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豪打獵回來後,就立刻準備進發安洋城了。
“大哥,你打到什麽獵物了?看你回來心情不錯。”
“九隻猞猁,很吉利啊。”林豪大笑,“不過,你不是說你沒有興趣嗎?還問什麽?”
“我只是現在對獵殺動物不感興趣罷了。”林圳淡然道,“而且,我也有獵物。”
“什麽獵物?你不是連那個村莊都沒有出去嗎?”
“我在獵取人心。”
“人心?”
林圳給林豪簡單複述了一下故事,從和菜蛋的約定到和弘雅的約定。
“這個……我有幾個問題。”
“問吧。”
“第一,你確定那個菜蛋已經活不久了嗎?”
“你是在質疑一個醫毒雙修的毒醫嗎?”
“也是。那第二個問題,弘雅父親可能已經戰死了,該怎麽?”
“我隻說盡可能,要沒有說一定要做到。我那些話,不是對弘雅說的,而是對他的兩個長輩說的,她們需要一個希望。”林圳搖了搖頭,“而且,我確實對弘雅很感興趣,有機會到話,我想收他做個徒弟。”
“最後一個問題,你說不止一層目的,那還有什麽目的?”
“為了標榜我們是正-義愛民之師啊。”林圳笑道,“雖然戰爭盡量不傷百姓是應該的,但是我們只要稍微做的好看一些,吃相好看一些,百姓可能自己就願意幫我們裡應外合了。就是同行襯托的好啊!”
“高,實在是高。”林豪點了點頭,“我常年邊疆作戰,倒是忘記了攻城需先攻心這個道理。”
一路上,林圳和林豪的隊伍軍紀嚴整,賞罰分明,受到了沿途百姓的歡迎。
所到之處,百姓們扶老攜幼,夾道歡呼,紛紛給軍隊遞來茶水和慰勞品。
林圳和林豪也裝模做樣的不要,然後再次加強了愛民的名聲。
到了安洋城外,駐扎下來後,大帳內。
“老弟,你說要是被人發現我們是裝的,怎麽辦?”
“那就繼續裝下去吧。”林圳正在調節逐星的弓弦,“演一輩子的好人,壞人也是好人。”
安洋城城主府內一片緊張,一名武將向蔡雄宇報說:
“城主,林圳與林豪所率的叛軍已經抵達安洋城城下了!”
蔡雄宇一聽,皺起了眉毛,忙跟著武將登上城牆。
放眼望去,只見陣容浩大的風軍已經團團圍住安洋城,紅底金鳳凰旗隨風飄揚,明顯擺好了廝殺的陣勢。
林圳稍微看了一下地形,不遠處的高山是叫陣的好地方。
林圳立刻帶著一支輕射騎上到山上,然後居高臨下看著蔡雄宇。
“蔡雄宇,你還不快開城門投降!”
“寧死不降!”
“本將不想濫殺無辜,再給你一次機會,投不投!”
“不投!”蔡雄宇惡狠狠道,“你們林家害我到這裡當郡守,我定要把你們的頭擰下來,當夜壺用!”
“呵。”林圳冷笑道,“你覺得,你這樣就可以激怒我嗎?”
林圳擺了擺手,雨點般的箭矢向蔡雄宇他們射來。
蔡雄宇等人立刻下城牆,而林圳也不在意,若是一次攢射可以殺死蔡雄宇他們,那安洋城早就被北陌佔領了。
“你們這些時日,時不時上來來一輪攢射。”林圳下命令道,“以騷擾為主,為我們製作大型攻城器械爭取時間。當然,如果殺了士兵或者蔡雄宇就更好了。”
而此時,蔡雄宇在城主府內,憤怒的錘擊著桌子。
“那林圳,明顯就是在虛張聲勢!”蔡雄宇怒道,“居然沒有立刻開始進攻,完全就是沒有膽子!”
“人家又不是傻子。”蔡萬群冷笑道,“他們剛到安洋城,你大可閉城不戰,以逸待勞,就可以削弱他們的士氣。如果現在就發動攻城,只怕會適得其反。所以,他們用弓箭騷擾,反而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父親,你怎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蔡萬群搖搖頭,“現在,他們是強勢方,所以無論怎麽誇大自己,也只是敗犬之吠罷了。”
“那現在還有什麽辦法?”
“天下叛軍皆是凶蠻而失民心。”蔡萬群認為自己出了一個錦囊妙計,“我們只要也揭竿而起,並在城內做好愛民的樣子,做到萬眾一心,應該可以讓我們安全逃出。”
“只有我們嗎?那百姓怎麽辦?”
