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陣風鈴聲傳來,但聽一個女孩子的銀鈴聲說道:不就是六個毛賊嗎,哪裡有我的盜術高明呀。我說帥哥,你不用發愁了,那六個毛賊偷走你的“眼耳鼻舌身意”我全部都讓他們還給你了。不過,還給你也不是白還給你的,有一個條件,你要做我的“壓寨夫人”。
我一聽大驚,忙睜開又還給我的那雙“肉體凡胎”眼看去。
但見一個玉頸上掛著“風鈴念珠”,頭上帶著一個野花環,身穿草裙,腳拖著草拖鞋的妙齡女子正衝我說著話。
從她的長相看去,確實很迷人,有一種野性的美,當然更多的是一種“女漢子之美”,陰柔的小臉蛋透著一股陽剛,微翹的小鼻翼帶著一種倔強,棱角分明的小嘴唇抹著一層寒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眸子,靈動得像秋水,泛濫像秋波,顛狂得像“秋浪”。一般人如果接觸她的眼神,一定會被她像秋風掃落葉一樣“蕭殺”掉。
我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是誰?憑什麽那麽好心?六個大盜在幫我成道,你因何打斷我?
那野女孩插著小“蠻”腰說道:我是你的野蠻女友呀!我的名字叫末那。成什麽道呀,就憑我手下的六個小毛賊,就能助你成道?笑話,鬼才相信呢。你要是想成道呀,就必須做我的“壓寨夫人”,到我的寨子裡去修行。
我糾正她道:可我是個男的呀,再說,我要是不願意,你也不應該“母老虎搶親”吧?!
末那笑道:怎麽?修了半天,還有男女之別,我早就雌雄同體了,你差遠了。好,咱們就用你的語境來說話,我問你,你是個男子漢大丈夫還是個男子漢大豆腐?
我順其自然地答道:我當然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末那又笑道:那麽說來,你就是“夫”了,所以“壓寨夫人”也就成立了。
我哭笑不得地說道:我可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你那小小的山寨肯定放不下我。萬一我把你的寨子壓爛了,你豈不是沒有落草為寇的老窩了。
末那指著我的嘴說道:好大的口氣,吃了多少頭野蒜呀?比我“綠林好女”的口氣還大。有本事,你到我的寨子裡去體驗體驗,準保讓你樂得不想再回家種紅薯,簡稱“樂不思薯”!
我不屑地說道:也不知道誰的口氣大,一股又一股的野韭菜味,肯定是天天割韭菜,天天吃韭菜的女主!
末那又插著小“蠻”腰說道:好啊,竟敢跟本“姑娘大王”如此放肆,來呀,給我綁回寨子去,我就不信我娶不了你這個“簫三藏”!
話罷,但見不知從哪裡竄出來六個綁匪一樣的“貨色”。
為了行文方便,我先將這六個“貨色”展示一下:
第一個“貨色”是號稱“眼識大盜”的“睜眼瞎”,為什麽說它是瞎子呢?因為據說它從來沒有自己的眼睛,都是靠“偷”別人的眼睛來看世界。當下也的確如此,只見它朝末那瞪著兩個黑窟窿說道:簫天帆,我看你往哪裡跑?!
末那扇了他一巴掌說:錯了,你認錯了,我是“末那二王”!
“睜眼瞎”賠禮道:對不起二寨主,小的“無眼不識挨扇”,該當如此,該當如此。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窟窿,我卻用它嚇唬光明,該死,該死。
第二個“貨色”是號稱“耳識大王”的“耳謠風”,這家夥據說也生來沒有耳朵,也靠偷別人的耳朵去偷聽那些隱私秘聞。偷完了再還給被偷之人,讓被偷之人幫著他傳播小道消息。
“耳謠風”聽得很“真切”,但見他從兩隻不知從哪偷來的招風耳裡分別掏出兩張“謠言網”,左一張右一張地向末那“網”去。
末那雖然穿著草拖鞋,但很迅捷地躲開了“謠言網”,只聽她衝“耳謠風”大怒道:“耳謠風”,你難道想和“睜眼瞎”一起“眼耳盜鈴”不成?!虧你倆一個自稱“眼觀六路”,一個號稱“耳聽八方”,實則眼瞎耳聾,兩個笨賊而已,“鼻亂嗅”,你來上。
那個被叫做“鼻亂嗅”的“鼻識大盜”是個沒有鼻子的“貨色”,估計也靠偷別人的鼻子為生。
只見它用兩個“塌進”臉裡的鼻孔一會兒嗅嗅天,一會兒嗅嗅地,一會兒嗅嗅我,一會兒嗅嗅“睜眼瞎“和“耳謠風”,最後對著末那嗅道:二寨主,沒有“嗅色可餐”呀?
