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全村各戶都派來了主事之人,有的家裡幾口大人都來了,老老少少依輩分座次排好坐定,好家夥,六間寬的祠堂大廳裡,烏泱泱的二三百人擠得滿滿當當,還有些半大小夥子在外面台階上蹲成一圈。
前面上座椅子上的幾位除了族長賀恩平和周聯盛外,還有賀氏六個德高望重的族老賀衍生、賀良才、賀仁廣、賀君耀、賀君讓,賀養利;周氏五個族老周廣聯周廣孝、周舜生、周熙桐、周熙楊;還有村上的秀才先生賀文德。其余子弟晚輩均在下排長條板凳上坐著,女眷們都不好意思坐在前面,擠在一堆坐在牆角與後排淅淅索索的說著悄悄話。
看到人已到齊,賀恩平站起身來,用煙袋敲了敲凳子腿,“大家悄聲哦!”轉瞬間嘰嘰喳喳的聲音靜了下來,都伸著脖子看看族長要幹啥。
賀恩平站在眾人面前,抬頭挺胸,威嚴之氣瞬間充滿全身!聲音洪亮的說道:“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裡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這件事情,關乎我們雲龍灣家家戶戶的未來,能決定全族每個人將來的命運!”聽到這句話,現場頓時嘰嘰喳喳如同開鍋了:“啥事啊!這麽重要,快說啊?”周聯盛見狀,瞪圓了眼睛,拿煙袋鍋子在凳子腿上啪啪啪的敲了幾下,“別喊了!都聽著!”現場又靜了下來。
賀恩平卻沒有直接說是啥事情,看著眾人道:“我們賀周營,自先祖建村以來,每逢連陰雨,就平地起積水,三年兩災的,禍害的莊稼絕收,過盡了苦日子,祖上幾輩人都把這沒有根治,以致於到現在,落了個羞死人的順口溜,我村人出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賀周營的人!去年秋天,縣令大人給我們改了個村名,我們以為能翻天覆地重新做人了,可是你們看眼下這積水,沒有絲毫變化,還是要人命的日子!今天把大家聚到祠堂,就問一下,大家現在日子過得怎樣?白面饃饃鍋裡有幾個?”這最後一句話說出來,就像平靜的水面扔進一塊巨石,更像是雞窩裡跑進一隻黃鼠狼一般,可是炸了鍋了。
“族長!你說這話也好意思!”賀老三媳婦先喊了起來“枉我把你叫叔呢!你把我們叫到這裡是來看笑話的!我家過年都是玉米面窩頭!”跛子叔直接跛著跳到板凳上“我家一年都沒吃過白面饃饃了!”冬瓜他娘直接在牆角哭起來了,“我冬瓜倆小子都沒見過啥是白面啊!”一個婦女哭著說:“我想給二牛三牛說媳婦,媒婆一聽我是雲龍灣的,把我提去的雞蛋都給撇(扔)出來了。”聽到有人哭,前排坐的男人們都不吭聲了,低下頭,羞臊的用手抹著臉,窮啊!這是啪啪的打臉啊!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說,端地是滿天的苦水往下倒。坐在上首的族老們,也是相互私語,指指點點。
待得大家說的差不多了,周聯盛站了起來,他一說話,現場都慢慢安靜下來。“好了好了!咱這在座的,都是沾親帶故的,誰家啥情況,大家也都知道;我家也是窮的快要去要飯了,如果積水不治理,我看咱們村就要家破人亡了!現在有一個治理積水的辦法,是我昨天和恩平去滋水縣衙向縣令大人求來的,縣令大人原話是:治好積水,還你們千畝良田,年年豐收!就看你們願意不願意了!”說完擰身坐到椅子上,點一鍋子煙開始抽了。
“啥?”“說啥?”“真的假的?”“願意願意”“當然願意!”“族長你說啥辦法啊!”眾人頓時急切的伸著頭喊道。
賀恩平就把和周聯盛商量好的兩個事情又說了一遍,毫無懸念的全族通過,而且有錢的幾家富戶還主動捐出很多錢糧以作資助,商議好一等雨停,立即開工!一時間祠堂內部人聲鼎沸,宛如正月十五的元宵燈會。
俢渠的事情商量已定,賀恩平、周聯盛留下幾個族老開始詳盡商議材料采購,人員安排,其余人等都滿懷期望的開心回家。
正在商量的時候,周姓族老周廣孝老爺子把賀恩平叫到外面,點了一鍋煙,抽了一口問道:“恩平,咱這鄰村馮家莊和桃園渡那邊聯絡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