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張小聖蘇醒前一小時。
江南道首府應天市,位於中衫路的玄武大廈。
中雄集團的應天分公司就設立於此。
此刻頂樓的一間會議室內,一條實木打造的大長桌左右坐滿了人。
會議室中一片亂糟糟,有嗑瓜子的,有玩手機的,有閉眼假寐的,還有趴在桌子上埋頭畫符的。
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打開,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看起來三十多歲,圓臉大鼻子,戴著副金邊眼鏡,個頭不高略顯發福的男子走了進來。
頓時會議室內安靜了下來,原本在各乾各事的男女老少都站了起來,紛紛喊道:
“局長!”
男子邁步走向首座,坐下來後,面向眾人擺擺手道:
“晚上好,都坐下吧。”
眾人聞言應了一聲,然後紛紛入座。
男子先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吐出一陣煙霧道:
“人都到齊了吧?”
坐在男子右手邊第三排,一位短發幹練的年輕女孩開口說道:
“報告局長,除了地字科的舒科長,其他各科的負責人都在這了。”
“哦?舒科長去哪了?”男子開口問道。
“上周三在應天市七岬區夜間連續發生三起入室謀殺案,經現場勘查發現妖氣,案件已經歸類為超自然事件,移交給了我們十九局,舒科長帶隊去追查了。”
“我知道了,把會議內容記錄一下,回頭等舒科長回來讓他也看一下。”
“明白,局長。”短發女孩簡潔利落道。
“咳咳,好了,今天把各位負責人都叫過來呢,是有件公事要說一下。”
男子咳嗽了兩聲,見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開口說道:
“相信大家都已經收到消息了,就在昨晚,鹽瀆市一處老居民區發生一起超自然事件,當時唯一在場的是王科長,結果差點把命丟了,幸虧地字科的齊凱帶隊及時趕到,把那鬼物鎮壓,才算把這次事件解決。”
眾人紛紛看向坐在中年男子左手邊第二排的青晨子,年紀較輕的負責人都笑了起來。
“事兒呢是解決了,但是這次事件造成的後果,我相信大家都還不太清楚。呵呵,王科長啊,你死裡逃生,給大家講講你的想法吧。”
男子看向青晨子,嘴上笑呵呵的說著,眼底卻含著一絲怒意。
青晨子站起身來,雙目低垂有點賭氣的說道:
“我沒什麽好說的,我讓那鬼物跑了,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然後還自恃道行高深,沒判斷出雷雨對那紅粉骷髏的影響,錯估了它的實力,局裡要怎麽處置我都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好啊!好一個學藝不精,好一個悉聽尊便!你還挺不服氣啊!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會議室的輕松氣氛頓時一滯,怒氣衝天的喝道,將手裡一遝照片甩了過去。
青晨子下意識的接過照片,一看頓時臉色一變,也顧不上其他,拿起照片就一張張翻看起來,每看一張,臉色就變得蒼白一分。
等將最後一張照片都看完後,青晨子身體晃了幾下,癱坐回了位子上,竟左右開弓扇起自己的臉,喃喃道: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是老夫害了他們啊......”
只見那些照片上,場景各不相同,但能看出來都是在室內。
每張照片上的內容都是一副人類骨架,骨架旁都站著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
手裡舉著一根紅色的熒光棒。 “那鬼物能半步入魔,不僅僅是因為天雷壓製,還因為被你擊傷後,為了能夠快速恢復自身,增強實力,將那整棟樓的人都給吞噬!”
“一棟樓十五戶人家,整整二十七條人命啊!現場勘查後,發現連魂魄都讓那鬼物給吞了!魂飛魄散,再無轉世投胎的機會!”
“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二十七條人命!殺了你能抵命嗎!!你王科長的命就那麽值錢!!?”
“局裡三令五申,發現邪祟蹤跡,首先向局裡匯報,若非情況緊急,絕對不允許擅自單獨行動!”
“你發現那鬼物,第一時間就該向局裡匯報!你是不是還把自己當成江湖中人!?”
“你傷了它還讓它跑了,還想自己把事情解決,你要什麽面子?!如果你早點把情況上報,還會發生後來的事嗎?!”
“你是玄字科科長!不是地字科!降妖除魔不是你首要任務!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能人!王三啊王三,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那二十七條人命!你活一天你就得背一天!”
男子激動的吐沫星子橫飛,大鼻子變得通紅,大聲質問著青晨子。
“局長,王科長他也不想的,您別生氣了。”
“是啊局長,你消消火,老王也是為了除魔,少說兩句吧。”
“老王,別扇了,挺大歲數還跟小孩似的,丟不丟人...”
“局長,事已至此,咱們主要得反思,吸取教訓...”
眾人紛紛開始當起和事佬,有勸男子的,也有安慰青晨子的。
男子一番話說完,似乎氣消了一些,向眾人擺擺手,淡漠道:
“我袁東山還不至於是非不分,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鹽瀆事件,王科長作為十九局高層人員,知情不報,擅自行動,必須承擔造成二十七名普通市民死亡的主要責任,按大華特律當廢除一身修為,革出特應處。”
眾人聞言大驚,紛紛想開口求情。
自稱袁東山的男子卻繼續說道:
“不過念他在十九局兢兢業業二十幾年,沒功勞也有苦勞,而且冒著生命危險成功困住了魔物,救下了現場三個普通市民,為後續趕去的齊凱小隊創造了有利條件。 ”
“所以我決定,罷免王三的科長一職,關禁閉一周,職位下調至實習科員,待遇同等。玄字科的大小事務,暫時由洪副科長代理,等總部那邊下來通知再說。”
“王科員你要是有意見,或者在座的各位誰有意見,不用跟我說,隨時可以直接去總部投訴我這個局長。”
青晨子在左右旁人的勸慰下,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聞言起身拱手道:
“老夫沒任何意見,心服口服,謝謝小...局長!”
會議室中眾人看著這個結果,有的默然,有的惱怒,有的沉思。
與青晨子年紀相仿的幾個老者,本想開口反駁,但見青晨子自己都認了,也就不好再出聲。
袁東山環視了一圈,見沒人說話,開口道:
“既然都沒意見,那就這麽決定了,散會吧,王科員你留下來,我還有事要問你。”
眾人見局長既然發話了,都起身向會議室外走去,只有被點名的青晨子坐在原位沒動。
人群中那幾個老者,一邊慢慢悠悠地往外走,一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袁東山聽見的聲音抱怨道:
“這局長的官威可不小啊。”
“可不是,今天能擼了老王,明天說不定就能找個借口擼了咱們。”
“剛來幾個月,就急著排除異己,這是要安排自己的人上位嘍。”
袁東山坐在位子上,臉色平靜,一言不發,好似什麽都沒聽到。
幾個老者見袁東山壓根不吱聲,自討了個沒趣,只能老老實實跟大家夥一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