末那又扇了他一巴掌說:笨鼻,我難道不是“秀色”嗎?!
“鼻亂嗅”捂著鼻子回道:二寨主,您雖然是“秀色”,可俺也不敢“餐”呀,順便問一句二寨主,咱剛割的二茬韭菜,什麽時候能包“人肉包子”吃呀?
末那又扇了他一巴掌說道:吃,就知道吃,什麽時候你自己能把自己吃死,你就消停了!“舌胡言”,你去,你趕快給我把“簫三藏”吃了,不,綁了!
那個被叫做“舌胡言”的“舌識大盜”也不知從哪偷來了一個“長舌婦的舌頭”,但見他吐出像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的舌頭說道:關於抓“簫三藏“這件事,我先講兩句,就兩句,不多。抓“簫三藏”之前,咱們一定要先了解他的底細,看看他有沒有背景,天王老子是誰?娘親國舅是誰?七大姑八大姨又是誰?我可不是多嘴呀,這一旦抓錯了人,後果不堪設想呀,後果很嚴重呀!我可不是撥弄是非的貳舌呀,人家偷一個豬口條都不容易,何況偷一個人的舌頭呢?更別說兩個了……
末那氣得,掄起嫩胳膊就朝“舌胡言”的臉上結結實實來了一巴掌,進而拿出“巾幗氣勢”對那個叫“身影歪”的“身識大盜”喊道:“身影歪”,你如果不把“簫三藏”給我綁了,我就把你綁了!
只見那個“身影歪”晃著一個類似於影子的身子說道:二寨主,您就可憐可憐俺吧,俺到處去蝸角世界偷“身體”,可蝸角世界的“身體”全部都被獅虱國拿去改裝用了,俺是一具身軀也偷不著呀!好不容易偷了一具“簫三藏”的,您又讓俺還回去。您看俺現在,沒有人肉做的胳膊和手,又怎麽去拿“簫三藏“呀。再說了,您就是想捆住俺,也捆不住俺呀,因為俺畢竟只是個影子嘛!
末那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轉而又用“河東獅吼的氣質”對被叫做“意生身”的“意識大盜”吼道:“意生身”聽令,本寨主命你速速用你的“意生身”將“簫三藏”給我綁回山寨!
“意生身”是一種什麽身呢?咱們估且先把它稱之為“中陰身”吧,當然真正的“意生身”可比“中陰身”的范圍廣得多,神通大得多,但對於“意識大盜”這種層次的盜賊來說,有個“中陰身”也就不錯了。
“中陰身”是一種我看不見他,他能看見我的飄忽不定的“意生身”,“意識大盜”的“中陰身”不僅具備這項功能,而且還能致我以“隔陰之謎”,進而用一種“索魂繩”將我捆了去。
果然,“意識大盜”迅速完成了末那交辦的任務,將我“連肉帶魂”地綁在了自己的“意生背”上,一溜煙地向他們的山寨跑去。
可跑到了一片墳塚之中後,“意識大盜”氣喘虛虛地有些累了,一見末那她們並沒有跟上來,便把我放下,想要歇歇腳。歇著歇著,他竟然陷入了昏沉,迷迷糊糊地睡起覺來。
我一見此,知道這正是逃走的好時機,便躡手躡腳地朝墳塚深處跑去。
跑著跑著,忽然一塊類似於“客廳掛鍾”形狀的墓碑擋住了我,但見那塊墓碑竟然是一塊帶液晶屏的電子墓碑,雖然沒有長著腳,但懸浮在空中蕩來蕩去的“鍾擺”,如長了一隻“無腳之腳”。
只見那墓碑的顯示屏上用紅字寫道:歡迎來到“土饅頭製造基地“觀光考察,請問您需要私人訂製什麽樣的“土饅頭”?
