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格》裡有這樣的一句話:無論對誰太過熱情,就增加了不被珍惜的概率。
起初我知道這句話是在我第一次來北京的時候。但那時候的我,稚嫩的還像個10幾歲的小孩一樣,根本悟不透這句話的含義。
直到我開始有喜歡的人,有愛過別人,有談過戀愛,有失戀過,我才慢慢開始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其實,這句話說的一點都沒錯。
有時候,你對一個人太過於主動或熱情,本來就有可能會增加不被珍惜的概率。
就像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那個人叫包包,龔北月曾經喜歡過的一個人),其實並不是很主動,甚至熱情都好少。但自從跟對方看過電影,吃過一頓很普通的便餐,聽對方說過一句暖心話,我整個人都被融化了一樣,陷入一種無法自拔的狀態。
但往往我太過於主動,對方都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對我之前的那種感受慢慢減少了。
我身邊有過很多很好的朋友,但都因為我自身的問題,往往令身邊的朋友對我很失望,所以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我。
我身邊的朋友大多數都是LP者,我們有共同點,而且又是同類,但往往我們這類型的人,曾經總是被很多人誤會,甚至覺得是個怪人。
但我們並不這樣覺得,我覺得我們並不特殊,跟正常人一樣,只不過我們喜歡的東西不一樣而已。
那天晚上,我跟肉包從射箭館離開了之後,那種感覺真的讓我覺得好像少了很多。
我想:“大概是他最近太累了。”
我其實一點都不生氣,一點都不在意。我害怕他嫌我麻煩,嫌我囉嗦,嫌我有時候越發幼稚的性格。
因為,我心裡還是有一層疙瘩在裡面,我住在他的家裡,沒有跟他承擔房租這方面的壓力,我怕我們之間的世界也許是兩個世界,也許有著高低之分的差別。
雖然我們之間是好朋友的關系。但這一次跟上一次的感覺,完全變得讓我模糊不清,甚至讓我覺得並不是朋友。
我從來不敢想象,我是因為肉包的一句話,而觸動我想要離開他家的想法。
那晚,他好像在吃著飯,我手機突然刷到一條搞笑且很幼稚浮誇的視頻,我當時看的樂呵呵,甚至我還將視頻給肉包看,他看了一眼一臉嫌棄的樣子,我繼續將手機挪回到我的視線裡,壓抑不住又再次笑出聲了。
但我不知道肉包是生氣了,還是覺得我幼稚,還是覺得視頻幼稚,還是他心裡很反感,竟對我說出:“你要再看這種視頻,你就從這裡搬出去,別再我這住了。”
當時我傻笑的模樣,慢慢變得沉默不語,臉上雖然假裝無所謂,其實內心受到了一萬點擊的傷害。
我心裡突然萌發一種很卑微的想法,我只是寄人籬下而已,像我這種人,早該流浪街頭了。
從來都沒有人願意搭理我,沒有人在意我,甚至連句真心話,都未曾對我說過。
這種感受,我實在不想活得太憋屈,甚至好想逃離這種讓我難過的地方。
我臨走前,在微信上跟肉包說了一聲:“我今天下午要走了,我找到房子了。”
“你這麽快就走啊,那你找的房子在哪呢?”
“就在梨園那邊而已,我剛才去看過了,也確定下來了。”(其實,我帶著難過的心情回復給他)
但肉包連一句挽留我的話都沒有。那時候,我就開始明白,原來他並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只不過作為所謂的普通朋友,臨時讓我暫住而已(這是我現在的想法)。 每次,我夢裡會出現一個模糊的背影,周邊散發著微光,閃點,看似像蒲公英一樣,遠處還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我很想知道那個背影到底是誰,而我卻到達不了對面,因為我與那個模糊的背影相隔一片海,對方只是在我海岸的對面,而我卻在海岸的另一頭。
但漫漫飛舞的蒲公英像似在傳達那個人的意念一樣,對我說:“要堅強活下去,起碼還有我在你身邊。”
那個聲音每次都不一樣,但我深深知道這只是個夢而已,並不會出現在現實當中。
我從肉包家裡出來,一直趕往垡頭那邊去。我實在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了,我現在沒有正式的工作,也不敢找房子租下,甚至我連租房的錢都沒有。
我隻好拜托我以前的同事牛曉軍了。
他也是我要很感謝的一個人,他幫過我很多,甚至是關心我最多的一個好朋友。其實,在我龔北月的世界裡要是沒有他經過,我想我早已經死在人海裡,淡漠在這個世界裡去了。
牛曉軍雖然比我大一歲,但心靈卻像個小孩一樣純真。他單純的性格有時候跟我以前那個我很像,但我實在不喜歡我以前的那個性格,甚至有點排斥。
牛曉軍養了一隻柴犬,平時還挺鬧騰,甚至還有一絲絲淘氣想要把人往死裡逼的那種感覺。
但一旦養犬的人,就得要忍受這種感覺。畢竟,養一隻狗相當於養一個孩子一樣。
我拖著行李來到牛曉軍這邊,地鐵站離他家好像很遠,但我是打車過來的,省得還要拖著這些笨重的行李走來走去,顯得有些麻煩。
我突然發覺自從離開以前那種美好的生活,我就失去了自理能力,甚至覺得我像個流浪者一樣到處蹭地方住。
但我每次消耗身上唯一的現錢,我心裡就跟著緊張起來。對於我身上那唯一的幾百塊,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雖然牛曉軍是單獨一個人住一室一廳的房子,但我住在他那也有一個很不好的介意,那就是他的媽媽每一天下午都會過來他這邊,好像除了搞衛生,還為牛曉軍幫忙煮藥。
牛曉軍小時候身體有差錯,所以現在只能每天都得喝藥維持。
我知道這事過後,我心裡的那種介意慢慢放了下來。畢竟,這也是我寄人籬下的一個地方。
雖然牛曉軍跟我說,在這裡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你交房租什麽的。
但有那麽一次,我還在房裡睡覺,我竟然聽到他跟他媽媽之間的對話:
“牛牛,你那個朋友現在是搬過這邊跟你住了對嗎?”
