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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仁小臥底》第18章 凶現
  如豺狼虎豹的侍衛瞬間將整間道觀控制,白雲觀主雖劍法高超,但眼見朝廷官員,也不敢持利劍傷人,任由侍衛將其擒下,不少香客殃及池魚,同被捆綁一旁,與眾道士分開,而空地中老老少少幾十名道士蹲坐,雙手緊縛,無不怒視張守林。

  “哪位是觀主?”張守林見局勢明朗,無視眾道刀劍般的眼神,大喝出聲。

  白雲觀主這才輕喝:“貧道便是,閣下是誰,為何帶著官兵騷擾我白雲觀。”言罷緩緩起身,三名侍衛持刀將其圍住,也不曾阻攔。

  張守林走來,單霄鋒與幾名侍衛緊隨其後,站立在其身前,才高聲喝道:“刑部侍郎張守林,奉聖上之命,調查京城碎屍案,白雲觀有重大嫌疑,若是凶手在此,盡快站出,免遭苦頭。”

  邊說,張守林轉身環顧眾人,又瞥了眼一側的香客,瞬間雅雀無聲,僅片刻,眾人齊齊爆發,人聲鼎沸,全都議論紛紛,但臉上均含怒色,朝廷莫不是以莫須有罪名強加我等,想以白雲觀做替罪羔羊,平息聖怒。

  張守林並未阻攔,任由眾人喧嘩,更有氣憤難當者高聲呼喊,揚言官兵胡亂抓人,侵擾道家聖地,死後必定永墮閻羅,身旁的侍衛手中刀鞘怒拍其面,頓時口鼻淌血,牙齒脫落,旁人見狀均不敢再言,隻敢低聲抱怨。

  白雲觀主詫異難忍,見眼前的官員胸有成竹,頗有大局在握的氣度,也不再胡亂揣測,只是滿臉怒容:“張大人為何說是我白雲觀所為,證據何在,莫不是欺我白雲觀無人。”碎屍案傳的沸沸揚揚,他也有所耳聞,卻不想會與自家有關,而眼前的官員顯然掌握證據,不然也不敢如此大肆行動,但眼見道眾受辱,也不願再做鴕鳥之狀。

  此時張守林當然不會言明,崔大春帶著眾多侍衛捕快,滿觀奔走,搜查證據,尋找有無人員藏匿,道觀偌大,一時也無法全部探清。

  白雲觀主耳聽痛苦哀嚎聲,不忍再次說道:“張大人能否將受傷道士包扎,以免流血過多而亡。”敢於反抗的道士四五名,香客兩三人,齊齊躺在地上,身下汙血橫流。

  張守林想了想,也怕若凶手就在其中,如此身死,難免不妥,便吩咐示意,便有捕快取過金創藥為其塗抹包扎。

  白雲觀主也不道謝,見張守林站立靜等,心中焦急:“張大人,白雲觀之事,沒有我不知悉的,真有此等惡徒,貧道也不會藏匿,若朝廷真有證據,不妨對我直言,貧道也可協助追凶。”

  事情鬧得很大,張守林看似泰然,但心中忐忑萬分,本就計劃雷厲風行控制白雲觀後,全觀搜查,不可放過一人一地,若最後一無所獲,眼前近百人,難道人人嚴刑逼供,不禁心中有些後悔,是否應該先派兩人查探,再做定奪。

  看了看身後,機靈的少年並不在場,得到消息後太過匆忙,也來不及通知,若是眼下他在場,是否有些主意。

  “據本官所查,凶手是個道士,且種種跡象直指白雲觀,你觀中有無......”

  他話未說完,見遠處幾人飛奔而來,當前崔大春臉色慘白、古怪,到的近前,崔大春拱手說道:“張大人,在後院一偏僻廂房處發現死者遺失的殘肢。”

  李七出得蘇府便策馬狂奔,本不願再麻煩倪宏,但倪宏深感家中無趣,青年人心中也有些好奇,言到與白雲觀主頗熟,便一起跟來。

  屁股顛的生疼,想必大腿已淤腫,但眼見破案在即,也是能強忍,

到得山腳,便棄馬上山,氣喘籲籲間就進得白雲觀,還未看清觀中情景,守門侍衛就立刻持刀上前,以免誤傷,李七急忙高聲大喊:“永安縣捕快李七,查案至此。”  侍衛驗明腰牌,隻道倪宏也是捕快,便放二人進去,隨見觀中道士、香客遍地,個個緊縛雙手,這才得知張守林已率先趕來,他也未猶豫,直接向後院廂房奔去。

  見遠處廂房,眾侍衛圍作一團,張守林等人身影隱隱可見,李七連忙上前,未等開口詢問,便見廂房床前赫然擺放著屍體殘肢,視線正對著一顆頭顱,那頭顱雙眼圓瞪,死不瞑目,與李七對視,一股寒氣從尾椎骨上升,背冒冷汗,雖是朗朗白日,仍感覺毛骨悚然,兩股戰戰。

