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倫村,
這是一個周遭有著各種豐富自然資源的村莊,
村民們通過辛勤的勞動,用這些資源換取了大量的財富......可他們並沒有因此富裕起來,
至於原因,只要看看村中心那算得上是小型城堡的子爵府邸,心裡就大抵有數了,
蒂莎穿著她那沾滿泥土的華麗裙子,走過村莊中心的道路,一路上路過的村民都頗為驚訝的看了一眼,便又匆匆低下頭,快步離開,
很快,她來到了子爵府邸的大門前,
大門前站著兩個穿著全身盔甲的衛兵,但看那搖搖晃晃的站姿,顯然並不是經過戰場洗禮的訓練有素的士兵,
“小姐,您....”
其中一個衛兵看到了蒂莎現在的樣子,也是被嚇了一跳,但很快,他仿佛想到了什麽,歎了口氣,看蒂莎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憐憫,
“哎...小姐,您的父母再過一會會出門前往一場必須參加的宴席,您.....”
他開口提醒著,
“謝謝你的提醒,沒關系的。”
蒂莎點頭示意後,走到大門旁專供衛兵出入的小門處,把手搭上了門把手想要推開門,
而另一個衛兵也把手搭了上去,死死拉著,讓蒂莎一時間推不開小門,
蒂莎看向阻止自己開門那個衛兵,衛兵對她搖了搖頭,勸道:
“小姐,子爵大人他們馬上就要出發了,您只需要……”
“沒關系的。”
蒂莎拍了拍衛兵搭在門把上的手,示意其松開,
“沒關系的......”
她又小聲重複了一遍,手上用力,推開了小門,走進了子爵府邸,
走小門的話,會先進入府邸仆人們生活的區域,
而蒂莎的房間只要出了這裡,走上二樓就是,這樣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與自己父母相遇....
除非,他們會刻意等待著蒂莎,
蒂莎皺起了眉頭,因為她剛剛推開仆人生活區的門,即將踏上上樓的樓梯時,就迎面碰到了自己的母親———特威德夫人,
“哦,我親愛的蒂爾諾妮娜,你這一上午都去哪裡了?”
蒂莎的樣貌可以說很大程度上遺傳自自己的母親,特威德夫人甚至可以說是長大版本的蒂莎,
當然,僅僅是外貌而已,
蒂莎並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看著這位連自己名字都記錯了的親生母親,
特威德夫人也對自己人偶般的女兒習以為常.........或者說她根本就沒在意過蒂莎,
她兩步上前,拉過蒂莎,看著蒂莎身上沾滿泥土的華麗禮服裙,以及禮服裙側面,開裂至大腿根的裂口,
“而且,還穿著我的裙子?!你這賤人,把我的裙子弄成這樣,想好怎麽贖罪了嗎?!”
上一秒還像是關心女兒的母親的特威德夫人,這一刻突然又化身成擇人而噬的野獸,
她一把抓起蒂莎的頭髮,死死盯著其面無表情的臉龐,
“你!乾!什!麽!去!了?!”
特威德夫人情緒激動時的聲音十分尖銳,但在早已習慣的蒂莎耳裡,卻莫名有一絲滑稽,
見蒂莎依舊不做回答,靜靜看著自己,特威德夫人緩慢的深吸一口氣,再不言語,仿佛已壓下心中的怒火,但從她微微顫抖的身體上能看出,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突然,特威德夫人抓著蒂莎頭髮的那隻手猛地用力,
直直的扯向一旁樓梯的扶手處, “咚!”
蒂莎的額頭狠狠撞上樓梯的木質扶手,緊接著,特威德握住扶手穩住自己,抬起腿一腳踹向蒂莎的腹部,
“唔!”
被穿著高跟鞋的特威德夫人踹上一腳並不好受,饒是一向堅強的蒂莎也沒忍住悶哼出聲,
就算見蒂莎被自己一腳踹翻倒地,特威德夫人也沒有解氣,
她走上前,又一次抓起蒂莎的頭髮,剛想繼續罵些什麽,突然發現周圍幾個聽見響動,前來查看情況的仆人,
“你們這些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她罵著,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蒂莎的臉,接著對仆人命令道:
“去拿把刀子來!廢物!”
說完,她拉著蒂莎的頭髮的手用力把蒂莎又提起來一點後,特威德夫人貼近蒂莎耳邊,惡狠狠的說:
“我不知道你個賤人穿著我的裙子去哪裡勾引男人了....但我現在就把你的臉劃爛,我看你還能跑到哪去!”
把....臉劃爛?
蒂莎不自主的睜大了眼睛,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還能依舊默默忍受,但現在....
她忽然想到了瑞貝爾,
瑞貝爾那種人應該不會在乎我的臉長成什麽樣,但是...
不,不.....他會因此知道我的家庭是....不行.....
想到這,一直裝作木偶的蒂莎終於有了反應,扭頭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一旁的仆人們,
“..這.....”
仆人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率先做出什麽動作,
雖說特威德夫人的命令不可違背,但人心終究是肉長的,見證蒂莎成長生活的他們,也是起了惻隱之心,
畢竟他們也不是什麽窮凶極惡之徒,在因為各種原因來做特威德子爵仆人之前,他們也只是老實巴交的農民罷了,
“怎麽了?”
