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橋聽得連連點頭,莫聲谷果然思慮周全,做事穩重。至於打劫貢品,蒙古韃子本來就和整個漢人江湖勢不兩立,莫聲谷宅心仁厚,未造殺孽,已經是極為難得了。
“大師兄,六師兄,請看!”莫聲谷掏出檀木盒子,小心打開,滿滿一盒黑玉斷續膏就呈現在二人面前。
“這就是黑玉斷續膏?”殷梨亭探著腦袋仔細觀察,“果真有那麽神奇的療效?”
“我在路上試過,打斷了一隻黃狗的後腿,骨頭盡碎,塗上黑玉斷續膏之後,不到一周就完全康復!”
“哇塞!太好了,那我們趕快去給三哥用上吧!”殷梨亭迫不及待。
“等等,這種大事還是把師兄弟都叫來,大家商量一下吧!”宋遠橋盡管心情激蕩,但仍然謹慎行事。
“好的,二哥還沒回來,四哥在,我這就去把他叫過來。”殷梨亭一躍而起,飛奔出門。
“唉!六弟總是這麽毛躁!”宋遠橋一臉無奈的搖搖頭。
“那個……”莫聲谷突然跪倒在地,告罪說:“啟稟代掌門,弟子還有一事稟報!”
宋遠橋見莫聲谷跪地稱呼自己代掌門,心知此事不小,莫不是犯了什麽門規!
他也正襟危坐,擺出掌門的威嚴,喝問道:“莫聲谷,所犯何事,速速報來!”
“弟子未經師門允許,擅自修習了他門的內功心法,請代掌門責罰!”
原來如此,宋遠橋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莫聲谷,詳細情況速速道來!”
莫聲谷接下來就把自己編的故事嘩啦啦的講了一遍,什麽誤入深山秘境,仙人傳法,自己癡迷武道,就這樣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
莫聲谷的故事聽得宋遠橋驚奇不已,這種橋段在民間評書裡面早已不新鮮,可是真真實實的發生在自己師弟的身上,卻讓他難以置信。
直到莫聲谷拿出冥月玄水真經的前幾章,把它遞到宋遠橋面前。宋遠橋接過來,審視的目光看了幾段,立即就意識到,不管莫聲谷的故事是真是假,這本秘籍確實是玄門正宗的道家心法。
這本功法詞句奧妙深刻,句句有深意,精微高妙之處,儼然在師門武當九陽功之上。
宋遠橋不敢再看,絕世功法都有它強大的吸引力,再看兩眼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
宋遠橋合上秘籍,把它交還給莫聲谷,“為兄見識淺薄,不能判斷此功法是否無害。師父明日就出關了,到時候你把它呈給師父吧!至於你未經師門允許,擅自修煉他門功法的問題,也要看師父的判斷。如果是邪門妖法,那你必須散功重修!”
莫聲谷收起秘籍,謝過起身。這時,殷梨亭和張松溪也已經趕到了。
張松溪在路上已經被殷梨亭絮絮叨叨通通告知了,現在親眼見到黑玉斷續膏,也是興奮不已。
四人坐下來商量,該如何給俞岱岩治療呢?殷梨亭提議,要不要下山去請一位名醫上來?
這個提議被張松溪否了。
“黑玉斷續膏涉及朝廷和金剛門,事情張揚出去會給武當惹禍。再說,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將俞岱岩傷處再次折斷,對接準確,敷上藥膏。這些操作咱們都能自己做,沒有必要驚動外人!”
張松溪言之有理,三人都讚同。可是誰來做這件事兒呢?
莫聲谷低頭不語,殷梨亭也不說話,張松溪把目光看向宋遠橋。
宋遠橋知道,他們三個都心有壓力,不敢施展。讓俞岱岩再次忍受一次痛苦,
也實在下不了手。宋遠橋其實也是一樣的,可是誰叫自己是大師兄,功力最為精湛。 他歎了口氣,“各位師弟,你們的想法我也明白。三弟這個樣子,大家心裡都很難受,也都不忍下手。可是長痛不如短痛,為了三弟著想,我會擔負起這個責任。”
他這話一說,其他三人都不好意思了,殷梨亭眼圈都紅了,“大師兄,對不起,我實在怕……”
“不用說了,我都明白!”宋遠橋擺手製止他再說下去,“行了,這是好事兒,大家都難過什麽?再過一兩個月,三弟就會恢復如初,俞三俠這個稱號又會響徹江湖!”
