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圳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自己想要什麽都這個問題。
想要天下和平?
並不是,林圳只是想自家人過的安全且舒服。
想要家人安全?
並不是,林圳只是不想看見親密的人在眼前死去。
想要什麽呢……
林圳感覺到一陣疑惑衝入心間,急躁的心情從發尖到腳底噴湧而出。
即使在凱旋的時候,林圳依然在思考這個問題。
“老弟,你怎麽了?
“沒什麽。”林圳看了一眼林豪,“大哥,你想要什麽?”
“我嗎?”林豪思考了一下,“如果要獎勵,我無所謂。我現在想要的,是去我老婆小若曦一面。”
“那你趕緊去吧。”林圳笑著擺擺手,“記得幫我向嫂子問聲好。”
“知道了。”
林圳看著遠去的林豪,心中又多了一些疑惑,現在想要的?
林圳這時候,很希望林冉冉還在這,這樣的話,他也不至於如此疑惑,至少可以和林冉冉一起討論,然後得出一個相對比較好的答案。
林圳現在腦子很亂,顯然無法做那些他比較常做的看書下棋之類的,那隻好稍微練一下劍了。
林圳拔出梭龍劍,仔細端詳了起來,通體為藍紅兩色,揮起來的劍光卻是白色,與他天地人三才顏色相同。
林圳的黑色的身影如同雄鷹般勇猛,梭龍劍也如同閃電般快速閃動,劍光閃閃,與林圳那黑色的身影相融合。
林圳這時突然調換身形,一改剛才的陽剛,而轉為陰柔模樣。
白色的劍光在空中畫成一弧,林圳的腰肢隨機順著劍光倒去,卻又在著地那一刻,腿部直接發力,後空翻直接跳上屋頂。
林圳如天仙般的環繞在白色的劍光中,同時也以極快的速度在瓦片飛騰。
突然只在一瞬,林圳瞅準倚在樹邊的劍鞘,如同天外飛仙一般,隨即把手中的青劍甩出,正中劍鞘。
“既剛且柔,剛柔並濟,不走極端,目視眼前。”
林圳突然想起兒時學習林家的天外劍法時,父親交給他的話。
林圳明白了他想要什麽了。
他什麽都不想要,是因為他想要的太多。
他想要的太多了,是因為他看的太遠了。
所以,要學會看著眼前,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要學會做好眼前事。
林圳想明白之後,頓時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林圳想起這個時候,似乎是西渡國的養馬人要過來賣馬了。
林圳來到校場上,發現養馬人已經走了。
“父親,這些馬,品質不錯啊。”林圳學過相馬,“雖說不是每隻都是千裡馬,但都是良駒,為什麽不多買一些。”
“你想那養馬人多的是戰馬,而且十分貪財,更重要的是,我們很迫切。如果讓他們知道了我們很缺,那只會被抬高價格。我們現在少買,做一些無所謂的樣子。到時候,我們作為老主顧,不僅可以優先購買,說不定還能賒帳呢。”
“哦,原來如此。”林圳笑了笑,“可惜,馬大數量還不夠多。否則,我就可以實驗一下,我新發明的戰陣了。”
“會有機會的。”林源猶豫了一下,“有你姐的消息嗎?”
“他們快回來了。”林圳笑道,“冉冉姐和姐夫不蠢,久攻不下不會強求的。”
“那就好,那就好。”
“父親,你承認了?”
“我相信冉冉的目光。”
“過些時候,要誓師了吧?”
“嗯,另外雖然現在說不合適,我希望早點抱孫子。”
“這話,你和大哥說。我現在還沒有這個心思。”
雲門二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虞山城校場上,紅底金鳳凰旗紛紛迎風飄揚,成千上萬的風軍精神抖擻,整齊肅靜地站立著。
號樂聲起,林源率林豪,林圳及大批文武官員,威風凜凜地登上高台焚香祭天,禮拜完畢,號樂聲止。
一片肅穆之中,李淵目光炯炯,掃視一周風軍,朗聲宣讀起兵檄文:
“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國有至尊,是曰人-權。以生為體,以法為界,以和為德,以眾為量。脅肩諂笑,武斷朝堂,國土國權,斷送唯意。束我言論,遏我大群,擾我閭閻,誣我善良,鋤我秀士,奪我民業,囚我代表,殺我議員,天地晦盲,民聲銷沉。民有群德,朝有英彥,威能達旁,乃競爭而存耳。
維我四方猛烈,天下豪雄,既審斯義,宜各率子弟,乘時躍起,雲集響應。無小無大,盡去其害,執訊獲醜,以奏膚功。維我伯叔兄弟,諸姑姊妹,既審斯義,宜矢其決心,合其大群,堅忍其德,綿系其力,進戰退守,與猛士俱。
眾軍士中其有挾眾稱戈,稍抗顏行,殺無赦;為間諜,殺無赦;故違軍法,殺無赦!”
在林源朗讀完畢之時,紅底金鳳凰旗,飄揚於原野山谷之間,馬蹄奔馳聲,刀槍相撞聲,轟鳴於風國。
而這天底下,也不是只有林圳一個聰明人,婁駿豪同樣明白情報的重要性。
林家今日誓師之事,他早就已經知道,本應該去做結盟之事,但此時……
龍陽城宮內大殿上,那張龍椅空空如也,眾文武官員們惶恐異常,議論紛紛。
明白原因的婁駿豪,冷笑著看著那龍椅。
婁駿豪已經通過內侍知道了,倪輝哲已經快失常了的消息。
他久存謀逆之心,苦苦等待了多少年。這個消息無疑給他帶來希望。
看到那些蹙眉蹇首、憂心忡忡的眾臣們,他不由得感到好笑。想到他們見到自己黃袍加身時將會表現出什麽樣的神色來,更是興奮不已。
婁駿豪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了出去,叫來他的胞弟——婁傲城。
“情況如何?”
