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們兩個恐懼而且呆滯的眼神,馮愛民生平第1次,在平淡的表情之中留下了眼淚。
這種眼淚是不自主的流下來的也沒有身體抽搐或者是情緒激動。
情緒激動是他已經故意壓抑住了,但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自己比他們年長10歲,他們居然叫叔叔。
那也就是當叔叔用了。
“說說你為什麽穿這個服裝?你是不是當兵的?”
這個小男孩說道。
“說說的確是當兵的,不過……我不是本地人,但是是負責保護老百姓,你們跟著我呆著就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也不想去解釋什麽,但是他的意思就是說自己不是壞人,我可以幫助你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能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她的眼淚為什麽流下來了?因為他看到了這個年代的臉,寫滿了滄桑,那是未來人們享受幸福生活所不能夠感受到的。
歷史又呈現在了眼前,馮愛民難掩激動,他假裝出去上廁所把眼淚擦乾。
那個小男孩叫趙偉國,女孩叫趙秀婷,是親姐弟。
毫無疑問,所有的親人在日軍一次掃蕩中被殺光了。
三光政策不是鬧著玩的。
這個村子已經不複存在了,只剩下這斷壁殘垣。
夜深了,只剩下兩個孩子在孤獨的哭泣。
長夜漫漫沒人能幫助他,只有他自己。
這是一個失眠的夜晚。
他決定繼續挖這條地道,把它挖深挖長,最好挖到日軍,再也找不到他們為止。
馮愛民分了一些食物給他們。本來這些食物夠他一個人吃10天的,分給三個人吃,就頂多只剩三天。
他才了解到,原來上午日軍進行了掃蕩活動。
他們挨家挨戶的搜人,把所有的人趕到一個空地上,然後都殺光了。
他的出生點在那個死人坑,橫七豎八躺著的就是這些人。
但是村莊被燒毀了,沒有地方住就只能繼續擴大這個地道。
挖到一半感覺差不多了,就停下來休息會。
好像前進了5米。
他們兩個人幫忙運土。
他們的家裡有一張珍貴的沒有燈,現在用來照明,平時都點蠟,連蠟燭都是非常珍貴的物品了,平時舍不得點就抹黑說話。
馮愛民覺得跟他們兩個人交流也沒有什麽問題。
“你們這是什麽村莊?能不能告訴我一些信息?”馮愛民問下那個女孩兒。
“我們這個村莊叫趙家莊,姓趙的多,我們就是姓趙的。”
“你們這裡屬於江蘇省,那麽在什麽位置呢?”馮愛民問道。
“這個也不太清楚,我們連本市都沒有出去過,我們這個莊離大海也不遠了。”女孩回答道。
這樣一來,馮愛民在腦海中有了一個這樣的思路。
大概知道了,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
江蘇沿海的地段肯定是淪陷區。
鬼子首先進攻比較複雜的地區,也包括這裡。
南京上海肯定都不例外,那裡早就成為了人間煉獄。
還好沒有到那裡去。
馮愛民不斷的安撫這兩個小孩,雖然失去了親人,也要有勇氣活下去。
應該也有幸存的村民,但是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可能也在躲避戰亂。
女孩告訴他,他們本來家裡也是務農的,後院種了一大片紅薯,在秋季的時候已經收割了,
目前藏在地窖裡。 但是這個地窖隱秘的藏在了日軍的一處炮樓底下,他們去年剛收割完,日軍就在這裡,修建了炮樓。
如果能得到這份糧食的話,那麽他們三個人就會在這裡堅持很長時間。
他們說其實在一塊石頭的下面就是這個地窖的入口。
那個是他們全家過冬的糧食,大米和小麥也有種植,但是都所剩無幾了。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代,哪裡有什麽吃的。
兩個小孩吃他的軍用品都有些狼吞虎咽,馮愛民囑咐他們一定要慢點吃。
小男孩兒今年果真有15歲了,也算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只不過太瘦了,被餓的肋骨都能數出來。
他穿了一件兒殘破的棉衣,好像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應該餓了至少三天了。
“說實話,我長大以後一定會參軍的。”他說道。
“你都15歲了,再過幾年就沒問題了,現在還小一點,不過現在哪裡都缺人,把你送到戰場上也是可以的,為鄉親們報仇。”馮愛民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
三個人在昏黑的地道裡居然。都痛哭流涕起來。
“你們省點蠟燭吧,把蠟燭滅了,我再挖兩下就出去轉一轉,你們先睡覺吧,找個地方。“”
他把這個地道向前又挖了幾米。
由於有了小鐵鏟才得以挖的這麽快。
這個小男孩才算比較小, 這個女孩是一個大人了。
馮愛民告訴他們平時就待在這個地道裡,千萬不要出來。
因為出來了就跟死亡沒什麽區別,一定要藏好。
在這個地區也沒有什麽時間點。
馮愛民又出來了。
他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抬頭一看滿天的繁星非常的漂亮。
因為沒有光汙染,這一片都是璀璨的星空,但是卻和這個時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他可能感覺到,那些閃爍的星星就好像死去的人。
突然間一陣涼風襲來,他覺得好像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使命感,就是朝著日軍的炮樓走去。
在他的視野裡有三個炮樓是可見的。
到底哪一個是他們所說的藏有紅薯的地方?
他只能挑著中間那一個緩慢的走去。
這座炮樓顯然是有人在裡面。
一般情況下都是日偽軍幫忙乾這種夜活。
現在看來只有探照燈在上面照找,並沒有人巡邏。
他把他的那個打火機帶來了,神經質似的要今晚就找到這個藏身點。
然而他找了半天並沒有找到。
於是他去第2個炮樓去找,在附近也沒有找到。
終於來到了第三座炮樓,果然有一塊大石頭,他就按照女孩的指示,去那個石頭的後面摸到了一個小鐵蓋。
這就是那個地窖的入口。
不過這個鐵杆兒是有點兒生鏽了。
打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吱哇聲。
馮愛民嚇得連忙鑽進去把它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