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
這是李四來到新鄉鎮的第一天,他以不願幫新鄉分舵舵主的...表侄的身份在鎮上逛了一圈。
相比於李無邪印象中的古代小鎮,新鄉鎮確實顯得很有活力,頗有一點藍星現代工業小鎮雛形的感覺。
有小酒樓,有飯館,有雜貨鋪,有客棧等等,但是,唯獨缺少讓人眼前一亮的娛樂場所。
李四悻悻的返回分舵主何宏給他安排的小院。
識海中的李無邪從出了城後就迫不及待的探索新世界,他似乎已經完全沉浸,著迷,不可自拔。
對於一個先天不足的靈魂而言,外界的魂質簡直比母乳對嬰幼兒的吸引力還大。
李四回到房間,盤膝而坐,腦海中浮現唯吾派觀想法的種種細節。
在這乾陽界,觀想法又被稱為塑魂法,通過意識觀想相應的存在或者概念,最終達到靈魂呈現固態,意識蛻變為魂識的效果。
不同的觀想法所塑造出的靈魂狀態,蛻變出的魂識和外界魂質的共鳴程度也有所不同。
唯吾派觀想法對於無屬性靈魂而言,無疑是最頂尖的觀想法,能最大程度的激發出靈魂的潛力。
鑒於唯吾派以身體為主靈魂為次的修煉方式,為了避免靈魂強度成為自身的阿喀琉斯之踵,都會選擇將靈魂塑造成一個球體,並盡可能的壓縮球體的大小以增強靈魂的強度。
李四平心靜氣。
他需要進入一種意識空明的狀態,由潛意識去勾畫出自己想要的觀想圖。
在不斷的暗示下,李四的潛意識將整個意識海想象成一個廣袤無垠的星空,星空中橫亙這一位難以觀其全貌的巨人。
他的周圍一片荒蕪,唯有流星如一顆子彈在他遠處劃過。
胸洶澎湃的天河奔湧的聲音是他體內的血液流動,震耳欲聾的狂風呼嘯是他的呼吸,他睜開眼的一瞬間,星空大放光明。
唯有一片巨大的星雲一般的存在閃爍著玄奧的光芒。
他憤怒之下,從虛空之中抽出一把斧頭,衝著星雲就是一式開天辟地...呸呸呸,劇本錯了,不是盤古開天辟地的劇情呐!
李四無奈的睜開眼,這思維慣性難以控制呐。
平心靜氣,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一番後,李四再次觀想。
...盤小古於星空中醒來,目光如炬照亮了前方的星空,遠處一片璀璨的星雲,他越過一顆顆流星星空漫步。
當接近星雲所在後,他看到了星雲...之後有一柄更加璀璨玄奧的飛刀,盤小古心中好奇,跨過星雲奔向那柄於他甚是趁手的飛刀。
他伸出遮天巨手向前抓去...
“滾,神經病啊!”
“哦。”
李四再次睜開眼。
...
盤小古於一片混沌中醒來,其體內血如天河奔湧,筋脈宛若一道道山川起伏,心臟就是那百川所匯之海...
隨著小盤古的每一次呼吸,有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湧入其體內。
但其周圍混沌漆黑一片,沒有時間流逝,沒有東西南北,這讓他很是憤懣,這時一柄精致小巧的錘子出現在他手中。
盤小古不明所以,拎起錘子在混沌中奔行。
突然一團玄奧的東西映入眼簾,盤小古把錘子往腰間一別,伸出遮天巨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一團玄奧。
看著手中的這一團玄奧,盤小古陷入了深思,自己的腦袋是圓的,自己眼睛是圓的,
自己的...反正都是圓的。 所以,這團玄奧也得是圓的!
於是盤小古盤膝而坐認真的盤起手中的玄奧。
混沌不計時,盤小古不知疲憊,手中的玄奧越發接近一個球體...
現實中,兩個時辰過去,李四滿意的睜開眼睛,露出佛陀捏花般的微笑。
終於,在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後,他終於完成了初步觀想。
唯吾派觀想法只是提供了一個方法論,靈魂必須呈球狀,意識是塑造靈魂的唯一憑借,但意識所塑造的存在必須還要跟肉身結合在一起。
李四不知道其他走唯吾派路子的人怎麽觀想,是塑造一個盤核桃的青年,還是塑造一個堆沙子的苦力。
但李四卻直接將自己的肉身按比例放大無數倍,想象成盤小古,體內的血脈經脈,五髒六腑分毫畢現。
而前期的靈魂這麽脆弱,只能盤,只能搓,只能摶。
所以最終,自己所觀想的就是---盤小古玩泥巴。
當然,現在潛意識還不穩定,有出現天馬行空的可能性,比如開天辟地、抓飛刀,朕怒了一切都毀滅吧、打工人累了所以還是躺吧,等劇情還是有可能上演的。
所以李四在飽餐一頓後開始鞏固自己的修煉成果。
入夜時分。
何宏才出現在李四的小院裡。
三年前,已經年近半百的何宏才自告奮勇的從縣城來到這小鎮上。
他來的時候隻帶了自己的家和一位不願幫的幫眾,其實也是抱著退出一線戰鬥,安享晚年的想法來到這裡的。
來到之後,以縣城大幫派的名義和個人的武力招收一些鎮上的地痞流氓成立了不願幫新鄉分幫。
其他兩派的情況也類似。
“何老,可是有事情?”
“客卿大人,昨日幫裡的弟兄匯報說,鄉幫有在這裡重整分舵的跡象。”何宏輕聲說道。
李四微微一愣,但隨即便了然。
鄉幫戰戰兢兢許多天,甚至把這裡的分舵撤離,就是擔心陽和明的追究和助幫的乘勝追擊。
但現在縣衙已經傳出風聲,有讓鄉幫和不願幫平分助幫勢力的意思,所以他們感覺自己又行了,至少想在新鄉恢復自己原有的勢力范圍。
“何老怎麽看此事?”
何宏沉吟道:“老朽的意思是可以暫且把他們原有的地盤讓回去,甚至把原來助幫的一小部分也給他們。
但前提是要和我們一起把助幫重整的苗頭滅了。”
“等等,何老的意思是助幫也有重整分舵的苗頭?”
“不錯。”
李四眉頭緊蹙。
根據莫老所說,助幫背後的勢力似乎很不簡單,為了奪回陽城的地盤,不惜派出鑄魂期跟縣衙交涉。
但為何在縣城那邊還沒有出結果的時候,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恢復這裡的地盤呢?
要知道這裡不過是縣城秩序的延伸,如果縣城那邊勢均力敵的話,這裡三個養老的覺醒期自然會保持默契。
如果那裡的出現新的秩序的話,就像之前那樣,鄉幫和助幫的人自然而然的便主動撤離,不會出現你死我活的交火現象。
鄉幫冒頭可以理解,但助幫憑什麽呢?
“何老,我來這裡是為了防范鄉幫或者助幫狗急跳牆的,如果那邊沒有妄者或者多位覺醒期出動的話,我也不會參與進去的。”
“老朽明白。”
“如果鄉幫有覺醒期的人出現的話,把他們原有的地盤讓回去。”李四抿了抿嘴,“助幫...助幫那邊也一樣。
盡量不要在這個時候跟另外兩幫發生衝突。”
何宏不明白,為何現在的年輕人比自己這個半截身入土的老家夥還要苟,但還是點頭稱是。
送走何宏後,李四坐在房內沉思。
無果。
李四索性不再考慮,最差不過是一切恢復如初。
現在他也如李無邪一般,找到了修煉的快樂,這種感覺絲毫不比眼前一亮什麽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