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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水東來》10. 賀族長發白面蒸饃哩!
  十.賀族長發白面蒸饃哩!

  細雨綿綿依舊,東方晨曦未亮,三兩隻雞已經此起彼伏的開始打鳴。日出而作,日暮而息。黎明即起,灑掃庭除。莊戶人家起的早,雖然還是下著雨,地裡泥濘無法勞作,家家戶戶依然開始飄起嫋嫋炊煙。

  勤快的賀大嫂早早起來,燒好了熱水,後鍋裡餾著幾個饅頭和紅薯。賀恩平洗臉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土綢團花長袍,這是他比較好的衣服了,一般只在重要場合才舍得穿,抓起一個饅頭幾口吃完,和賀大嫂打了聲招呼,戴上鬥笠,就出門趕往全村的神殿“同源堂”。

  走到同源堂前,老遠就看見一個光頭壯漢叼著煙袋,冒著白煙站在祠堂大門的門洞裡,不是周聯盛還能有誰?

  “聯盛,你也來的早!”賀恩平趕快過去打開了祠堂大門,兩人一前一後進入祠堂;賀恩平說道:“我去給先人上柱香,聯盛你叫柱子一會兒挨家挨戶的把大家都叫過來”。周聯盛吐著煙霧,說道:“不急,讓大家都把早飯吃了,你又不管飯!我給柱子(大兒子)和豹子(小兒子)都交代好了。讓他們在家吃完早飯,再等一會沿街道敲鑼,把大家都叫來議事,就說賀族長發白面蒸饃哩!”

  “哈哈哈,你呀!”賀恩平點著香都笑了起來。

  ?

  同源堂的大廳裡,粗壯的黑漆柱子,顯得屋頂高大雄偉;正前方是高高的牌位山架,最高處中央,兩個最大的金邊黑底大牌位便是帶領族眾遷來此地的賀、周兩位先祖的名字,兩側排開的亦是賀周兩家幾代祖先的名字,賀姓在左,周姓在右,依照輩分一層層向下林立,莊嚴肅穆。山架兩側掛著一幅紅字楹聯,上聯:思晉土祖功宗德流芳遠;下聯:開秦地樹發千枝本共根;其意就是賀周兩姓從山西遷來,開疆拓土於此的故事。前面香案上擺放著四時蔬果和一些貢品。

  賀恩平點燃了兩隻碩大的紅燭,帶著青煙火焰的明滅跳躍,空氣中散發著焦油的味道,賀恩平和周聯盛在左右蠟燭火焰上分別點燃了三根指頭粗的高香,後退三步,雙手擎香高舉過頂,一揖到地,如此三拜;將高香逐支插於香爐之中;後退三步,跪於蒲團之上。

  賀恩平滿眼含淚,高聲禱告:不肖子孫賀恩平、周聯盛,今日開祠堂萬不得已驚動各位先祖,隻為子孫民眾受積水災害困擾日久,今得縣令大人指點,得出治水之法,故,聚全族子孫於此,商討開渠大事,求列祖列宗神明保佑開渠一切順利,子孫後代繁榮昌盛!

  禱告已畢,賀恩平和周聯盛二人三叩首到地,虔誠至極。

  禮畢起身,兩人都點了一鍋煙抽著,坐在左側議事廳上首的椅子上,看著議事廳內的一排排長條板凳,等待各位族眾的到來。

  ?

  急急忙忙吃過早飯,柱子和豹子這兄弟倆兩人,一人提起一面小鑼,戴上竹笠,穿著草鞋踩著水就從院子跑了出去,“哥你往東,我往西!”豹子喊了一聲,就開始往西走去,一邊走一邊敲鑼喊著:“噹--噹--噹---族長叫全村每戶主事的,祠堂議事了噢!---”“噹--噹--噹---族長叫全村每戶主事的,祠堂議事了噢!---”。。“想聽的都去噢--”。兩弟兄的喊聲頃刻就傳滿整個雲龍灣。

  “怎啦?”“不知道啊!”“誰家丟東西了?”“跛子爺死了嗎?”

  一瞬間滿村的人都驚動了,東家西家的門口都出來人了,三三兩兩的嘰嘰喳喳議論著,然後一溜帶串往祠堂走去。

  三三兩兩的進入祠堂,看見賀周兩位族長坐在上堂當中的椅子上,大家稀稀拉拉的自己找座位坐好,幾個嬉皮笑臉的開始調戲族長了,賀老三的媳婦尖聲問道:“恩平叔,穿的這麽闊氣的,你這是要納二房了,請我們喝酒哩是不?”賀小勇衝著她喊道:“放屁!你是想弄啥,再年輕十歲我叔也看不上你!”“誰放屁呢?我給他訂個木橛子塞住!”哈哈哈—大家哄笑著,賀恩平也不生氣,笑著說:“今個有比我娶媳婦還好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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