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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身金剛情》第68章:“歲月神偷”製造的“地水火風鍾”
  沙樂美的話音剛落,我們就突兀被關進了“丙辰獄”中,“丙辰獄”是一個“土獄”。

  被關進“土獄”後,我的身子已經被黃土埋進了半截,仍有黃土再不斷地朝我身上添著。

  但見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沙樂美說道:老帆哥,你現在是被土埋了半截的人了,要不要生發點感慨?

  我毫不畏懼地說道:我早就想嘗嘗土饅頭的滋味了,沒什麽可說的。賢愚千載知誰是?滿眼蓬蒿共一丘。

  這時只聽沙樂美不著邊際地說道:在你臨終之前,我送你一個臨終關懷的“往生題”。老天爺總是喜歡在瓶子裡養人,譬如說你吧,剛一出生,就被老天爺養在一個瓶子裡,漸漸地,你長大了,長成你現在這副帥痞樣,你不再甘心呆在瓶子裡,想要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瓶口太窄了,你根本就鑽不出來。想打破瓶身呢,你也沒有那個能力。這可怎麽辦呢?

  沙樂美剛說完這話,土已經沒到我的脖子上了。

  我感覺到了一種死亡的窒息,但仍執著地說道:我為什麽是在瓶子裡?我這不是在黃土裡嗎?!

  只聽沙樂美反問道:黃土和瓶子有什麽區別嗎?無非一個是“死中瓶”,一個是“生中土”。

  我不解地問道:何為“死中瓶”?何又為“生中土”?

  沙樂美頗有禪意地說道:所謂“死中瓶”,就是你死了後被老天爺養在“土瓶”裡。所謂“生中土”,就是你出生後,也一樣被老天爺養在“瓶土”裡,兩者都需要你自己來打破,否則生生死死,你會永遠在“土與瓶”中被拘著。

  沙樂美此言讓我很是震驚,於是趁黃土還沒有堵住我的嘴之前,我迫不及待地問道:我應該如何打破“土瓶”呢?

  沙樂美突然大聲向我“棒喝”道:簫天帆!簫天帆!

  我本能地問道:你叫我幹什麽?

  沙樂美又接著“棒喝”道:瓶裡的簫天帆!瓶裡的簫天帆!

  我忽然靈光乍現地回道:你要找的人不在,哪裡有什麽瓶裡的簫天帆?!我是瓶外的簫天帆!再告訴你一遍,我是瓶外的簫天帆!

  我的話音剛落,倏然之間,我和沙樂美當即脫離了那個“天乾地支大風車”,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末那一見我們竟然這麽快就出來了,很驚奇地問我道:這“天乾地支大風車”可是我用“金木水火土”精心打造的“輪回精品”,你怎麽不費吹灰之力就出來了?

  我指著沙樂美說道:多虧有高人的指點,才讓我從“瓶中身”變成了“瓶外身”。

  末那怒火中燒地瞪了一眼沙樂美說:沒想到小三上位了,來人呀,我的“歲月神偷”何在?

  末那的話音剛落,但見有兩排身著“大盜製服”的人向我們走來,第一排是“天乾隊”的“歲月神偷”:閼逢、旃蒙、柔兆、強圉、著雍、屠維、上章、重光、玄黓、昭陽。他們的“大盜製服”前胸上都標記著相同的代號,分別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第二排是“地支隊”的“歲月神偷”:困敦、赤奮若、攝提格、單閼、執徐、大荒落、敦牂、協洽、涒灘、作噩、閹茂、大淵獻。他們的“大盜製服”前胸也都標記著相同的代號,分別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這些“歲月神偷人”最令人奇怪的地方是:他們都是“一半人”,所謂“一半人”,就是他們如一個正常人被從頭到腳削去一半一樣,每一個人都沒有後腦杓,也沒有腳後跟。

  末那見她的“歲月神偷隊”來了,便問道:我讓你們打造的“地水火風鍾”如何了?

