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番掙扎,龔北月還是忍不住去觸碰網貸的陷阱。
但他發誓,這真的是他最後一次借網貸了。
由此,龔北月又再次借了網貸平台4800塊,而且又是分期12期,起碼壓力還算小點。但全部網貸加起來,他每月起碼要還上將近5000塊的欠款。
龔北月就算現在出去工作,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掙到超過5000塊的工資。
對於他這種能力弱的人來說,大腦也顯得一般,根本就是個不穩定。
每次他都自己騙自己,(反正我先借了再說,我就不信我會還不了)但每次一到還款期限,他都非常焦慮,甚至會因此失眠,連覺都睡不好。
第二天,龔北月帶著行李箱,往西湖轉塘那邊去。因為他所約看房的地址就在國美附近。轉塘跟機場周邊不一樣,機場周邊顯得有些荒涼,但轉塘這邊人流特別多,而且給龔北月一種校園的氣息,一種說不出來的藝術氣息。
也許是因為這邊有一個藝術學校吧。
聽司機師傅說,這是國內排名很高的藝術學校。
龔北月一聽到這樣好的學校,心裡往往顯得很羨慕,也帶有一絲苦澀的嫉妒。
要是自己當初也能讀一個很好的學校,是不是他的人生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但往往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沒辦法再去改變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後的人生會是怎樣,就算讓他立個目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麽。
他的人生目標如同一艘沉船,一切都好像跌入海底一樣,周圍似乎一片黑暗,深不見底讓他感到惶恐,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去自救。
下了車後,龔北月拖著沉重的行李,一眼望過去,眼前的這所小區顯得特別新,周邊顯得特別安靜,沒有一絲喧鬧。唯一的缺點,就是這邊交通便利不是很方便。
不過,聽說再過一段時間,這邊的地鐵也快開通了。
目前這邊合租的價格也就1500塊左右。他想:也許再過一段時間,等到地鐵開通後,這邊就要漲價了。
龔北月拖著行李,按照管家指示走到1號樓。
約看這個房是在一樓,因為這座小區的便宜房子早已經租出去,也就這邊的一間房還算勉強接受,付個押一付一,身上的錢也綽綽有余了。
管家帶著龔北月走進這間房,裡面的光線還算可以,就是灰塵有些大。不過,收拾收拾也許就會比現在好很多。
帶龔北月看房的是一位來自新疆的姑娘。龔北月其實第一眼看她,早就猜到他是新疆,或少數民族那邊的。
這位女管家其實長得有些像他在北京工作時的一位女同事,也是長發飄飄,性格說話方面也極其像。但龔北月似乎不太想去回想之前待過的公司。
否則,他又得變得憂鬱起來了。
對於以前的一些不好的記憶,是龔北月不願意去想起的。
但就在確定租下這間房的那天晚上,龔北月突然懷念在前公司的那些記憶。雖然,他在之前的公司有時候顯得有些幼稚,還帶有一絲絲傻乎乎的感覺,但也有過一些美好的回憶。雖然身邊的同事漸漸變得讓他有些陌生,但他還是很感謝之前的公司讓他知道職場上的一些經驗。
能在職場交到真心朋友是一種幸運。
職場上所謂的朋友,有時候只不過是因為有利益之間的存在,而並非真心實意。
朋友兩個字,龔北月好像感到有些受不了了。
到底什麽是朋友,他只知道自己不配擁有朋友。因為他自己的原因,讓他有所介意自己。 現在的他,恨不得痛罵自己一頓。但罵過之後,或者哭過之後,他又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在杭州壓力也很大,競爭力那就更不用說了,能留在杭州的並非平凡之輩。但龔北月始終堅持自己心裡的那個想法,那就是不想再去做回咖啡師或飲品師的工作了。
他心裡有個很想去實現的職業,那就是新媒體運營或編輯。但這個職業要求很高,而且有些甚至需要你懂得一點PS或AE,會PR那就更好了。
但這些技能,龔北月一點都不會。
編輯那就更不用說了,很多公司要求學歷背景跟能力很高,龔北月根本就達不到。
他很清楚記得,他那天總共約了5個面試,從早上面試到晚上,最終留給他的結果就是,回家等消息。
龔北月很明白這句話,面試成功的幾率也就只有那百分之0.99,大部分都不會再去跟你聯系。
甚至有些面試官連招呼都不跟你打,也不告訴你面試的成功與否。
龔北月最不喜歡這些HR連聲招呼也不說,就算不合適就不能發條短信告知一下嗎,免得一心在盼望會有機會。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能力越強,你走到哪都會有人八抬大轎請你過來,你能力越弱,走到哪都只有被嫌棄的份。
在杭州待了5天,龔北月都沒有找到工作。他其實有在想,是不是這個職位壓根就跟他不配,難道這個職業就隻招有經驗的嗎?