我去,我這是進了陰曹地府了嗎?可也沒有見到牛頭馬面或者黑白無常呀?
於是我好奇地問道:你們這裡都有什麽樣的“土饅頭”?“土饅頭”都是怎麽做成的?
只聽“客廳掛鍾”介紹道:我們這裡的“土饅頭”種類繁多,製造工藝主要包括這麽幾項:墓碑、墓志銘、墳堆、棺材和骷髏。歡迎你進去參觀,有好多墓友都在盼著您光臨呢。
墓友?我竟然還有墓友?這倒是很新奇的一件事,不妨去瞻仰瞻仰。
想罷,我就在它的引領下,進入了一個如迷魂陣一般的亂墳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朝堂掛鍾(蝸角世界的朝堂可比咱們人間古代的朝堂先進多了,很早就有了電子掛鍾)“風格的電子墓碑,只見上面寫道:陛下,臣實在跪不了了,請千萬恕罪,謝主龍恩,吾皇萬歲萬萬歲。
我指著這個大墳頭上爬滿“死不了”的墓碑問道:這個“大土饅頭”是怎麽被製造出來的?
只聽“客廳掛鍾”答道:那還用說嗎,肯定是在朝堂上一不小心觸犯了龍顏,所以就在朝堂上被“掛終”了。
我哭笑不得地問道:想必你是在客廳裡“掛終”的?
“客廳掛鍾”答道:對呀,我就是因為有貴客盈門,太激動了,所以就在客廳裡“掛”了。
我歎息道:真是“人生何處不能掛”呀!
“客廳掛鍾”指著一個“餐廳掛鍾”風格的電子墓碑說道:可不是嗎!你看這位仁兄,就是吃著吃著飯,給噎死了。
我抬眼看去,但見那“餐廳墓碑”上寫道:吃饅頭時千萬不要著急,否則土饅頭會把你先吃了!
真是至理名言,都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看來心急也吃不了涼饅頭呀!
正想著,但見“客廳掛鍾”又指著一個“臥室掛鍾”風格的墓碑說道:您應該知道此人是怎麽死的了吧?
我一見那“臥室墓碑”上寫道:從前在自家的臥室睡覺總是失眠,現在發現,墓地專治失眠。
我又歎口氣說:好好安息吧,長眠在蝸角世界,也許是幸事,如果被弄成那種死不死,活不活的改裝人,該有多麽痛苦呀!
來到一個“醫院掛鍾”風格的墓碑,我一見上面的墓志銘,竟然破涕為笑了。只見墓志銘這樣寫道:自撰一良方,自服之,自卒。
我去,這裡肯定長眠著一個江湖庸醫,給病人用藥前先自己“以身試藥”,總算他還有些良心,否則不知要毒死多少人。
這時只聽“客廳掛鍾”解釋道:這裡埋葬著一個獅虱國命令他去改裝人的醫生。他對蝸角世界的生態極其絕望,故而服食自配的毒藥自盡了!
我一聽,心裡“咯噔”了一下,看來我是錯怪這位不肯同流合汙的仁兄了。
正這樣想著,但聽傳來一陣刺耳的鬧鍾聲。這是誰在用“鬧鍾墓碑”呢?難道死了後還要定好時,定時來蝸角世界搗亂嗎?
抬眼望去,但見一個“小鬧鍾墓碑”正在不停地蹦著。只見其電子墓碑著寫著如下的墓志銘:死了鬧心才是真的鬧心。
我問“客廳掛鍾”道:難道有些人死了也不清靜嗎?
“客廳掛鍾”“嘀嗒”了一下(代表歎氣)地說道:這樣的死人大有人在,“鬧鍾”嘛“鬧終“!他們何止是死不暝目,他們簡直是誓將作死在死裡還要作到底!他們活著時就靠不停地“小打小鬧”害人,死了後害不成人了,那個不甘心呀,真恨不得再一次變成厲鬼來禍害蝸角世界,你可要提防著它們,不定什麽時候,它們就會從棺材裡爬出來,給你來個“九陰白骨爪”!