  這時只聽身著“甲字衣”的閼逢回道:報告二寨主,已經製造完畢,就差測試了。

  末那狂野地笑道:好,現在就拿這對搞婚外戀的紅男綠女測試,我要讓“地水火風鍾”給他們的所謂愛情送鍾!閼逢,你帶著“天乾隊”把他們從“心念溪”的上遊扔下去,我帶著“地支隊”到下遊給他們收屍。

  閼逢朝末那施禮道:二寨主請放心,您就瞧好吧。

  話罷,閼逢就讓“天乾隊”押解著我和沙樂美,向上遊走去。

  當我們朝山上攀登時,才“一覽眾山小”地發現這個“佔山為忘”山寨整體呈一個核桃形,也可以說像人的大腦,不僅溝壑縱橫,凹凸不平,而且極其錯綜複雜,“回路和神轉“也很多。

  在登臨的過程中,沙樂美登了一會兒就累了,竟然要求我背她。

  我呢,看在她禪境頗高,又是個不勝體力的女孩子份上,也隻好如此了。

  邊走沙樂美邊問我:老帆哥,你說咱們這回還能活著繼續修美男觀和美女觀嗎?

  我信心滿滿地答道:有你在,自然會有驚無險。

  沙樂美歎口息說:老帆哥,你也太高看我了,其實我是一個極其弱不禁風的女孩子,極需要你這樣的美男疼我愛我,極需要一個既博大又溫暖的懷抱。

  我一聽,忙引開話題說:沙樂美,你看那山峰多高呀。

  沙樂美望了望那“系著白雲圍巾”的山峰說:再高的山峰也沒有你高,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有多高嗎?你高得連白雲都夠不著,白雲只能乖乖地給你做“白雲褲腰帶”。

  我尬聊道:沙樂美,你什麽時候學會拍馬屁了?難道這也是修“美男觀”的一部分嗎?

  沙樂美把臉頰貼在我肩膀上說:當然啦,你以為“美男觀”只是觀你的骷髏像呀,那是一種冷冰冰的“枯禪”,是得不到解脫的。“美男觀”還需要觀你的氣宇像,觀你的氣宇究竟是人中龍象還是佛中龍象?

  我追問道:那你觀我的氣宇,是人中龍象呢?還是佛中龍象呢?

  沙樂美忽然說道:我觀你的氣宇呀,應該是一個“金剛情佛”像!

  我奇怪地問道:何為“金剛情佛”像?

  沙樂美回道:你這尊佛呀,慧劍斬魔時猶猶豫豫,慧劍斷情絲時軟軟綿綿。總之,你最終能修成一個拿著金剛鑽,不攬瓷器活的“金剛情佛”。

  我又不解地說:那這種“金剛情佛”算是佛嗎?

  沙樂美乾脆地答道:當然算了。你以為佛都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呀,那不叫佛,那叫“妄想”。真正的佛,首先是個在忍和不忍之間懂得取舍的覺者。

  我如聽天書一樣問道:怎麽是“忍”?怎麽又是“不忍”?

  沙樂美答道:對己狠,對眾慈即是。

  我又問道:難道對魔鬼也要講仁慈嗎?

  沙樂美痛快地答道:那是自然。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正的魔鬼,都是心念使然。有一種仁慈,叫做“金剛慈”,就是用來專門對付邪念的。

  我又刨根究底道:何為“金剛慈”?

  沙樂美答道:所謂“金剛慈”,就是滅邪不滅人。盡力將邪念滅了,將人保留下來。人身難得呀,留著這個人身,或許會有覺悟的那一天。

  我長歎道:可有些叢生在人身上的邪念不是那麽容易剿滅的,若等此人邪念斷除,恐怕會貽害無窮呀。另外,有些念頭當事者自執為正念,常常打著正念的名義乾一些邪事,別人很難加以糾偏,常此以往,不從肉體上消滅其,很容易助長邪念的蔓延呀。

  沙樂美拍了拍我的頭頂說:你說得很有道理,可你的自性不是這樣想的,所以你很糾結。這種糾結,也是影響你開悟的原因。

  沒想到沙樂美比我還了解我,足見這個女孩的確不簡單,看來我有必要修修“美女觀”,在與這個女孩的相互“觀照”中,明心見性!