四人把主意拿定,就一起去見俞岱岩。一見面,莫聲谷就忍不住心酸,一條鋼鐵般的漢子現在臉上蒼白,癱坐在椅子上,連喝口水都要童子伺候。
還是殷梨亭嘴快,沒等別人開口,自己就已經嘰嘰喳喳的把所有的事情說了一遍。
俞岱岩似乎並不激動,也許是已經對這些靈丹妙藥徹底失望了,他只是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對著莫聲谷道了聲謝,“七弟,辛苦你了,為了我還專程跑了一趟西域!”
“三哥!你放心!”莫聲谷湊到俞岱岩身邊,拉著他的手給他鼓勁,“這個黑玉斷續膏絕對有驚人的療效!它是金剛門的聖物。我來的路上做過實驗,那條狗的後腿被我徹底將骨頭震碎,塗上黑玉斷續膏後,七天!僅僅隻用了七天,那條狗就活蹦亂跳,恢復如初!”
“呵呵!”俞岱岩見莫聲谷說得真切,也萌出一絲希望,“借你吉言,到時候你三哥我也活蹦亂跳,恢復如初!哈哈!”
“沒有!沒有!”莫聲谷這才發現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三哥你別誤會!”
“哦?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藥不管用,我誤會了?”俞岱岩擠兌起莫聲谷來。
“不是!黑玉斷續膏絕對管用!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莫聲谷張口結舌,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來,俞岱岩很久沒有心情如此之好,這讓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所有人都集結在後山,恭恭敬敬地等待張三豐出關!
“咯吱……”隨著石門由內打開,一位高大的身影出現了。此人須發如銀,面色紅潤,光滑似嬰兒,一件青衣道袍汙漬點點,笑容滿面地看著各位。此人正是一代宗師張三豐。
“恭迎師父出關!”宋遠橋帶領幾位師弟恭恭敬敬跪倒在地,再遠一些,武當派二代三代弟子也黑壓壓的跪了一地。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張三豐衣袖輕輕一揮,一股勁氣就將幾人托起,“我老道每次出關,你們都搞這麽一出,麻煩不麻煩!還有那些徒子徒孫們,讓他們都散了吧!”
“謹遵師命!”宋遠橋行禮領旨,眾人散去。只剩下張三豐和他五個徒弟。
眾人在偏廳坐定,張三豐看看俞岱岩,又想起失蹤的張翠山,也禁不住歎了口氣。
宋遠橋把武當派的最近情況大概說了幾句,就把目光投向莫聲谷。莫聲谷連忙起身,給張三豐深深一躬,行禮完畢,就匯報這次自己外出的情況。
當張三豐聽到黑玉斷續膏的神奇效果時,忍不住也動容。莫聲谷連忙將其呈上。
張三豐打開檀木盒子,看了看成色,聞了聞氣味,又用手指沾了一點兒,塞進嘴裡。
“不可呀!”眾人大驚失色,連忙阻止。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大驚小怪!”張三豐不以為然,“就算是天下至毒,這麽一點分量,想毒死老道也沒那麽容易!”
“不錯!這的確是治療筋骨外傷的神藥!”張三豐合上檀木盒子,下了斷言,“雖然有兩味主藥老道還沒有判斷出來,但有益無害絕對不假!”
“太好了!”盡管莫聲谷言之鑿鑿, 但經過張三豐的鑒定,大家才徹底放下心來,一個個歡欣鼓舞,喜笑顏開。
“那好,事不宜遲,咱們選個時間,我就動手給你療傷!”宋遠橋跟俞岱岩商量起來療傷的細節了。
“遠橋,還是為師來吧!”出乎意料的是,張三豐製止了宋遠橋的計劃,居然打算親自上手。
“師父!弟子怎敢讓您操勞,承受不起呀!”俞岱岩虎目含淚,激動萬分。
“少廢話,不管從心態還是功力,你們誰能比得上為師?為師下手快,你也可以少受一點苦!就這樣定了,今天下午就開始!早點治療,早點恢復!”張三豐直接下了命令,眾人隻好唯諾接受。
莫聲谷心裡感慨,張三豐不愧為寵徒狂魔,為了那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意外,乾坤獨斷,自己親自出手,只是為了讓弟子能少受一點點苦。有這樣的師父,何其有幸!
處理完俞岱岩的事情,莫聲谷又上前跪倒,把自己修煉冥月玄水真經的事情告知,並且呈上秘籍。
張三豐不動聲色地聽完,又翻開翻開秘籍,歎了口氣,說道:“小七呀,沒看出來你還是一個福星!這本秘籍沒問題,道家玄門正宗功法,你可以修煉!至於你不經師門允許,擅自修煉。依照門規,罰你在後山面壁思過三個月,有無異議?”
“弟子無異議,弟子想把這本秘籍進獻給師門,望師父允許!”
這種懲罰跟沒有一個樣,不過就是讓莫聲谷找個地方練功,莫聲谷自然知道,恭敬接受,又把秘籍進獻給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