“客廳掛鍾”的話音剛落下,但見有許多“鬧鍾墓碑”開始響起了“鬧鍾”。
“客廳掛鍾”一聽,大驚失色道:壞了,“大鬧鍾墓碑”“團購”的“九陰白骨爪”就要來了,你可要小心呀,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客廳掛鍾”就溜了,只剩下我,在這瘮人的亂墳崗裡。
倏然,我見“鬧鍾墓地”裡,不斷閃現出許多匪夷所思的墓志銘:
兄弟,快拉我出去,你帶頭大哥我不小心掉墳坑裡了。
活著用什麽了不起,有本事你死給我看看。
誰不敢死,誰就是慫包!
這個停屍位我佔定,誰敢跟我搶,我馬上出讓。
哥們,給我訂購一張重返蝸角世界的“雲票”,我還沒“作”夠呢。
挺屍結束,詐屍開始。
這無期徒刑判的,誰能幫我穿越這“棺材獄”呀!
一想到你們都活著,我死不能眠。
我要是還活著,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接著,從墳堆裡陸陸續續爬出來一堆骷髏人,只聽一個先爬出來的指骨上帶著大金戒指的骷髏人,對另一個手腕骨架帶著名表的骷髏人說:我說“名表骷”,你有沒有感覺咱們的“翻蓋”棺材不夠上檔次呀,聽說人家“大金鐲子骷”的棺材都變成“滑蓋”的了。
“名表骷”回道:那有怎麽樣,人家“大金鏈子骷”都用上“智能觸屏棺材”了,上面有好多App,什麽“地獄之旅”呀,什麽“天堂之遊”呀,什麽“人間之行”呀,應有盡有,躺在棺材裡就能雲遊天下,特棒!
這時只聽一個帶著大金冠的骷髏衝這些骷髏咳嗽了一聲,眾骷髏一聽,馬上跪下恭維道:恭候“大鬧鍾王”出墳,祝“大鬧鍾王”萬壽無疆!
只見那個帶著大金冠的“大鬧鍾王”對眾“小鬧鍾骷髏”喝道: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咱們這裡有鬼嗎?
“大金鏈子骷”一下子看見了我,慌忙回答:“大鬧鍾王”,我看見了,有個鬼,確實有個鬼,跟咱們長得特別不一樣,不僅臉上有肉,身上也有肉!哎呀媽呀,長得也太醜了,長得也太嚇咱們人啦。
又聽“大金鐲骷”對“大金戒指骷”嘟囔道:他會不會就是咱們人呀?只不過吃供品吃多了,也不注意用“鬼計”來減肥,所以才變成了一個肥胖鬼?
這時只聽“大鬧鍾王骷髏”指著我,衝眾“小鬧鍾骷髏”頤指氣使地說:不管他是咱們墳裡的人還是蝸角世界的鬼,總之來了我這塊“墳國”,就必須和我的“骷髏民”長得一樣,不允許長得離經叛道,不允許長得面目全非!來呀,弟兄們,給我群毆他,用“九陰白骨爪”把他的贅肉都給我撕下來,把他改造成跟咱們一模一樣的人。
話罷,眾“小鬧鍾骷髏”就“八鬼過招,各使其爪”,向我狠命地抓來。
正當我琢磨是用“金剪刀”還是用“飛天大掃帚”來對付它們時,但見忽然閃來一個紅色睡衣的身影,緊接著,有無數的“沙弧球”向那些骷髏打去。
“沙弧球”對付骷髏不僅管用,而且還不傷那些骷髏的“骷髏身“。只見那些骷髏被打“痛”後,紛紛又重新逃進各自的墳裡,那個“大鬧鍾王骷髏”在狼狽地鑽進墳地後,還把自己那頂金冠掉在了外面。
我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沙樂美從沙畫世界裡跑出來了。
只見她拿起地上那頂金冠掂了掂說道:好重的金冠呀,真是“欲帶金冠,必承其重”呀!