  正這樣想著,我們已經被歲月神偷的“天乾隊”押到了“心念溪”的源頭。

  但見“心念溪”的源頭上沉積著許多的浮冰,大的浮冰約有一條巨鯨那麽大,小的浮冰約有一個巴掌那麽小。浮冰的縫隙間正有涓涓細水在流淌,流著流著,就在不遠處匯集成一條奔騰的溪流。

  “天乾隊”的神偷人把我們倆人背靠著背綁在一塊蓮花形的浮冰上,接著猛地就勢一推,就將我們推進了溪流之中。

  沙樂美見此,竟然喜形於色地對我說道:老帆哥,你玩過“飄流”嗎?

  我搖搖頭說:沒有,在我的記憶裡,我應該沒有玩過這玩意。

  沙樂美糾正道:你肯定玩過,每一個人都玩過,一玩就是一生,那就是在自己的“心念之河”中不停地飄流。

  我茅塞頓開地說道:對,我確實是玩過,而且現在還正在玩呢。

  沙樂美說道:那我問你,你在“心念之河”飄流時,危不危險?

  我脫口道:一點也不危險,就是飄著飄著,感覺自己總是隨波逐流,很是茫然。

  沙樂美邊用手掬著忽開忽滅的“溪花”,邊又對我說道:記住,當你感覺茫然時,恰恰是最危險的時候。因為此時此刻,你把“覺照心”給丟掉了,必須馬上撿拾起來。那我再問你,當念頭一個接一個的向你襲來時,你是想辦法阻斷它們,還是順其自然,讓它們隨意地流?

  我想了想說道:念頭與我何乾?它是它,我是我,它流它的,我定我的。

  沙樂美點頭道:你已經入了修行的門了,但就怕你修著修著,會突然分不清楚究竟哪個是念頭?哪個又是你?

  我“借溪下言”道:所以我特別珍惜這次與你在“心念溪”中共同飄流的機會,好好向你學學,看看你是如何“禦念”的。

  沙樂美似乎話中有話地說道:我也是一條不會游泳的魚,但咱倆絕不是泥菩薩和土菩薩的關系和根器。總之,咱倆共同努力吧,爭取闖過這條“心態溪”,成為一尾能在大江大湖中暢遊的合歡魚。

  正說著,突然我們被飄落進一個圓形的大池子裡。剛落下來,圓池子的四周就形成了一個阻止我們繼續飄流的“火輪”。

  沙樂美一見,對我說道:老帆哥,現在咱們飄進“日水池”裡了,人們都說“水火不相容”,可這“日水池”很是奇怪,水火不僅相容,而且互相還可以轉化,真跟咱們普通人的心念是一樣一樣的。這“日水池”下面還盤踞著兩條龍,一條“火龍”,一條“水龍”,按道理也應該是“水火不相容”的,可兩條龍也跟一對冤家路窄的夫妻一樣,一會兒鬥嘴打架,一會兒耳鬢廝磨。一忽如膠似漆,一忽就要恩斷情絕。

  我問她道:那我們應該如何對治呢?

  沙樂美說道:咱們不需要對治,只需要靜觀其變。目前是“火氣”佔上風,待一會兒“水氣”佔上風時,“火輪”自然會消失。咱們只需彼此冷靜一分鍾,各自默息六十下即可。

  話罷,雖然我們都看到水底下的“火龍“和“水龍”正在“惡鬥”,但都選擇靜觀,在靜觀中各自數息六十次。

  待數完息後,果不其然,那纏繞在四周的“火輪”竟然不見了。而我們,也順其自然地飄進了下一層的“月水池”裡。

  一進了“月水池”,我們突然發現有一個體型龐大的蟾蜍向我們撲來。

  待我用從修行中悟得的“定功”將它暫時“定”住後,只聽沙樂美指著蟾蜍身上的“毒疙瘩”說道:老帆哥,你知道青蛙為什麽會害上皮膚病嗎?