“自己都活不了,管那些累贅幹什麽?”蔡萬群惡狠狠道,“當然說不定運氣好,我們還可以靠著這支隊伍,一直滾雪球,作為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而此時,林圳也在悠閑地和曾威正在下棋,仿佛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擾。
本來林豪還想問一下林圳該如何解決,但看到林圳這麽淡定,也就放心不少。
等到林圳收棋的時候,林豪這才問到:
“老弟,你有什麽計策攻破這個安洋城嗎?”
“等,就是唯一策略。”
“怎麽說。”
“我們需要等兩個。”林圳笑道,“一是,等我特製移動塔雲梯製作好,這樣方便攻城。二是,等裡面的百姓自己揭竿而起。”
“可萬一蔡雄宇他們斷了我們都補給線怎麽辦?”
“附近的山上,我已經安排好了遊-走隊,隨時盯緊有沒有人出來。另外,為了防止他們挖地洞,我每隔三十米,圍繞著安洋城城牆,建立許多哨亭,一旦有人挖地,就立刻投擲落石並且煙熏。而且……”
“而且什麽?”
“這個就由曾禦史來回答吧。畢竟是他提出並實行的。”
“很簡單,我就是在洛水候提出的哨亭外,還挖了很多陷阱,改變了整體的土質,一旦挖下去,很有可能是活埋。比較難解決的就是他們一波衝鋒過來。一旦,蔡萬群和蔡雄宇兩父子不要臉一些,讓士兵作為遮掩,自己跑了,怕是會養虎為患。”
“養虎不至於,蔡雄宇雖然比我年長,但是有一次作戰,他為偏將,我為監軍,我看得出他是好大喜功之人。”林豪笑道,“對於這種人,只要用特定的路線進行撤退,然後他們引入陷阱裡面,完全就可以坑殺了。”
“看來,沒有什麽問題了。”林圳笑著去外面接了一隻鷂鷹,“我在城中到斥候,已經發來消息了。”
“斥候?你什麽時候派過去的?”
“沒什麽,這是早有準備。”林圳無奈地看了林豪一眼,“我在每個村莊都有一個斥候,三年換一次。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那麽缺錢?養那麽一大群,很花錢的。”
“額……”
曾威所在曾家,也是富裕人家,所以壓歲錢不少,但是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用法,突然感覺自己好浪費。
至於林豪,就是一個錢不落袋的主,今天的錢基本兩天就可以花完,要不是臉皮厚,肯定要比曾威臉還紅。
“咳……洛水候,你的斥候發來什麽消息。”
“我看看。”
林圳取下鷂鷹腿上的信,看完直接笑了出來。
“有其子必有其父啊!”林圳大笑道,“蔡萬群居然有自己可以組建一支起義軍的錯覺。相信全城的人都會聽他的,所以現在已經高興地做起夢來了。”
林圳雖然在笑,但是耳力還是很靈敏,察覺到外面很吵。
“兵爺行行好,我剛給我獨子求的神藥,再不進去我十代單傳的獨子就要死啦。”
“不行,按照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通過這裡。”
“行行好啊!你們不是號稱仁愛之軍嗎?”