話罷,就將金冠棄之如敝屣。
我奇怪地問她:你怎麽從沙畫世界跑出來了?
沙樂美很自然地答道:為了修白骨觀呀。
我追問道:難道沙畫世界裡沒有白骨嗎?
沙樂美笑道:沙畫世界沙雕多,蝸角世界白骨多。
我接著問道:怎麽樣?修得如何?
沙樂美歎道:唉,除了你之外,至今還沒有一個好看的骷髏。看來“三千弱男”,我只能選你這麽一個好看的骷髏來修了。
我驚奇地說:你這修的是什麽白骨觀?
沙樂美想當然地說道:我修的白骨觀有二個次第,一個次第是到墳地裡觀骷髏,在觀想中把它們的肉身還原,看看哪個肉身最好看;另外一個更高級的次第就是到活人堆裡觀美男,在觀想中把他們還原成骷髏,看看哪個骷髏最銷魂!
我不解地問道:我不知道你所修的白骨觀是一種什麽樣的白骨觀,怎麽修來修去,居然修出了骷髏的美醜出來?
沙樂美不以為然地說道:如果看不出骷髏的美醜,那修白骨觀還有什麽源動力,更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驚異地回道:聽說修白骨觀應該是觀美女,把一個個美女觀想成一堆堆白骨,這樣就自然而然斷掉了色根。
沙樂美糾正道:你那種白骨觀太偏狹了,是一種男權至上的流毒余孽。憑什麽修白骨觀不可以觀美男,把一個個美男觀想成一堆堆白骨,然後挑選最銷魂的那一堆,與他混修成一堆誰也分不開誰的沙土。
針對沙樂美的“謬修”,我無以言對,隻好對她說道:看來咱倆的修煉觀是不一樣的,這樣吧,你繼續在墳地裡修你的,我要回老榕王那裡單獨清修去了。
說完,就想走出這堆亂墳崗。可兜兜轉轉了半天,如同“鬼打牆”一般,又回到了原處,又開始與沙樂美面對面了。
沙樂美一見我又回來了,便說道:老帆哥,你知道你為什麽又折回來了嗎?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請賜教。
沙樂美煞有介事地說道:那是因為你還沒有悟透生死,所以你自然走不出生死給你設置的因果循環之迷障。
我聽她此話還是比較靠修行的譜,便請教道:請問,我應該如何修,才能悟透生死?
只聽沙樂美竟然離經叛道地說道:你應該和我一起雙修,你修美女觀,我修美男觀,你觀著我,我觀著你。這樣咱倆修著修著,就能修出一個共同的愛情觀,而唯有共同的愛情觀,才能破了這最致命的“生死牢關”!
我能說什麽呢?我只能王顧左右而言它地說道:沙樂美,今天的墳地“墳氣”不錯,你趁機好好修你自己的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的話音剛落,突然一個如同蟒蛇一般粗長的鞭子竟然將我和沙樂美一同捆卷起來。
還沒待我們反應過來時,只見這條“蟒蛇鞭”竟然一下子將我們甩到一個比三層樓還高的“大表盤”上。
令人驚奇的是,這“大表盤”的磁力甚強,我們被並列吸附在上面,動也動不了,只能扭動著脖子,朝四周觀看。
我忽然發現,這表盤跟平時我們常看到的數字計時表盤不一樣,它是用人間古代的十二時辰: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來記時的。
而我和沙樂美,恰恰被並排吸在辰時的刻度上。
再看那停轉著的表針,竟然有四個走針。最短的是秒針,被命名為“雜念秒”,其次是兩個分針,一個分針被命名為“正念分”,另一個分針被命名為“邪念分”。最長的是時針,沒有命名。
當我正試圖掙脫表盤時,只見表盤下面出現了末那的身影。
只聽拿著“蟒蛇鞭”的末那仰看著我們,怒氣衝衝地衝我喊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做我的“壓寨夫人”了,原來咱們之間有了第三者。快說,這個沙彌尼是從哪蹦出來的?真是“尼姑庵裡春思在,一枝紅杏出牆來”。
我不置可否地答道:我跟她的關系就跟與你的關系一樣,都是萍水相逢,無從談起。
末那在下面氣勢洶洶地說道:咱倆怎麽能是萍水相逢呢?咱倆早就芳心暗許了,誰也離不開誰了。那個“沙貨”才是“半路出家”呢。
沙樂美一聽,對末那像念詩一樣說道:有一種人,就算跟她在一起一輩子,也不過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更有一種人,哪怕只在人群中見了她一眼,那一眼卻是無量生的纏綿!