  我糾正道:沙樂美,你看錯了,它是蟾蜍,不是青蛙。

  沙樂美笑道:老帆哥,你太執著於名相了。獲了皮膚病的青蛙不就是蟾蜍嘛!

  我隻好按照她的邏輯問道:為什麽青蛙會患皮膚病呀?

  沙樂美答道:一者青蛙整日聒噪不安,二者青蛙氣性太大,所以自然而然就變成了令人生厭的癩蛤蟆。看來心性的修練太重要了,人應該修成一顆靈機通透的玉兔之心。

  沙樂美的話音剛落,奇跡出現了,但見那隻蟾蜍倏忽真變成了一隻小玉兔,且從定境中出來,一下子鑽進沙樂美懷裡。

  只見沙樂美邊愛撫著那隻小玉兔,邊率性地吟道:蝦蟆故堪浴水,問雲何、玉兔解沉浮?可憐玉兔空辛苦,搗藥終宵那得眠。不知一顆為世人搗藥的玉兔心,是不是一顆佛心?!

  她剛問完此話,那玉兔又倏忽之間飛竄而逝。

  只聽沙樂美輕歎道:看來玉兔心也不是究竟心,它雖然很靈光,但也只是靈光乍現而已。

  正說著,我們又突兀被飄落進下一層的“受水池”裡。

  進入“受水池”後,我們突然被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繩索,五花大綁似地縛在一個巨大的刻度尺上。

  但見這個刻度尺從上到下依次刻著: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這十二個時辰。

  目前水面所處的位置是在戌時,而我們被縛的位置是在亥時,也就是說再過一個時辰,如果我們掙不開繩索,很有可能會被不斷漫上來的水流給淹死。

  再朝對面一看,有一個正在彎弓搭箭的機器射手,正將箭鏃對準著大刻度尺。

  這時只聽沙樂美說道:老帆哥,這一套“時間系統”是“歲月神偷”們模仿人間設計出來的“三級刻漏”,本來是人間古代用來計時用的,看來被他們用來害人用了。等水漫到亥時時,不僅會將我們淹沒,想必還會有一隻“時間箭”向我們射過來,只是不知道威力的大小。

  我忽然想起什麽,忙對沙樂美說道:我有脫身之計,我們可以變成“水人”,脫離此險境。

  沙樂美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道:我見過你和莞爾老姐手牽手變成“水人”潛入大沙海的樣子。你真肯牽起我的手,一起變成“水人”嗎?那樣咱倆可就“水乳交融”了呀!

  她此時此刻一提起莞爾,我突然猶豫了起來。

  於是對她說道:沙樂美,你不要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給你找脫身之計,反正我已是金剛不壞之身,而且還會“行無礙”的神通,估計漫過來的水和那“時間箭”也奈何不了我,可你就不一樣了。這樣吧,我把手伸給你,你看著辦吧。

  因為我倆是背靠背被綁在一起的,現在又被另一套繩索縛在大刻度尺上,所以我向她的手遞過自己的手時,自然看不清她的表情。

  沒想到沙樂美的手竟然一動也不動,一點也不響應,似乎她並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麽。

  就這樣僵持了好長一段時間,眼看逐漸漫上來的水快要浸濕我的下巴了,於是我下定了決心,猛然將自己的右手伸過去,盡全力抓住了沙樂美的左手。

  就在我與沙樂美“十指相扣”的刹那,我們忽然都變成了“水人”。

  而就在我們忽然剛變成“水人”的瞬間,一隻鋒利無比的“時間箭”咣當一聲,就怒射在了大刻度尺上的亥時刻度上。

  這時只見變成“水人”的沙樂美忽然跟受到驚嚇一樣突然鑽進我的“水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奇怪地問她道:沙樂美,你怎麽了?是不是那隻“時間箭”嚇著你了?