  殘屍被拚湊成人形,卻只差身體和左腿,地面上用鮮血畫滿奇怪的符號,很難想象凶手能在如此環境下入睡,李七感覺房間中有些陰冷,耳邊聽到白雲觀主所言:“這間廂房是借宿給老劉頭,他身體不太好,平日幫著道觀采買些日常用品,未曾想竟然......”他也沒想到,平和很是和善的老人,心腸如此惡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張守林見李七趕到,也未與他說話,只是問向白雲觀主:“老劉頭是誰,為何遍地殘屍竟無人發現。”

  白雲觀主臉色慘白,有些不忍看地面的屍體,抬頭道:“只知道他姓劉,名字不知,五年前在山腳下,見他身受重傷,只聽他言被仇家追殺,便起了惻隱之心,最終卻是將此等惡魔置於道觀。”說到最後,渾身顫抖,顯然很是激動,緊縛雙手的繩索竟被他掙斷,哐嗆聲不斷,數把刀橫立在他肩頭。

  白雲觀主恍若不知,仍然悲痛萬分,張守林冷冷注視著他,沒有說話,而李七此刻蹲下身子,仔細查看這些殘肢,發現殘肢完好,並未腐爛,體表覆蓋白色粉末,似乎有著防腐功效。

  “老劉頭人在何處?”

  白雲觀主這才回答:“兩天前,他便離觀下山,不曾有人知曉他的去向。”

  張守林沉吟片刻,在單霄鋒耳邊輕語幾句,單霄鋒便直奔空地,顯然是去查證核實,倪宏這才上前,先向張守林拱手道:“在下會友鏢局倪宏,見過張大人。”

  張守林也從單霄鋒口中聽聞他,便回禮道:“倪公子不必客氣。”

  倪宏又向白雲觀主輕聲道:“白雲道長有禮。”

  白雲觀主微微閉眼,臉色羞愧,說道:“一時不察,讓這等小人在觀中為惡,倪公子見笑了,令尊是否尚在府中。”

  “家父月前便前往蘇州,未曾回來。”

  白雲觀主臉上羞愧更盛,不敢看眾人,只能仰頭輕歎:“此間事若讓令尊知曉,定要笑話與我,實在慚愧,遙想與令尊談論道法,切磋武藝,觀中發生這等事,已無臉再見友人。”

  眾人不再說話,張守林也蹲下與李七一同查看殘肢,單霄鋒從屋外進來,俯身耳語幾句,與白雲觀主所說無二,張守林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單霄鋒便站立一旁,好奇的看著白雲觀主,他是知道眼前的白雲觀主,武功高強,一手雲中劍法出神入化,在江湖也是小有名氣,自然多加關注。

  眾人又對屋內仔細搜查,發現一袋防腐粉,便再無其他發現,李七想了想,撕下衣角,小心收集了些,隨後捕快收拾殘肢,就準備下山,將白雲觀主再次捆綁,這次用上更為結實的牛皮繩,押送這近百人,呼嘯著下山去了,隻留數十名侍衛看守白雲觀。

  如此鬧騰一天,待眾人回到刑部,夜色已深,白雲觀主雖無嫌疑,但仍被關進刑部大牢,嚴加看管,隻待找過畫師,依他所述,便有了凶手畫像,張守林這才問起李七,得知他從鞋中查到白雲觀,也是欣慰點頭,表示認可。

  雖然眼下案子已破,但凶手仍未抓獲,尚不能松懈,只是還不知凶手身在何處,又是否會再次犯案,眾捕快仍然擠作一堂,議論紛紛,只有張守林在書房撰寫奏折,準備明日一早呈上,將此間案情進展匯報。

  人海茫茫,凶手若隱姓埋名,不再作案,又去哪裡找尋,眾人也是討論無果,而內城城門已關,眾人便在客棧住下。

  累了一天,但身邊震耳欲聾的呼嚕聲,讓李七睡意全無,不禁依窗站立,看著頭頂的月亮,思緒已飄到九霄雲外。

  身處的世界並不是歷史中的朝代,自己也沒有所謂的金手指,這六天,感覺比前世的六年都要累,他突然猜想,眼前的一切會不會只是南柯一夢,自己其實仍然陷入重度昏迷,躺在醫院,靠著氧氣罩苟延殘喘。

  但耳邊無比真實的呼嚕聲,臉上時不時的痛楚,都在提醒他,自己身處的就是真實的世界,小命八成能夠保住,但自己以後又該何去何從,睡前崔大春才向他透露,生父的死,雖然歸咎於盜賊,但其實疑點頗多,讓自己日後多加注意,若是這樣,是不是要去查明殺父真凶,為其報仇,好讓原主走的安心,也算是替他盡最後的孝道,想到這裡,李七啞然失笑,眼前的凶手都未找到,自己想的未免太多。

  少年情懷總是詩,淒慘的月光下,震耳的呼嚕聲,少年人心中卻泛起一陣溫暖,眼前的崔大春對友人的兒子極好,若不是他以性命相保,自己只怕已經身首異處,又哪裡能夠在這多愁善感,不免又想起心中的少女。

  雷聲隆隆,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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