“對啊,怎麽了?”
“沒怎麽,我就是覺得你那個朋友好像也不愛注意衛生,也不幫忙搞衛生,我每次過去都好像有點邋遢似的。”
“哎呦,人家才剛來呢,很多東西都不知道,你管那麽多幹嘛!”
“哎呀,你這孩子!媽媽這不是關心你嘛,害怕你被別人耍著玩!
對了,他既然搬過去跟你住,會不會承擔一部分房租啊?”
牛曉軍猶豫了一小會兒,顯然是沒有考慮到我這方面的問題。但牛曉軍還是為了瞞著家裡人對他媽媽說:“媽,人家才剛找到工作,也得有個緩衝期,你總不能讓我現在問人家要房租吧!”
“他要交房租那就好,千萬別讓他白住,畢竟你掙的那點錢養你都不容易,他要是請你吃飯,或者買什麽東西,你就別拒絕了,平常他出錢,你就盡量別客氣就讓他出就好,反正還能為你省下一些錢來……”
“媽,我怎麽發現你好像要讓我做一個摳門的人啊!”
“瞧你這孩子說的,你媽我這不是為了你嘛!畢竟他是個外人!對了,我看房裡有一件黑色的衛衣好像不錯,他要是不穿,你就拿來自己穿啊,反正他住在你那,他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
牛曉軍媽媽說出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讓牛曉軍感到有些反感,更何況這些對話,我早在房裡聽的一清二楚。
呵呵……我能怎麽辦,我只能忍受著!我睡在床上偷偷流淚,不敢輕易發出任何聲響。
牛曉軍聽不得他媽媽說的那些話,便沒有聊得太多就給他媽掛斷了。
其實,我很感謝牛曉軍沒有那樣對我,還一心為了我去反抗他媽媽的那些無理要求。但我住在他家,真的好累好累。
因為,他媽媽每天都會過來,我只能帶著背包穿上厚實的衣服去到外面待一會兒,像極一個出去躲避災難的人。
我記得那時候,我每次出去我都會去合生匯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待著。雖然這家咖啡館看起來很暖和,很有休閑的格調,但裡面消費有些小貴,每次我都隻敢點一杯最便宜的美式也要28塊。
雖然28塊在北京不多不少,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簡直是一個昂貴的價格。
但不這樣,我又能去哪裡待。
我喜歡這個咖啡館的原因,是因為我每次只要一坐在裡面,擺下電腦,打開碼字軟件,聽著我手機裡播放的那些憂傷的音樂,我就能心平靜和的寫出令我感到滿意的文章內容。
我很喜歡文字,雖然我寫文章賺不了多少錢,但卻能治愈我內心的那些痛楚。
我算了一下,我連續半個月時間都在那家咖啡館裡安靜的碼字,寫出我想要的文字, 記錄我想要的生活。但那些記錄,如今被我給遺棄掉了。
因為以前的生活,像似一根刺一樣總是在我身體上來回刺痛,不給我一點喘氣的機會。
我不想要那種生活。於是,我便計劃打算再一次離開北京,去尋找我想要的道路。
我實在忍受不了如今的生活,也不甘心現在的自己,甚至想要逃避催我還錢的那群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這座已經不合適我的城市,去努力掙錢好好生活,好好的重新開始。
我現在的一個目標就是,我希望2021可以把那些網貸和欠款都一一解決掉,雖然會有很多困難,但現在的我只能這樣子去慢慢習慣,慢慢去處理這些令我感到壓迫的事情。
就算我如今的生活已毀,但我還是願意努力掙扎,去創造屬於我的機會。人生如同一艘船,但行駛在大海上,也許會變成一艘沉船(我把現在的自己比喻一艘沉船,含義是沉船就像曾經落魄,迷茫,沉入最深處無法浮上來的意思)。曾經我也狂妄過,也無所畏懼過,以為只要有夢想,有希望就會到達海的對岸(這句話是來自我很喜歡的一首歌韋禮安的《沉船》)。
但耐下心來想想,不管有夢想還是希望,沒有行動便是一盤散沙。只有行動,懷著夢想和希望,才會有一絲改寫命運的可能。
也許,我的生活很平凡,也許我是一個廢物,甚至可以被世界任意唾罵或淘汰。但廢物也有發光的一天,人生發光過一次,就證明人生沒有白來過。
即使很渺小,我也願意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