  沙樂美並不回答我,仍是在我懷裡不停地哭。

  我一見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把她從我懷裡推開也不是,不推開也不是,這可如何是好呢?

  正這樣想著,但聽有一個聲音向我喊來:簫天帆,我知道你已經變成“水人”了,有本事你恢復成肉身,到我們的“時光洞”裡來闖一闖。

  我用“水眼”一看,見是“歲月神偷天乾隊”穿著“乙”字衣的旃蒙,便無心再理會他。

  這時只見沙樂美從我懷裡鑽出來,跟剛才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對我說道:老帆哥,“時光洞”這一關咱們必須要過,過了“時光洞”這一關,咱們就能得了修行的初果。

  話罷,但見“水人”狀態下的沙樂美竟然主動牽起我的手,和我一起向“時光洞”遊去。

  遊進“時光洞”後,見洞裡都是淺水了,於是我們便顯了原身。

  迎面一看,洞中有一個懸垂的大鍾乳石,正朝下面一滴一滴地滴著水,而那滴下來的水,正被一個拿著“斬鬼刀”的“水運(人間古代靠水驅動的計時機關)鍾馗”仰面喝著。

  只見這個“水運鍾馗”頭戴大紅帽,身著大紅袍,生得豹頭環眼,鐵面虯鬢,整體看上去不僅極其怪異而且非常嚇人。

  再一看這“水運鍾馗”的臉色,本來是極黑極黑的,可自從飲了這“瓊漿玉露”後,竟然一點點從脖子梗開始泛紅,緊接著“酒紅色”就泛到臉頰上,儼然跟喝酒上臉一般。

  沙樂美一見,忙對我說道:老帆哥,知道這是什麽計時工具嗎?這是“鍾馗報時器”,也叫“無常報警器”,待這個“水運鍾馗”“飲酒”飲到臉色全部都變紅後,他報時的方式就是揮刀斬鬼,同時從嘴裡噴出磷火來燒鬼。

  我奇怪地問道:不會吧?磷火是屍骨的一種自燃現象,怎麽與鍾馗扯上了?

  沙樂美煞有介事地說道:那只是科學的解釋,按照我內心的理解,所謂的磷火,是鍾馗用來燒鬼的鬼火。

  我又不以為然地問道:這世上哪有鬼呀?我怎麽一個也沒見到呀?

  沙樂美又鄭重其事地說道:鬼都藏在人的心裡,就連你的千裡眼也看不到。

  我不置可否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心裡也有鬼?你的心裡也有鬼?

  沙樂美很肯定地說道:那是自然,所以才需要有鍾馗的出現,以警醒人們及時斬滅“鬼念”。

  我又驚奇地問道:照你的意思,等一會兒“水運鍾馗”喝得臉紅脖子粗之後,咱們就準備“引頸受戮”,或者“引火燒身”就得了唄。

  沙樂美想了想說道:人人心中都有一個鍾馗,咱們幹嘛要靠外面的鍾馗幫咱們斬斷鬼念呢?走,老帆哥,咱們騎到這個“外鍾”的身上去。

  話罷,沙樂美就三下二下,騎到了“外鍾”的左肩上,開始用嘴去接那鍾乳石滴下的水喝,邊喝邊對我說道:老帆哥,快上來,騎在這個“外馗”的右肩上。這玉露好好喝耶!

  我被她的話搞得哭笑不得,便順了她的心意,也爬上去,騎在“外馗”的右肩上,與沙樂美你一口我一口地暢飲起來。

  只聽沙樂美邊喝邊又說道:老帆哥,剛才在“受水池”與你“一箭鍾情”後,現在咱們已經進入“有情飲水飽”的階段了。

  我不好意思地追問道:那剛才在“受水池”所謂的“一箭鍾情”時,你為什麽嗚嗚哭呢?

  沙樂美也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就跟開悟的感覺一樣吧,喜極而泣,泣極而喜!