末那邊狠勁地在地上抽著那種可大可小的“蟒蛇鞭”,邊對我們說道:那好,我就用這“山寨表盤”來考驗考驗你們的纏綿。這“山寨表盤”是我們“佔山為忘”山寨裡的一款“時間打擊器”,也叫“時光偷盜器”。上面有十二個“歲月神偷”,至於他們能偷走你們身上的什麽,你們一會兒就明白。另外還有“四個針”,這“四個針”你們想必也看出來了,“雜念秒針”代表你們每時每刻的心念,“正念分針”和“邪念分針”會根據你們在六十秒中的“雜念“究竟是“正念”多還是“邪念”多,來決定誰先轉動。如果“正念”在六十分鍾的賽程中比“邪念”走得快,那麽時針就可以給你們松綁。否則的話,那就對不起了,時針會將你們兩個一並刺死。
末那的話音剛落,但見我和沙樂美一下子又被“已時”吸了去。就在被吸附到“已時”後,但見那個“雜念秒鍾”開始飛速地旋轉起來。
這時只見沙樂美對我說道:老帆哥,你的鬢角開始長白頭髮啦,準保是“已盜“開始偷你的“黑色素”啦,我看我先不修白骨觀了,我先修“白發觀“吧。
我喝止她道:沙樂美,別亂起心動念,小心你動出邪念出來,到時被“時針”挑了去。
沙樂美問道:那什麽才是正念呀?
我想了想說道:此時此刻,應該無念才是正念吧。總之,你現在只要保持心中無念,就應該沒有問題。
沙樂美又問道:那什麽才是“無念”呢?
我又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心裡什麽也不要想就對了。
我剛說完這話,“雜念秒針”已經轉了一圈了,忽然“邪念分針”朝前走了一格。
媽呀,難道什麽也不想是“邪念”嗎?
這時又聽沙樂美說道:可我也做不到什麽也不想呀,要不我還是觀想你吧?
沙樂美剛說完,突然我們又被“跳吸”到午時。
這時沙樂美指著我的頭頂說道:老帆哥,你頭頂上的頭髮又被“午盜”偷了去了,難道你就不想發表點“被偷感言”嗎?
我看著她依舊青春的樣子,酸酸地來了一句:我長得太著急了,不像你,永遠這麽年輕。
沙樂美說:真想陪你一起慢慢變老,坐在搖椅上搖呀搖。
我又酸酸地來了一句:不用等我,我願意立刻孤獨終老。
話罷,“雜念秒針”又轉了一圈,“邪念分針”又朝前走了一格。
這可壞了,再讓“邪念分針”這樣走下去,“邪念分針”就會帶出“邪念時針”。我倒是沒事,因為我畢竟有金剛不壞之身,可沙樂美不行呀。雖然沙樂美與我非親非故,可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呀!
正這樣想著,我們又被“跳吸”到未時的位置上。
到了未時後,我的頭髮全禿了,整個一個“禿子削天帆”。
這時只見沙樂美邊看著我“寸草不生”的光腦袋,邊笑著說道:老帆哥,你的頭髮這回完完全全被“未盜”給偷走了,我建議你現在出家得了,都省得剃頭了。
我一見削發為尼的沙樂美在“未時”竟然黑發披肩了,便說道:行,只要你肯還俗,我馬上出家,省得咱倆冤家路窄,在佛門裡鬧出是是非非出來。
話罷,“雜念秒針”又轉了一圈,“邪念分針”又前進了一格。
媽呀,這可怎麽辦呀?難道我越懟沙樂美,“邪念分針”就越向前轉動嗎?要不我試試順著沙樂美,甚至讚美讚美她。
正這樣想著,但見我們突然一下子被“跳吸”到了“夕陽無限好,只是盡黃昏“的酉時,而我竟然縮起脖駝起背來。
沙樂美見此,又神采飛揚地說道:老帆哥,你的“脊梁”應該被“酉盜”偷去了,你看你,此時此刻多像個被歲月打敗的小老頭,怎麽樣?還能挺直脊梁嗎?
