛又回到了六歲那年的夏天。
一座商場燃起了大火。
父親把他和母親帶到路邊。
母親拉著父親不肯撒手: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等等他們!”
父親吻了一下母親,又摸了摸他的頭:
“來不及了!帶兒子走!晚一秒,就多死一個人!這是我的職責!”
然後掙開母親的手,身影消失在烈焰中。
年幼不知生死。
他只是驚喜的發現。
那商場中好像有好大一隻狗狗。
那狗狗為什麽有九條尾巴?
他問母親,母親卻流著淚抱起他,向遠方跑去。
依稀的,他似乎看到在火光中的父親。
騎在那狗狗身上,對他笑著比了個大拇指。
.......
三叔完好無缺的回來了。
而在那年夏天。
他和母親等回來的。
只有覆著大華龍旗的木盒。
人未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