“龍陽城數萬兵馬都願為兄長肝腦塗地!”婁傲城笑道,“而且,后宮已經被控制住了,禁軍無法進入。”
“好!起事!”
這時的倪輝哲,正在倒在金龍殿的榻上,嘴裡不停念叨這倪雪兒的名字。
從外面進來的蘇雨閩歎了一口氣,按照計劃她現在應該拿刀殺死倪輝哲。
但是,倪輝哲過去的溫柔,讓她真的有些動情。
“皇上,婁駿豪反了。”
“朕知道了。不過,你是誰?”
“我是蘇雨閩啊,皇上。”
“朕知道你不是,她早就死了,人死不了複生,否則朕早就以舉國之力去尋找讓人復活的方法了。”倪輝哲狼狽地苦笑著,“所以,你是誰?”
蘇雨閩看著眼前這個全身沾滿灰塵的男子,和過去的他比起來是如此狼狽,但是他的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澈。
“我沒有……名字,我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
“呵……世間萬物都有其名字。朕無法理解,你為什麽會沒有名字。”
“世間上,每個人都有無法理解的事物。就像我,我無法理解為何皇上有雄才大略,就不去施展?”
“施展?怎麽施展?朕接過來的已經是一個爛攤子了。”倪輝哲大笑道,“士紳階層獲得利益過多,排斥商業發展,土地兼並現象日趨嚴重,士紳,文官階層作為既得利益集團,只會阻止朕的變革。如果,朕不用對外戰爭去轉移注意力,只會讓國家覆滅的更快!”
“那皇上為何不鏟除他們?”
“鏟除?鏟除了有什麽用?根已經壞了。”倪輝哲笑著笑著哭了出來,“朕為了改變官職被壟斷的現象,推行了寒門也可以上升的科舉制度能力。可是呢?你知道嗎?那群寒士一旦上升上來,就被同化了,完全忘記百姓都疾苦,你說好不好笑!”
“皇上為什麽從來不說?”
“說?有什麽好說的?朕雖然是一國之君,但是如果他們願意,朕的話連內廷都傳不出去。朕是什麽一國之君?朕只是他們得到利益的工具而已。就像婁駿豪一樣,因為得到的利益已經無法滿足他的欲-望了,所以決定謀反了。但是,外面那些大臣,不願奉一個新君的根本沒有幾個。”
“但總有忠臣的呀?皇上不要那麽絕望。”
“看來,朕讓天下人貫徹的男女同學的意志,被貫徹下去了啊!”倪輝哲歎道,“為什麽要教授君臣父子之忠孝道,一是因為方便統治,二是為了提高所謂的道德。道德是約束人的欲-望的絕佳武器。”
“這……”
“是時候了……”倪輝哲站了起來,“朕乃九五至尊,天子駕崩必須不失體統……為朕更衣吧!”
這時,婁駿豪領人衝進密室。
在那一刻間,皇上的目光都一齊投向了他,而蘇貴妃在為皇上更衣。
也許是昔日皇權的那種神威,或許是做慣了臣子的緣故,不知怎麽,狂妄的婁駿豪竟被深深震懾住了。
他不由誠惶誠恐地向倪輝哲施了一禮,道:
“臣婁駿豪參見陛下和貴妃娘娘!”
身後的婁傲城竟也隨主施禮。
“婁駿豪,朕何罪之有,竟要如此作亂!”
婁駿豪這才如同大夢初醒,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角色,緩緩抬頭對倪輝哲說道:
“陛下耽於酒色,疏於朝政,連年征戰,極盡荒奢之能事,使天下民不聊生,盜賊四起, www.uukanshu.net 國無安寧。且陛下殘害忠良,近信奸佞!這般天人共憤之滔天大罪,陛下何以顏面說何罪之有。”
“婁駿豪,過去朕怎麽沒有發現你還有做一個逗人笑的伶人的天賦,讓你當園林令真是委屈你了。”倪輝哲大笑道,“朕是對不起天下百姓,可你們這些人在朕的身邊又何曾受到過半點委屈?以朕一人,能吃多少呢?能花多少呢?你話裡的奸佞之人,必有你一席之地,你怎麽敢如此大放厥詞!天下大亂,有罪者不在朕一人!”
婁駿豪臉一紅,大聲喝斥:“天下同心所怨,毋須多言!”
“呵,想殺我!”倪輝哲見衣裝已經著好,大笑道,“天子駕崩有其死法,不得以兵刃誅殺。”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的時候,倪輝哲直接喝下放在一邊的毒酒,然後一命嗚呼!
蘇雨閩笑了笑,她已經猜到會這樣,但沒有想到會那麽快。
蘇雨閩拿出身上的瓶子,裡面全是烈酒,倒在了倪輝哲的衣服上,然後點起一把火。
“沒想到小美人這麽討厭這個家夥。”婁駿豪笑道,“美人,同我回府吧,保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只是不想他的身體,受到你們這些無-恥之徒的玷汙罷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
蘇雨閩冷笑一聲,猛撲到一侍衛身旁,搶過佩劍。
婁駿豪以為這女子要拚命了,急忙拔劍在手。
“我想起來,我的名字是湯夢琪啊……皇上,我來找你了……”
說完,湯夢琪就用寶劍自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