這時,一道頗具威嚴的聲音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
仆人們扭頭看去,待看清來者是誰後,又紛紛低下頭問好,
“子爵大人。”
聽見仆人的問好聲,特威德夫人也是知道誰來了,急忙松開蒂莎,然後站起身對著特威德子爵深深的低下了頭,
“大人,我....”
特威德子爵大致的掃了眼周圍,大致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不等特威德夫人解釋,特威德子爵就走上前,甩手一耳光扇到她臉上,
“撲通!”
這一掌讓特威德夫人直接倒在地上,而特威德夫人則是捂著臉,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同時緊緊抿著嘴,卻什麽也沒敢說,
特威德子爵沒有理會她,緩步走到了仰躺在地的蒂莎身旁,
“.....父親....”
待看清來者後,蒂莎也是不由的呢喃出聲,
當然,這不是因為獲救所以松了口氣,而是因為恐懼,
“咚!”
“呃啊!”
特威德子爵一腳踩到蒂莎的腹部上,而後把手伸向腰間,緩緩拔出自己的佩劍,
“我記得,我說過....”
他一字一句的說著,同時將佩劍的劍尖點在蒂莎的肩膀上,
“這段時間...不允許你外出...”
“呃啊啊啊啊!”
佩劍被一點一點的壓進了蒂莎的肩膀,劇烈的疼痛讓她再也忍受不住,慘叫出聲,
“對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劍已經刺穿了蒂莎的肩膀,而後特威德子爵又開始握著劍緩慢擰動起來,
一旁的女仆閉起眼睛側過頭不忍直視,而男仆們也是握緊拳頭深深壓抑著憤怒,
卻終究沒人做些什麽,也沒人說些什麽,
“不要再違抗我的命令了。”
終於,特威德子爵拔出了佩劍,在蒂莎的裙子上蹭掉血跡後,又插回了腰間的劍鞘,
他走到特威德夫人一旁,居高臨下的說:
“快要遲到了,別浪費我的時間。”
隨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而聽完特威德子爵的話後,特威德夫人也是急忙起身,快步跟上。
“呃啊啊啊啊.....”
而蒂莎已無力繼續大聲嚎叫了,此時她已經因為疼痛蜷曲成了一團,
一旁的仆人們等到特威德子爵他們走遠後,這才急忙上前扶起蒂莎,
“慢點慢點,扶小姐回房間處理傷口!”
“嘶——這傷口,好狠的心啊……真的是親生的嗎?”
“處理好傷口後想辦法勸小姐離開這裡吧,這樣下去,她遲早....”
“哎.....”
被疼痛折磨的大腦一片空白的蒂莎並沒有聽清周圍的仆人們說些什麽,而是宛如人偶般,順著仆人們的幫助,站起,上樓,走向自己的房間,
起碼....沒傷到臉....
莫名的,蒂莎突然在心中感歎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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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天都快黑了,這燃木青到底在哪啊……”
此時,瑞貝爾背著從特蘭奇哪裡要來的大袋子來到了赫倫村門口,
袋子裡裝著十公斤左右的蟲眼菇,是瑞貝爾今天一天的成果,
赫倫村不愧是有名的蟲眼菇出產地,瑞貝爾這一天可以說是走兩步就能在樹根處發現一兩個蟲眼菇,
倒是這個燃木青,他是真沒找到,
燃木青這種樹十分特殊,因為它會和周圍的樹木長的一模一樣, 僅憑外表完全無法看出,
唯有等它缺乏食物時,樹乾上才會亮起紅色的紋路,
離遠了看就像這棵樹燒起來了似的,這也是燃木青之名的由來,
這些亮起的紅色紋路會吸引林間的小蟲子,小蟲子站上去後會被上面特殊分泌的樹脂粘住,接著逐步溶解,成為養分流入樹乾內,
可問題就出在這,這燃木青如果不“餓”的話,你完全找不到它,偏偏它“餓”的時機每棵樹都不一樣,
所以說,想遇見全憑緣分,
而燃木青的樹葉,似乎....沒什麽特殊效果吧,也不知道是誰要的這東西,
瑞貝爾撓了撓頭,決定明天早起再去找一圈,看能不能碰上一顆,
至於現在嘛.....先找個休息的地方吧,
這樣想著,瑞貝爾走進了村子,而村口的衛兵也只是看他一眼就放他進去,
“嗯.....就這家吧,離村口近一些。”
就在距離村口不遠處,瑞貝爾就看見了一家比較陳舊的酒館,隨後決定就在這裡住上一晚,
“呃,至少看上去,比特蘭奇的那家要好上不少。”
隨口吐槽了句,瑞貝爾邁步剛要走進去,就看見迎面走來的一位穿著全身白色的中年男子,
好白好乾淨的一身衣服啊……他應該很愛乾淨吧....
這樣想著,瑞貝爾好奇的看了兩眼,沒說什麽,而後二人擦肩而過....
那中年男人又走了兩步後還一臉嫌棄的伸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