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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中的失格者》沉船(二)
  我在Sherry那大概工作10天左右。

  由於沒有實體固定的辦公地點,她還特意給我找到一個合適辦公的地點,就在金台路的一所律師樓裡。

  那棟樓裡的人全都是律師。

  每次我一走進那座律師樓,我竟然有股不知所措的感覺。看到他們光鮮亮麗,談起那些我並不是很懂的法律知識,頓時讓我與這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有一個很好的辦公位,但我前後左右都是律師,心裡難免有種約束感,不敢輕易發出任何聲響,就連想跟他們打個招呼的勇氣幾乎都沒有。

  因為你在這裡,總覺得像個異類一樣,在一群精英律師裡摻夾著一位乾新媒體的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所以,我平時一般很少到那邊去,一來是為了逃避內心的自卑感,二來是希望自己能夠不受心裡面的干擾,可以靜下心來好好工作。所以,我一般都是找一間咖啡廳裡坐下來辦公。

  但經常去咖啡廳,並不是一個很好解決的辦法。

  後來,我還是厚著臉皮回到那所律師樓裡辦公。

  萬聖節前兩天,我去到了Sherry開的那家酒吧,剛好是為了簽定勞動合同。

  那家酒吧位置好像有點人流不大,就在DES的後面,順著工體北路一直走到盡頭,往右逛進去,就在春秀路的附近,在一條小道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anchor的招牌。

  我戴好口罩,懷著緊張的心情走進酒吧裡,但因為現在這個時間還早,基本沒有什麽客人。但裡面有一個調酒師,頭髮有些長,還綁著馬尾,有些像學藝術的感覺。

  我走進去,他很友善的跟我打聲招呼,簡直就把我當成客人一樣對待。我跟他說,是sherry叫我過來這邊簽勞動合同的,他立馬猜到我就是那個運營公眾號的人,還特意問了我一聲:“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回應。

  由於帶合同的那位女士因為下班晚,所以來的比較晚。

  沒過多久,我看到了阿亮來到酒吧裡。

  他還是一點沒有變,總是給人一種很沉穩的感覺,他見面給了我一個擁抱,還不忘調侃我一下說,我是不是胖了。

  我當時只是很勉強的笑了笑說:“還好吧。不過,好像是有點胖了。”

  我以前還算比較瘦,雖然有著1米8幾的高個子,但我體重顯得特別輕。也就是在這幾年,因為鍛煉,加上吃的比較多,體重才長到了82公斤左右。

  整個人的骨架略顯比較大,人也變得精神了一些。但其實,我大多數都是裝著很有精神,我只不過不想被別人看到我愁眉苦臉的那個樣子。

  每次一到外面,我感覺像個演員一樣,總是在扮演一些開朗的角色,但只要我一個人的時候,我臉上是沒有任何快樂的痕跡。

  人活著,其實就是一種心態,你若覺得快樂,幸福或許會馬上在你身上應驗。但如果你是個感到不快樂的人,你心中的悲傷,世界也好像跟著你難過的表情變得黯淡無光。

  我其實已經開始害怕這些所謂的人群,一到在人群多的地方,我會像被死神支配著一樣,變得身不由己。

  我等了好半天,那個帶著合同的女士終於出現。我大概利用10幾分鍾左右的時間,看懂了合同上的每一個細節,我才敢提起筆來簽好合同。

  以前,我看這些勞務合同,我是基本一掃而過,看的也就馬馬虎虎,反正也會覺得別人應該不會坑我。

但出社會有些時間之後,我學到了許多。  像這種關乎自己利益的東西,一定得慎重。有句話說的好,“親兄弟也會在你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在你身後捅你一刀,更何況是別人。”

  所以,我現在變得更加仔細,想的和考慮的比以前更加謹慎。

  簽完合同後,我待在酒吧跟阿亮閑聊了幾句。雖然,我感覺到他還是有點在意我,但我覺得既然曾經傷害到他的內心,我是沒法回到最初那樣了。

  我不喜歡曾經有著疙瘩的感情,也不喜歡錯過的,還像個無賴一樣去祈求回來。

  這些,會讓我想的更多,甚至會毀掉自己想要的感情。

  我不敢多聊,加上現在這個點已經很晚了。我從東直門這邊回到順義,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

  如果是以前,可能住在九龍山附近還算近點,但現在沒有那個幸運圍繞在我身上了,什麽市中心,什麽好房子,都是曾經老天眷戀我,讓我過得沒那麽難堪的好運罷了。

  但我現在做錯了許多事,浪費了太多機遇,只能好好的活著,好好的努力。以前的那些美好,我不敢再想太多,因為我總會覺得像個夢一樣,根本從來都不會在現實中出現過一樣。

  我有時候在腦子裡想,是不是蔣戍跟尚鳴就是一個美夢而已,其實我是夢醒罷了。

  我乘坐地鐵回到了順義,一路上我站著有些腿疼。但我還是堅持著,因為這就是我的命運,只能忍著腿腳的酸痛。

  我看到別人都很辛苦的站著,誰都是為了生活,努力頑強的留在這座城市,我憑什麽要這麽嬌氣懦弱的出現這種矯情的想法。

  我心裡感到慚愧,挺直腰背繼續靠在地鐵門邊上站著。

  我現在開始相信,只要吃得了苦,就不會懼怕什麽。

  但這些看似覺得很好,但我卻做不到。

  我在sherry那工作了10多天,一次因為一個萬聖節回顧活動,讓我不得不離開這個工作。

  我的能力實在太差了,寫的文案和排版出現了許多毛病,sherry更是看了後臉色突然變得很喪氣,還一邊說我這排版得多加練練,文案寫的也不行,還得多加練練,看看別人是怎麽寫的。