  沙樂美又轉移話題地問道:老帆哥,你知道這個溶洞為什麽叫“時光洞”嗎?

  我想了想說道:不是告訴咱們要珍惜時間,就是警示咱們一定不要被時間偷去了真實的性命。

  沙樂美笑道:老帆哥,你怎麽總是那麽被動呀?咱們為什麽總是被時間所左右呢?憑什麽時間是咱們的主人,咱們是時間的奴隸呀?!我告訴你吧,所謂“時光時光”,就是開示咱們一定要把時間“吃光喝光”,一旦把時間“吃光喝光”了,時間不存在了,咱們不就自在了嗎?

  我繼續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咱們也要把那些“歲月神偷”“吃光喝光”嗎?

  沙樂美又笑道:對呀,他們偷咱們的,咱們也“偷”他們的。反正他們再怎麽偷,也偷不走咱們這顆如如不動的真心。而如果咱們反過來“偷”他們的,絕對能把他們“偷”得一乾二淨,那種“獨自偷歡”和“兩情偷悅“的快樂啊,才是無上的妙樂。別苦兮兮地“偷得浮生半日閑”了,要“偷”咱們就“偷天換日”,要“偷”咱們就“偷”它個徹徹底底,要“偷”咱們就從“大盜”變成“大道”!

  說真的,沙樂美此言真讓我醍醐灌頂,想不到一個小女子竟有如此的大智慧!

  當沙樂美邊和我如同喝著“交杯酒“一樣交替喝著“玉露”,邊暢聊時。只見“喝不到酒”後的“水運鍾馗”的臉色此時從酡紅色變成煞白色了,只聽它竟然從嘴裡冒出一句話來:二位仙人,你們應該喝夠了吧,我全憑喝這“瓊漿玉液”斬妖除魔呢,能不能成全我這顆打鬼的拳拳之心呀。

  沙樂美一聽,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老帆哥,咱們見好就收吧,外面再好的玉露,也比不上咱們內心自釀的甘露。再說了,不讓鍾馗喝夠,他怎麽有勁打鬼呀!

  話罷,我們倆人停止暢飲鍾乳石滴下來的“玉露”,準備從“水運鍾馗”的後身爬下去。

  正這時,只見“歲月神偷”中“天乾隊”穿著“丙字衣”的柔兆和“地支隊”穿著“子字衣“的困敦跑進洞中。

  兩個忽然背靠背貼在一起,合成了一個“丙子人”。但見被合成的“丙子人”不僅有前後兩張臉,還有了前後四隻腳。大盜就是大盜,比小偷的三隻手還多了一隻手,成了“四隻手”,估計“四隻手”偷起東西應該更方便了。

  待兩人合體成“丙子人”後,突然從手中釋放出許多的“火鼠”,但見這些燃燒著的“火鼠”,突然鑽進洞底的水中,倏忽消失不見了。

  只聽“丙子人”“異口同聲”地衝我喊道:簫天帆,你們趕快從鍾馗身上下來,否則我們將用“火鼠”燒死你們。

  這時只聽伏在“水運鍾馗”背上的沙樂美悄悄對我說道:老帆哥,咱們可不能上了他們的當,如果咱們真下去,才會被“火鼠”襲擊呢。

  我奇怪地問道:為什麽?我看那些“火鼠”一鑽進洞底之水就即刻消失了,是不是被水給“熄滅”了?

  沙樂美搖搖頭說:那些“火鼠”雖然屬火,但卻是澗底水命,只能在水裡咬咱們,燒咱們,它們極其懼怕鍾馗,只要咱們在鍾馗身上呆著,就定然無事。

  我又問道:難道咱們就這麽跟他們一直僵持著嗎?

  沙樂美糾正我道:老帆哥,你說錯了,不應該叫“丙子人”是“他們”,而應該是“他”,因為柔兆和困敦他們已經合體成一個人了。

  我支吾道:可你剛才也“他們他們”的說呀?