此時此刻,我懟她也不是,不懟她也不是,忽然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莫名其妙地唱起一首似乎在大腦裡總是回蕩的歌:當你老了,頭髮白了,睡意昏沉;當你老了,走不動了,爐火旁打盹,回憶青春。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還愛你虔誠的靈魂,愛你蒼老的臉上的皺紋。當你老了,眼眉低垂,燈火昏黃不定,風吹過來你的消息,這就是我心裡的歌。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還愛你虔誠的靈魂,愛你蒼老的臉上的皺紋。當你老了,眼眉低垂,燈火昏黃不定……當我老了,我真希望這首歌是唱給你的。
我唱著唱著,不僅把沙樂美給唱哭了,而且奇跡竟然出現了,但見那個原來一動不動的“正念分針”不停地朝前移動,待終於轉完一圈後,又見那個最長的“時針”朝我們背後輕輕一掃,再輕輕一順,就將我和沙樂美送到了地上。
只見沙樂美竟然“明目張膽“地摟起我來說:老帆哥,你唱得可真真摯,唱得我都想還俗,嫁給愛情了!
我馬上推開她,摸了摸又重新長出來的頭髮,挺了挺不再彎曲的脊背後說道:沙樂美,你還是別還俗了,你一旦還了俗,這蝸牛世界將會又多一個怨情債主。
沙樂美立刻回道:沒有“怨情債主”,哪來的“狹情相逢”?沒有“狹情相逢”,又哪裡來的“愛情無價”?沒有“愛情無價”,又哪裡來的“廣情播眾”?沒有“廣情播眾”,又何談“深情成佛”?!我修的是“有情佛”,不是“無情魔”!
我正無言以對時,這時末那咄咄逼人地插話了:算你們有本事,能從我的“山寨表盤”上脫了套,不過,我設計的“天乾地支大風車”你們一定解脫不了。看招!
話罷,但見末那繼續揮起她那如今變得又粗又長的蟒蛇鞭,將我們一鞭子裹挾進一個“大風車”裡。
所謂“天乾地支大風車”,是一種有六十個“轉葉”組成的約有十層樓高的大風車,這六十個“轉葉“的命名自然是以天乾地支的組合來命名,分別是:甲子、乙醜、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丙子、丁醜、戊寅、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己醜、庚寅、辛卯、壬辰、癸巳、甲午、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亥、庚子、辛醜、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醜、甲寅、乙卯、丙辰、丁巳、戊午、己未、庚申、辛酉、壬戌、癸亥。
這六十個“轉葉”可不是普通的“轉葉”,每一個“轉葉”裡都藏有一個能將我和沙樂美剛好關在裡面的“轉葉獄”。
所謂“轉葉獄”,是一種由“金獄”、“木獄“、“水獄”、“火獄”和“土獄”交替組成的“開放式監獄”。你看著能逃出來,實際上逃著逃著,無非是從“金獄”越到了“木獄”,或者從“木獄”轉到了“水獄”……總之,你將在“金木水火土獄“中輪轉不停。
當我和沙樂美被扔進“甲子獄”後,只見“天乾地支大風車”開始瘋狂地旋轉起來。
又聽末那在風車下面得意地唱道:大風車呀轉呀轉呀轉,這裡的風景真好看,天好看呀地好看……
“甲子獄”是一個“金獄”,但見有許多從海中淘來的金子一點點在我們的腳下匯集著,接著慢慢地朝我們身上漲,不一會兒的功夫,我和沙樂美的腳就成了“金腳”。
只聽沙樂美絲毫也不驚恐地對我說道:我原來一直夢想著過有錢人的生活,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她剛說完這話,我們的腿又立刻成了“金腿”。
我懟著她道:是有錢了,可命馬上就要沒了。
我的話音剛落,我們都被系上了“金腰帶”。
這時又聽沙樂美並不慌張地說道:人要衣裝,佛要金裝,看來我們要成佛了!
