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午後,滋水縣衙裡,縣令大人正與師爺在衙內樓後花廳閑坐烹茶,望庭前淫雨霏霏,滿目蒼翠,院中海棠帶雨,迎風搖曳。
師爺若有所思問道:“縣尹大人,小可有一事不明,那日巡查雲龍灣,小可觀此地地勢低窪,整村溏澤之處,雖風水較佳但仍屬憂患之所,大人何以稱其為風水寶地?”
“嗯~你也看出了?好!”縣令大人呵呵一笑,將手中茶盞放下,起身背手立於庭前,細細道來:“能查覺溏澇之隱患,無愧你跟我多年,雲龍灣確實地勢低窪沼澤遍布,然卻有襄改之法。”
師爺問道:“那當時何不告知鄉民,免其受災荒之苦,立大人賢德之風?”縣令大人輕笑道:“因此襄改之法,花費巨大,且需部分鄉民私利受損,若未受餓殍罹難之苦,恐無人願為啊。然若襄改得益,雲龍灣將現良田千畝,富庶無比!此所謂:置之死地而方能後生啊。”
“原來如此!”師爺輕撫胡須,點頭稱道。
天地萬物,無不機緣相牽。
正在此時,有小廝來至花廳門口,報曰:“啟稟大人,有二老者自稱雲龍灣族長,求見大人。”縣令大人和師爺對視一笑,答道:“機緣所致,順天而為!哈哈通知來人,大堂見客”。
滋水縣衙大堂之上,賀恩平帶著周聯盛拜見了縣令大人,施禮過後,說明來意,將雲龍灣災情詳細說來,連帶舉族搬遷以來多次遭受溏澇之災一一道來,直說的涕淚交流,聲語哽咽。
堂上縣令和師爺也聽的是唏噓不已,賀恩平、周聯盛拜伏於地:“雲龍灣小民全族上下,懇請大人拯救黎民於水火之中,全族老幼必以死相報”!縣令大人急急走下堂來,攙扶二人起身,安頓賜座。
縣令大人將身坐定,正色問道:“災情如此嚴重,本縣痛心疾首深感自責。我有治澇之法,然花費巨大,且部分鄉民恐私利受損,爾等豈可願為?”聽到此話,賀恩平周聯盛如久旱遇甘露,喜出望外;再次拜倒答話:“若得治得積水,小民願散盡家財,鄉民私利皆由我族內調停,無論如何,也要傾盡全力而為!”
“好!”聽到此處,縣令扶起二人,讚到:“有爾等忠義之士為族長,彼鄉民眾定能完勝此役!溏澇絕滅後,本縣還你一個千畝豐碩良田!”
立即吩咐師爺展開本縣地圖,喚賀周二人近前:“你且來看,雲龍灣地處灞水彎道之內,且地勢平坦,地下皆是千百年來灞水所積之沙,沙性透水,故陰雨之時,灞水上漲,河水由地底滲透而上,故雲龍灣才有積水之禍。爾等先祖築壩相堵,耗費巨資卻收效甚微。昔日禹王治水曰:堵不如疏。你二人且看,雲龍灣以西灞水下遊桃園渡村,臨河而居地處渡口;地勢低於雲龍灣四丈有余,可曾看出端倪?”
賀周二人觀望良久相視搖頭,答道:“小民愚鈍,還請大人明示。”縣令大人微微一笑,用指從雲龍灣往桃園渡方向一劃,問及到:“如此可曾明白?”賀周二人相視撓頭不答。
縣令大人也不生氣,正色道:“從雲龍灣往桃園渡方向挖一條滲水明渠,你雲龍灣腹地內之積水皆會匯於渠內,再由明渠引積水直入灞水下遊,無需太深,一丈有余即可保障莊稼生長,渠面一丈之寬,方便架橋通行,並能行走小船,直入灞、渭,雲龍灣村民並得檣櫓運輸之利,積水排出,雲龍灣可得良田千畝,此渠旱季且可為引灞水進村灌溉,實乃有百利而無一害也!”
聽及此處,賀恩平周聯盛二人不覺茅塞頓開,激動得渾身顫抖,瞬間直覺血灌頂門,賀恩平立即叩於縣令腳前,嘣、嘣、嘣磕了三個響頭!大聲道:“大人真是我雲龍灣成千百姓之再生父母!”
縣令也不推辭,受了這一禮,答道:“既已明了,立即回鄉協調,時節催緊;待雨停立即開工,本縣要親往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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