  沙樂美耍賴地看著我說:因為我是女孩子,所以有犯錯的特權呀。你個男孩子,是不能享受這種特權的。

  我又支吾道:不是說好的男女平等嗎?

  沙樂美霸氣地答道:女孩子“享受特權”才是男女平等的關鍵,其它都是白扯。

  我正“梨樹下算數——有梨(理)數不清時,只聽沙樂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老帆哥,你瞧好吧,馬上鍾馗就要打鬼了。

  我驚異地問道:打什麽鬼呀?

  我的話音還未落,但見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水運鍾馗”,突然揮起“斬鬼刀”,向“丙子人”砍去,同時又瞪著大眼珠子,從嘴裡向“丙子人”噴出一團又一團的怒火。

  “刀火交集”下,嚇得“丙子人”慌忙又拆分成柔兆和困敦兩個人,各顧各,狼狽逃竄,而澗底的那些“火鼠”,一見自己的主人都跑了,也紛紛逃之夭夭。

  這時只聽沙樂美說道:想不到這些“歲月神偷”不只是有“四隻手”,手上還有“偷中偷”的暗器,比如這個組合的“丙子人”,就有偷人性命的“火鼠”。不過,只要有斬妖除魔的鍾馗“附心”,這些都算不了什麽。

  我拍著“水運鍾馗”的後背問沙樂美道:這個“鍾馗”真是那些“歲月神偷”製造出來的嗎?

  沙樂美笑道:當然是那些“歲月神偷”製造出來的。那些“歲月神偷”在製造鍾馗時,恰恰沒有考慮到“反噬”的力量,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我又問道:難道邪念之人也能製造出正念之物嗎?

  沙樂美點點頭道:人之初,性本善是有一定道理的。一個心存邪念的人未必一出生就心存邪念,他們或許是受了汙境的熏染才一點點變成了這樣。就算是帶著邪念的業力轉生過來的,從其如如不動的本心來說,也是清淨無染的,無所謂善惡。所以,心存邪念之人能製造出正念之物,一者可能是為了迷惑人,二者很有可能是發自本心。總之,任何找不到本心的人性,都是極其複雜多變的,不能用單純的善惡刻舟求劍地一概而論。

  我聽著沙樂美的靈機妙語,忍不住說道:“沙師太”,你的“美女觀”我修定了。

  沙樂美也開玩笑道:“簫老衲”,你的“美男觀”我也修定了。

  我又“胡說”道:但願你以後別成了“滅絕師太”!

  沙樂美半認真地回道:也但願你以後別成了“多情老衲”。好了,咱們可以從“水運鍾馗”的身上下來了,接著闖這個“時光洞”的下一關了。

  話罷,我們就從“水運鍾馗”的身上爬下來,繼續向前行進。

  走了沒有多長時間,但見前面又有一個懸垂著的鍾乳石,而那鍾乳石滴下來的“玉露”正漏進一個“玉葫蘆”裡,再一看左手擎著“玉葫蘆”的人:頭梳髽髻(發髻梳在頭頂兩旁),髯過於腹,大眼睛,紅臉膛,右手執著一把大扇子,袒胸露乳。

  媽呀,這不是八仙裡的“鍾離權”的造型嘛,也就是那個會“點石成金”之術的“漢鍾離”。

  沙樂美拍了拍“水運鍾離權”的大肚子問我道:“簫老衲”,知道這種“時間鍾”是一種什麽“時間鍾”嗎?

