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i!”
“恩平哥,難道咱真的揭不掉這層窮皮了?!”周聯盛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把煙袋在地上磕了磕,扭轉過頭,不甘的望著著賀恩平說道。“縣令老爺不是說咱這是個風水寶地嗎?原來村名不好,現在已經改過了,可是這積水還是照樣起,莊稼還是種不成,老天爺是要逼死我們嗎?!”
“難呐!”賀恩平吐出一口渾濁的白煙,兩眼無神的望著遠方。“縣令畢竟不是老天爺,天要下雨啊!他又能怎樣!”賀恩平無力的說道,眉眼間的悲傷無奈,仿佛一個被掛在牆上的木偶一般,孤獨而無助。
“哥你想想辦法啊!要是這一季成災了,沒啥吃的,村裡年輕娃就跑光了,人丁不旺,咱村就完了,我和老婆子都想去上吊,給孫子們省兩口吃食!”周聯盛說著,兩隻大眼裡淚光漣漪。
“胡說啥呢!一會兒叫柱子到我那扛一袋子麥子,只要有哥在,你一家就餓不了!以後這種不打糧食的話不要說!”賀恩平瞬間兩個眼睛瞪了起來,氣喳喳的衝著周聯盛吼了起來。周聯盛見狀,抹了抹眼淚,無奈地低下了頭,氣氛一下沉靜下來。
滴答、滴答的雨聲繼續努力的製造著積水。
過了一會兒,周聯盛點了一鍋煙,深深的吸了一口,說道:“哥,我家能活,全村二百多家呢,他們都怎辦?你就是有上天的本事,把你自己切了拌成飯,怕也救不了全村吧?”
沉默半晌,賀恩平忽的站了起來,俯視著周聯盛,恨恨的說道:“這個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至此我們搬到這裡上百年了,三年兩災的,全村老幼吃盡了苦!先人幾代努力都沒有解決問題,但我堅信:辦法總是有的!咱沒辦法,就去找辦法!活人還能讓尿憋死?”隨即收起煙袋,挽起褲腿說道:“聯盛,回去把蓑衣穿上,咱倆到村口,我帶你出去找辦法!”說完,大踏步的走出同源堂的大門。
?“找辦法?”周聯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三鄉五裡的,誰不想看咱們的笑話?誰又能給咱們出個好主意?哥,你頭讓門夾了嗎?”周聯盛嘟囔著,但還是聽著賀恩平說的,挽起褲腿頂著細雨跑回了家,披上蓑衣戴上鬥笠來到村口。
村口賀恩平已經在等著,因為路滑,賀恩平拄著一根竹竿,左手提著一隻綁縛好的老母雞,周聯盛都驚呆了:“哥你怎把給孫子下蛋的老母雞抓來了?我嫂子怎麽舍得?”賀恩平尷尬的笑了笑道:“求人辦事,怎能空手?”周聯盛也無奈的笑笑:“就是、就是。”
跟著賀恩平,冒著蒙蒙細雨,踏上出村的泥路。天雨路滑,泥濘不堪,一個小時候後頂著細雨,兩人搖搖晃晃走出雲龍灣的鄉村小道終於踏上灞水大堤。大堤是雲龍灣歷代先人為抗擊灞水洪澇而修建的,其下由大塊石條鋪就,堤上碎石混合石灰、細沙、糯米漿經夯土而成,堅固異常,耗費錢財物力無數。
大堤兩岸遍植柳樹,因路面由細沙鋪成故泥濘稍少,且有綠柳遮雨,兩人脫離泥濘,兩腳輕松,行進速度明顯加快。
這時周聯盛才有機會問賀恩平:“哥走慢點,咱這往哪裡去?”走的也累了,賀恩平索性停下腳步,兩人避雨於一大柳樹下,賀恩平答道:“去滋水縣衙”。
“去縣衙?”周聯盛嚇了一大跳,賀恩平緩緩地說:“我剛才仔細想了想,你我皆是鄉土農夫見識淺薄,咱身邊村裡雖有幾個識文斷字的先生,但也不過能教小孩識字而已,若論學識淵博、見多識廣,我看只有縣令大人了,而今為了我們兩百多戶人口的生計,所以我鬥膽想去求見縣令大人,如若縣令大人也無解救之法,那就真的完了!聯盛,你敢不敢跟哥去?”周聯盛聽後默想瞬間,答道:“敢!跟著哥你,我怕啥!””哈哈!好兄弟!走!”賀恩平開心的砸了周聯盛一拳,兩人結伴,戴好鬥笠又疾步踏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