  我自愧不如的低下了頭,一句話都不敢說。因為我性格特別內向,容易因為一些不好的因素和不好的語氣語言而搞得內心有些混亂。

  我依稀記得那天,我跟sherry坐在大悅城星巴克裡。當時,她好像因為還有事需要立馬走,但因為公眾號的排版不好而變得越發著急,立馬否定我這篇排版裡面的內容。

  雖然,她說的話有些讓我覺得刺耳,不好受。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而造成的,要怪就怪自己能力不足,內心太容易敏感脆弱。

  後來,我繼續扮演著很關心這份工作的樣子在sherry面前,但其實我心裡已經開始對這份工作感到沒有任何信心,甚至看不到所謂的未來發展。

  所以,我趁晚上很晚的時間,在微信裡告知她,我要離職的事情,我很客氣的表達出,是因為我自己能力不足,覺得不符合此工作,加上自己有些事情,可能做不下去了。

  阿亮其實是第一個知道的。因為畢竟是他介紹我給sherry認識的,我得把我心裡的想法告訴他。他像個長輩一樣在跟我說:“現在找工作不容易,加上今年的疫情。你就不能忍耐一下嗎?誰都有被上司批評的時候,我在酒吧兼職乾的不好,sherry也會罵我。sherry既然說你工作還不行,你就好好認真努力變得優秀讓她看到你的能力,別老動不動就離職,說不乾這樣的話。”

  我知道阿亮是為了我好。但我這個人,還是害怕沒有安全感,害怕一些刺痛我神經的事情。我不是因為忍耐不了,而是這份工作已經讓我感到不安了。一旦有不安,我是沒有任何動力去努力變優秀的。我是個敏感的人,我害怕世界,害怕人群,甚至覺得自己很像一個小醜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現在時不時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人類,好像是上帝遺留下的一粒灰塵,只不過得到做人的機會,但卻並不是完全體,而只是一個異類靈魂擁有人的身體而已。

  阿亮尊重我的決定,sherry也尊重我的離職申請。

  雖然工作沒多久,但我還是得到了那10幾天工作的工資。其實,我拿的挺慚愧的,因為我完成的並不好。盡管簽好勞動合同,需要給到工錢,但我還是帶著愧疚的心情,拿下這份工資。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辦離職手續的時候,我還騙阿亮說已經找到了下家,也是一個新媒體的工作,在一家音樂公司上班。

  實則只是個兼職而已,而且是一個不穩定的兼職。因為我不想在他面前變成一個沒有工作,只會混日子過著像廢物一樣的生活。

  哪有什麽公不公平,努不努力,天賦什麽的。

  沒有努力的天賦是種悲哀,沒有天賦的努力是為了生存,沒什麽公不公平可言。世界就是這樣,本來就不存在公平對待,只有自己對得起自己,相信自己找到對的方向,不後悔就好。

  我時常發現,原來在25歲之前過得才算是自由自在,沒有一絲煩惱的困擾,但一旦過了25歲,就不得不面對人生與未來做打算。

  有誰甘願平凡的生活,有誰甘願成為別人眼中的廢物,全都是生活所逼,全都是世界齷齪,毒辣,悲催,不給你一丁點兒喘氣的機會。

  其實青春的年紀挺好,不用懂太多,也不用考慮太多,大大小小的世界,都足以讓你活得像向日葵一樣燦爛。

  我自從從Sherry那邊離職過後,我那種壓迫的心情又再一次回到我身上,那種不安的感覺又強行給我鎖上鎖鏈,不讓我逃脫的感覺。

  如今的社會,一旦失去工作,你就什麽都不是。

  我跟陳天凡住在一起一個月左右,北京的天氣也越來越冷。

  我其實不喜歡冬天,一年四季,冬天是我最討厭的一個季節。

  我跟陳天凡之間好像因為得不到,不想得的原因,漸漸有了些衝突。

  每一次陳天凡到晚上偶爾會去酒吧玩,一玩就是第二天早上才回。

  以前,她很少去酒吧。但自從她出社會後,性格變得成熟,但也發現自己的樂趣,喜歡上酒吧那種歡快,自由的感覺。

  我住的那間次臥,陽光照進來的機會很少,甚至有時候感覺到屋子裡灰悶悶的,一點生活的氣息都沒有。有時候,我會把它比作殘破的地獄,一個看不見光的地方。

  但我一點都不曾介意,因為我知道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心甘情願的躲在這裡,不讓任何人找到我或發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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