  我搖搖頭說道:請“沙師太”賜教。

  沙樂美衝我翻了一下“師太眼”,假裝正襟危坐,拿出“師太”的架式說道:此“時間鍾”叫做“鍾離權風鍾”,是專門用來扇滅欲火用的。

  我調侃道:你不說,我還以為是漢鍾離離開朝堂後,一時適應不了,變瘋了。

  沙樂美“一本正經”地說道:瞎說什麽呢!雖然你說的有些道理,權力確實容易異化人迷惑人,但這不是本師太要討論的重點,可千萬別跑偏了喲。師太是想告訴你,人心中的欲望是無窮的,而人又是最不容易察覺欲望的動物,不像豬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一飽一倒即可;更不像老虎,今天吃一隻鹿就夠了,哪怕今天再有無數的鹿送上門來,它也拒絕食用,更不會“囤積居鹿”,更不是為了減肥。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一隻鹿就是一頭老虎的欲望極限,再多了它才不屑於承受呢。而人呢?在欲望面前沒有饑飽一說,上天讓他們吃多少他們就吃多少,哪怕被撐死。更沒有“冷暖”的概念,哪怕欲火中燒了,哪怕欲火焚身了,他們要照樣在欲望的火宅裡盡情地嬉歡。有鑒於此,本師太特別發明了這款“鍾離權風鍾”,當人的欲火剛剛開始燒起來時,就用這把“鍾離權扇”將它扇滅。

  我逗著沙樂美說:師太,這鍾是你發明的嗎?我怎麽覺得是老衲發明的。

  沙樂美笑道:就算是師太和老衲共同的智慧結晶吧。

  我又問沙樂美道:師太,我再請教一下,不知鍾離權的這把扇子怎麽才能扇起來。

  沙樂美一聽,忙拉起我來朝“水運鍾離權”的大腦袋頂上爬,結果是:我們一人騎在“鍾離權”的一個“髽髻”上,她騎“右髽髻”,我騎“左髽髻”。

  我一見這種不敬的行為,忙羞愧地對沙樂美說道:我們這樣騎在神仙頭上是不是不太合適呀?

  沙樂美扮了個鬼臉戲說道:師太騎在老道頭上是給老衲面子。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看來沙樂美也有無理狡三分的時候。

  這時只聽沙樂美又說道:再說了,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對老道大不敬呀。簫老衲,你知道嗎?一旦鍾乳石滴下來的“玉露”將那個“玉葫蘆”斟滿了,鍾離權就會將“玉葫蘆”的“玉露”當酒喝下去,而他一旦一飲而盡,撒起“酒瘋”來,就會把那把大芭蕉扇狂扇起來。如果咱們這種無欲無求的人被那個大芭蕉扇扇個東倒西歪,豈不是冤枉?

  正說著,但見“歲月神偷隊”的“天乾人”強圉、著雍、屠維和“地支人”赤奮若、攝提格、大荒落闖進來。 只聽穿著“丁”字衣的強圉衝我們喊道:簫天帆之流,你們也太大膽了,竟敢騎在老神仙的頭上,這成何體統?還不趕快下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話罷,強圉和赤奮若合體成“丁醜人”,著雍和攝提格合體成“戊寅人”,屠維和大荒落合體成“己已人”,都是兩張臉,四張腳和四隻手。

  這時只聽沙樂美衝他們懟道:你們這些無用的“歲月神偷”,製造這種所謂的“計時器具”,不是為了清除自己偷盜的欲念,確為了害人性命之用。難道你們忘了“害人者終被反噬”的道理嗎?

  “丁醜人”怒道:不守婦道的女尼,休得亂言,看招!

  話罷,但見從“丁醜人”的四隻手中分別竄出四頭犄角帶火的“莽牛”,從“戊寅人”的四隻手中分別竄出四隻狂嘯的“凶虎”,又從“己己人”的四隻手中分別竄出四條陰險的“毒蛇”,向我們一一襲來。

  正這時,只見沙樂美朝“右髽髻”旁邊的“玉葫蘆”裡看了看,見“玉葫蘆”馬上就要被“玉露”注滿了,便使勁朝裡面吐起了口水。

  媽呀,一個女孩子家為何有如此不雅的行為?怎麽這麽不文明?竟然“隨地吐痰”起來!我去,簡直讓人受不了。

  再說了,這都什麽時候了,“歲月神偷”的“時間暗器”都打過來了!

  沒辦法,我乾脆啟動“光眼通”,祭起“飛天大掃帚”吧?可一啟動才發現,“時光洞”沒有任何的網絡信號,根本就啟動不了光眼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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