這些問題煩惱他很久很久。
一樓的光線有些像壞掉的鬧鍾一樣,時好時壞,有時候還會有很多蟲子在屋子裡飛來飛去。龔北月最怕昆蟲,面對一些不明的飛蟲和恐怖的蜘蛛,會讓他嚇得半死。
那天夜裡,他不敢睡在床上,因為有隻蜘蛛在床頭邊上,龔北月看到心裡有些發麻跟害怕。
面對這些惡心的東西,龔北月有點後悔租這個房子了。
要是能租到高層的房子,那該多好,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但現在連合同都簽了,要是又提前退租,那押金又會再次浪費掉。
龔北月不舍得再這樣,就只能咬著牙先忍耐著,只要找到工作,就不會再像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天夜裡,他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等到天亮後,那隻讓他害怕的蜘蛛終於消失不見了。
龔北月今天沒有面試。因為今天是星期六,他在轉塘溜達了一會兒,看到了很多很有藝術感的建築,旁邊還有一家全季酒店和如家精選酒店,再過去一點好像是個商街,人流也挺多的。
還意外看到自己喜歡喝的奶茶店(茶百道)。龔北月點了一杯多肉葡萄,這是龔北月最愛喝的一款飲品。
每次他一個人在人流堆上行走,他都莫名感受到了孤獨感,要是有對象在身邊那該多好啊。
每一個明天就好像一個惡毒的咒術一樣,讓龔北月感到惶恐不安。因為每一天的過去,都意味著時間在慢慢流失,留給他的時間好像越來越少。
甚至希望時間能夠隻停留現在就好,起碼不會再去想還款的期限。
但他還是沒能感受到自己想要的安全感,總覺得身邊的一切就好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會有一天趁他不注意徹底毀了他,要了他的命。
一個禮拜過後,他又像在成都時的那個樣子,想逃離杭州這座城市,想離開這個地方。對於那1000多塊的押金,他又再次忍痛割下。
因為在這裡,他又沒能找到合適的工作,他對之前待過的北京還有留戀的想法。心想:“看來越陌生的地方總歸不屬於我。我得回到熟悉的地方。”
盡管北京壓力很大,但畢竟那是龔北月待過最久的地方。他是一個習慣不了陌生的人,他喜歡熟悉感,喜歡那種讓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雖然北京已經沒有可留戀的人存在,但他還是決定再賭一次,再衝動一回。
在龔北月訂好回北京的機票的後一天晚上,陳值竟然主動跟他說話,還問他:“現在在哪裡?”
龔北月很隨意的回了一句說:“我在杭州。不過……我快要離開這裡了。”
“為什麽?”陳值說。
“因為這裡沒有安全感,反正這裡沒有我值得留戀的地方,我幹嘛要這麽逼著自己留在這!”
那天晚上,龔北月跟陳值聊了許多,但兩人的關系已經徹底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沒法像以前那樣相處。
也是,畢竟有過兩次誤會的疙瘩擺在那。
龔北月意識到一旦有過一些不好的回憶存在,那就代表兩個人永遠回不到最初的那個樣子了,從他身邊走過的每一個人,都將成為過客一樣消息在最遠方。
下午,龔北月收拾行李,還記得遺留在成都的那三個紙皮箱裝有的行李,也剛好可以往北京寄回。
龔北月提前聯系到曾經在北京遇到過的一個女孩,她很喜歡龔北月, 但龔北月當時因為有對象,並沒有怎麽搭理她。
她叫陳天凡,是個東北女孩,但年紀還很小,跟龔北月相差3歲左右。但陳天凡一直很喜歡龔北月,就算過了這麽久,她還是依然喜歡龔北月。
那次,龔北月在陌陌裡找到她,跟她說了自己經歷的一個大概。陳天凡擔心龔北月在杭州過得不好,就勸他趕緊回北京來。
她還說自己已經畢業了。雖然現在是合租,但起碼也是自己住,龔北月回到北京,也起碼有個落腳的地方。
這種感覺又再一次落在龔北月身上。
除了蔣戍,尚鳴,陳值這三個以外,陳天凡是因為暗戀,對龔北月喜歡,才會對他這麽好。
但他就是不知道這次回去,在北京會發生什麽樣的狀況。因為,他所有的生活不會再像之前還有蔣戍和尚鳴在他身邊時的那樣過得很好。
也許,再次回到北京生活拚搏,所遇到的困難肯定會比現在還要更加艱難。
也就是從這一次回北京的開始,龔北月才知道人生是什麽,原來成長是要付出疼痛的代價。所有的事情也就是從他再次返京才一一向他席卷而來。
命運的枷鎖,仿佛已經將他全身捆住,承受自己所犯下的錯誤和懲罰。沒有人能像一張白紙一樣沒有故事,成長的代價就是失去原本該有的樣子。
龔北月失去了曾經自己的那份活潑開朗,變得不再那樣愛笑了。
所有面對別人的微笑,他都是很勉強的扮演出來,其實他心裡已經不知道笑的感覺是什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