此類的對話此起彼伏,出現在軍帳附近的許多地方。
林圳稍微清點了一下人數,有近百人,那應該可以放心了。
“放行。”林圳下命令道,“允許進入安洋城,另外你們都需要佩戴這個繩結。”
林圳拿出一個相當複雜的繩結,給那些百姓看過之後,然後讓士兵給每個想進入安洋城的百姓佩戴了一個。
“有這些繩結,你們可以自-由進出安洋城。”林圳無奈道,“但是,安洋城裡沒有這個繩結的就不可以了。畢竟現在是戰爭時期,我們不得不謹慎。當然,你們要是把繩結交給其他人,我們也無所謂。我們隻認繩結,不認人。”
當所有百姓都被士兵引到門口後,林豪和曾威才從軍帳裡出來。
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林圳此舉的意思。
因為進入了混戰時期,各個城池甚至各個村落之間的交流減少。
那風軍乃仁義仁愛之師的這個消息,城中的百姓尚不知曉。
放這些百姓進去,可以幫助宣傳。
而那些繩結,是故意用來擾亂蔡雄宇一夥的軍心。
後續持續施壓之後,會出現士兵精神崩潰,想要逃出安洋城的現象。
為了可以安全出去,士兵就會去搶這些繩結,這樣會讓民心進一步流失,最後變成百姓打開城門,迎接風軍。
“只要這麽不停騷擾,我們甚至可以無血開城!”林豪大笑道,“要不我們停止雲梯的製作吧。”
“不行,攻城戰與大哥常打的戍邊戰完全不同。”林圳反駁道,“戍邊戰只要守護住底線就可以勝利,而且沒有建築阻擋,可以肉搏衝鋒獲得勝利;但是,攻城戰消息閉塞,很難知道城內會發生什麽變數。一旦計劃一失敗了,沒有計劃二,很有可能會被反殺。”
很快,安洋城內到處都在議論風軍如何軍紀嚴明,體恤百姓,秋毫無犯。
在殺了幾個神色慌張,帶著繩結的人之後,林圳估計安洋城內民心軍心渙散的差不多了。
林圳在綢絹上寫字,並將其捆綁在箭杆上射入城中,向安洋城的百姓說:
“天下人受大鼎的苦難已經很久了,今日父老鄉親雖然為城主蔡雄宇守城,一定不是心願。我無心也不願在安洋城展開殺-戮。”
城中斥候也收到林圳的秘密傳信,開始在安洋城內鼓動人心,讓大家拿起家夥反抗暴虐的城主。
包圍安洋城後的第七天。
天氣晴朗,任何弓箭手都可以看的很遠,此乃天時;
安洋城四處高地都被佔領,安洋城裡的人無法逃出,此乃地利;
安洋城裡面軍民一心,想要殺死蔡萬群蔡雄宇父子,此乃人和。
任何有眼光的戰略家,都知道安洋城必滅!
三個時辰後,城主府被燒毀,企圖頑抗的士兵和企圖逃走的蔡萬群蔡雄宇父子,都被殺死。
“不錯。”林圳笑道,“大哥,我先去處理一些東西,這裡交給你了。”
“知道了,早去早回。”
林圳走到一片城外樹林裡,然後再最深處看到了一片,被人為製作出來的空地。
“你已經觀察我很多天了。”林圳淡然道,“我對別人的目光很敏-感,所以你沒有必要躲了。”
“哦,是嗎?”
林圳背後閃過一個人影,林圳立即抽出佩劍,然後向後揮去。
但是,劍卻直接被神秘人直接用兩根手指夾住,根本無法抽-動,甚至於劍被直接用兩根手指扳斷。
林圳立即跳開,和神秘人保持一定的位置。
“你是綺羅生?”
林圳感覺對方實力和自己相差不大,所以應該是那個他根本沒有見過一面的綺羅生。
“綺羅生,作為一個浪人,我似乎用過這個名字,不過我現在叫胡亮。”
“你來找我做什麽!”
“沒什麽。”胡亮從樹上拿下一把劍,“這把劍名為梭龍,很適合你。”
林圳接過胡亮扔過來的劍,掂量了一下,順便檢查了一下,上面並沒有機關。
“你不可能只是給我一把劍這麽簡單, 對吧。”
“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胡亮抽出佩劍,“我這把劍叫做泰安。和你的梭龍劍品質差不多。”
“什麽意思?”
“你說呢?”
胡亮閃到林圳面前,瞬間抽出泰安劍,直接往林圳咽喉劃去。
林圳立刻用梭龍劍擋住,可是頭被胡亮直接抓住,然後扔了出去。
林圳立刻放下梭龍劍,然後彎腰拿住後,用梭龍劍插在地上,緩衝胡亮扔開自己的力量。
“林圳,看來你完全沒有認真啊!”胡亮閃到林圳背後,“否則你不可能會躲不過去。”
“我不想戰鬥。”
“會死是嗎?”胡亮嗤笑一聲,“那我問你,生與死的差異是什麽。”
“你在說什麽?”
“回答我的問題。”胡亮把劍抵在林圳脖子上,“當然,我想聽的不是連小孩子都可以說出來的,永遠不動即死,反之即生的說法。”
“你想聽什麽!”
“假如有兩個人,外表與內在,能力與潛力完全相同。可一個人是死人,一個是活人。為什麽,回答我!”
“這……”
“答案只有一個!”胡亮用劍劃傷了林圳,“那就是欲-望。或者說,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我似乎明白了什麽。”
“沒錯。”胡亮收回了泰安劍,“我想說的就是,我們一起說。”
“你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你是一個活死人。”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我是一個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