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看著莫繼山嚴肅的表情,意識到事情的嚴肅性,又想到剛才陌生的魂識,李四脫口而出:
“是有鑄魂期超凡者想弄死我?”
莫繼山詫異的問道:“為何這樣想?”
“老先生,你不是快要晉升妄者後期了嘛,我不認為一位妄者,哪怕最頂尖的妄者可以讓老先生擔憂至此。
而官府那邊除了總旗陽和明在死死的盯著各個幫派,其他老爺們可沒興致主動找我們的麻煩。
至於陽和明,只要我不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他應該不會動我。
那隻可能是有鑄魂期的人想要對我不利。”
莫繼山不疑有他,微微頷首。
“五日後,縣衙將安排我們和鄉幫就接手助幫的地盤洽談。
我們不貪心,甚至可以接受跟鄉幫平分,若洽談正常舉行,不出意外的話就能定下未來幾年的陽城格局。
但是從縣衙得到的內部消息稱,助幫背後的勢力似乎不想放棄陽城這塊肉,而縣衙那邊在待價而沽。
據說那邊有派遣鑄魂期超凡來陽城。
老夫倒還好,畢竟是一幫之主的身份,根據各地的潛規則,鑄魂期的人不能隨意拿老夫怎麽樣,老夫也不會給他們動手的借口。”
莫繼山嚴肅的看著李四,繼續說道:
“但你不一樣,他們不一定會顧忌你的身份。況且以你的情況,像助幫之前那樣激將的話,你很可能再次陷入危機,這次出手的可能是鑄魂期。”
“那我索性...”
李四剛想說自己待在駐地不出去,他們能奈自己何。但想到剛才的情況,在這裡也不一定安全,而且李無邪的修煉也會受到影響。
“好,我就聽老先生安排。”
...
兩天前。
道州,衝霄宗。
“區區一個縣衙,也敢把胃口張的這麽大,不怕被撐死嗎?”衝霄宗長老符昌際深色陰沉。
“符長老,莫要衝動。
縣衙是大易人庭的縣衙,別說我們宗主還未突破,即便突破了,也不能不把一個縣衙放眼裡。”
“若在大易之前,莫說區區縣衙,便是府衙又如何?”另外一位長老歎息道。
“可現在年代不一樣了啊。
便是以前的道宗如今的道觀也不能一意孤行了,大易人庭就是傳說中的天庭,大易人庭制定的規則就是天條。”
衝霄宗的諸位鑄魂期長老陷入沉默,似是回憶衝霄宗以前的輝煌,似是悲歎如今的落魄。
灰色地帶的幫派...
放在以前,隨便一個衝霄宗的弟子出面,一定有大把的幫派主動前來跪舔,而且他們還會嫌凡夫俗子的口臭,不願意接觸。
可現在呢?
凡人再也不把他們這所謂的宗派當成雲端的仙宗,而是與幫派混做一談,甚至有幫派起步的勢力都發展成他們衝霄宗難以望其項背的大勢力。
雲錦夢,大商無垠,遁一錢莊...
呸!
成天跟銅臭打交道的人居然成了巨無霸,真是蒼天無眼,大道有汙啊。
而他們也不再是所謂的仙人、仙家子弟,只是所謂的超凡者,只是比不能修煉的人力量強大,壽命多了一些的人而已。
他們現在也不得不屈尊降貴,算計著利益得失去親自扶持一個個的幫派。
這真是個禮樂崩壞道德淪喪的時代呐。
他日...他日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一定要宗派恢復應有的地位。 現在必須要為宗主突破掃平一切障礙!
“咳,諸位長老不必喪氣,大易人庭是大易人庭,可大易人庭還不是由人組成的,縣衙那邊也不是鐵桶一個。”
衝霄宗副宗主遊登雲淡淡說道。
“陽城縣衙故意暗示我們,他們要在七日之後安排另外兩幫的見面,這是擺明想要談條件。
雖然他們的做法很不齒,但也恰恰說明他們願意談,這是一個機會。
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跟陽城縣衙對抗,也不是跟整個陽城的本地勢力對抗,我們只需要一個資格。”
其他長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請副宗主明示。”
“鄉幫背後最多一兩位鑄魂期,他們能推出來打擂的妄者也不過四五位。
不願幫的背後甚至還不如鄉幫,無非是跟縣衙走的更近一些。
而我們衝霄宗呢?
鑄魂期超過五指之數,妄者十數位。
只要我們從縣衙爭取到可以公平競爭的資格,我們稍微露出一點口風,另外兩幫自然會乖乖的把他們搶過去的如數讓回來。
然後,我們就可以遊刃有余的圖謀更進一步。
不要妄想一步登天。”
“副宗主,話是這麽說,可我們真正能調用的妄者並不多,其他地方都需要...”
“他們不知道。”遊登雲風淡雲輕的打斷道,“爭取到資格後,向那兩方表現出我們忍不了這口氣,會跟他們死磕到底的態度。
他們自會退讓,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手中有多少牌,知道我們手中有遠比他們多的牌,他們不知道我們的牌能不能打。”
“副宗主英明。”
幾人齊聲道,這裡沒有誰傻,並不複雜的道理也並不難想到,但愚鈍就是表現。
“諸位長老可以退下了,丘信留下。”
等其他人退下後,遊登雲意味深長的說道:“最近陽城縣衙的日子也不好過呐。”
左丘信聽得雲裡霧裡,這次是真不懂了。
“丘信,這兩日安排好你手中的事務,然後去陽城縣衙將這份密信交於那裡的知縣,其他不必多言。”
“是。”
“謹記,低調行事。”
“是。”
...
李四走的很安詳...低調。
身邊隻跟了一位長期跑這條線的幫派弟兄。
這裡沒有手機,不能視頻,他直接跑到縣城外三裡的據點告訴人家,我是你們家的客卿大人,結果只有一個。
他把那裡的弟兄打一頓,然後大家熱烈歡迎客卿大人巡視工作,然後鬧得人盡皆知...不願幫的客卿來到鎮上了。
城外的那個鎮叫新鄉鎮,是一個老鎮,距離道州鎮州都不遠,是一個貨品集散地。
而不願幫作為一個熱心腸的幫派,必然當仁不讓的去那裡幫忙維系秩序,這是一個大易人庭時代合格的幫派的必備品質。
當然,鄉幫和助幫也不會任由不願幫一枝獨秀,也都有在那裡設立據點。
只不過隨著上次局中局結果一出,助幫和鄉幫的勢力先後撤離,不願幫只能流下憤怒的口水後,勉為其難的獨挑大局。
“老陳呐,鎮上有沒有衣不蔽體的姑娘收容所啊?”出城後馬車裡的李四憂心忡忡向駕車的陳曰旦問道。
“客卿大人...”
“叫我李公子就好,低調,低調。”
“李公子,新鄉鎮是陽城縣發展最好的一個鎮,鎮上的居民大都能找到生計。即便再重男輕女,也不會讓自家女兒衣不蔽體的。”
得,老陳是個老實人。
來到這個世界兩個月,在好奇心逐漸消失後,尤其是記憶中的那層霧消散後,李四終於感到了這個世界娛樂的匱乏。
他很想抱著欣賞的態度去見識一下大世面。
可惜一直未能如願。
這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