我苦笑著說:是能成了“金佛”,可不知道“涅槃”到哪裡去?
壞了,我們又變成“金脖子”了。
這時只聽沙樂美笑道:老帆哥,你倒是提醒我了,金佛自然要去火中涅槃了。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沙樂美的話音剛落,突兀之間,我們就被甩進了“丙寅獄”中,而“丙寅獄”恰好就是“火獄“。
在“火獄”被洗了個“熱火澡”後,我們的“金身”忽然消失不見了,緊接著我開始“欲火焚身”起來。
只聽不是我的“我”突然對沙樂美肉麻地說道:沙樂美,其實你挺招人喜歡的,要不咱倆試著交往交往。
沙樂美忽然正色地說道:老帆哥,你說什麽呢?我可是個正正經經的尼姑,你可別辱沒了我的好名聲。
我一下子警覺了過來,知道自己失態了,便轉移話題道:沙樂美,我怎麽這麽口渴難耐呢?這“火獄”看著沒有明火,實則“暗火洶湧”呀。
沙樂美再次正色道:再“暗火洶湧”,你也不能“走火”呀!這樣吧,看在你剛剛修行的份上,咱到“水獄“裡洗洗澡,也好澆熄了你的欲火。
話罷,我們又突然被甩進“丙子獄”中。一進此獄,我即刻被扔進了一個“澗潭”裡,那潭水又清又冷,猛地一下讓我恢復了理智,想到在“火獄”中對沙樂美的不敬,感覺很不好意思,便去找沙樂美道歉。
可在潭水裡找了半天,居然沒有找到沙樂美。莫非沙樂美已從這個正在高速旋轉的“大風車“中脫身了?真不夠意思,走的時候也不知道帶上我。唉,我跟人家非親非故的,人家幹嘛要帶上我呢?再說她走了反倒是好事,這樣我才能做到“眼不見心不亂”呀。
正這樣想著,但見沙樂美忽然從潭底鑽出來,濕透的紅睡衣緊裹著曲線分明,凹凸有致的玉體,煞是誘人。
媽呀,我在“火獄”的欲火好不容易被“水獄”給壓住了,此時此刻又突然冒出來,直冒得我鼻子開始流血了。
沙樂美一見,美目亮兮地說道:老帆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剛才在“火獄”裡欲火難耐,情有可原。可你如今到了“水獄”反而更加欲火焚身,這就不能“得了風寒怪冬風”了,你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我辯解道:我要是形同枯木就好了,如此便會對一切都不動心了。
沙樂美曬笑著說:真是那樣嗎?那好,咱們到“木獄”裡呆一呆去。
話罷,突兀之間,我們又被轉到了“己亥獄”。到了“己亥獄”後,我還真是變成了一棵老枯樹。真好,這樣我就“死了心”了,也許“死了心”就能“安心”了。
正這樣想著,但見沙樂美竟然打了一個哈欠,很隨意地靠在我的“枯木身”上想要打個小盹。
我去,當她誘人的胴體一靠上我的“枯木身”,頓時一股電流從我的“腳樹根”迅速湧上“腦樹杈”上,緊接著,一朵又一朵的桃花竟然從我的“腦樹杈”上怒放了出來。
其中有好幾朵,開在了沙樂美的雲鬢上。
這時只聽被“開醒”的沙樂美嘟囔道:我說“老帆樹”,你是不是又“枯木逢春”啦?
我懊喪地回道:看來形如枯木也不行呀,要想心如死灰,就必須把自己埋進黃土裡,這樣才能一了百了。
沙樂美一聽,認真地說道:老帆哥,這可是你說的,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我最大的嗜好就是埋人了,不是有一句話這麽說,“埋人一命,勝造七個棺材”!
我咬咬牙說:求求你,趕緊用土埋了我吧,我好早埋早解脫!
沙樂美哈哈大笑道:好,你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