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猜我聽到了什麽?
我聽到“空行沙叉”對“地行沙叉”說:我的沙王,咱們撒下的這“緊箍網”,是在縛住別人還是再縛住自己?
“地行沙叉”不解地說:我的“準沙妃“”,你為什麽這麽問?咱們當然是按照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且同壽的吾皇萬歲的指令行事,咱們自然是要勒死這些無情眾生,讓他們好下無間地獄。
“空行沙叉”歎道:可我怎麽總覺得咱們是在禁錮自己。是在禁錮你偉岸的身軀,非凡的容貌和我孤獨弱小的,無依無靠的心靈。
我去,真是天鵝愛上癩蛤蟆的真實再現。這不由得讓我想起我和小邪在月光電影院那一幕,曾經我們自比綠天鵝和白青蛙,可而今綠天鵝已不知所蹤,唯余我這隻白青蛙,還在蝸角世界裡“聒噪不安”。難道愛情真是短命鬼嗎?正如苦難總是漫無邊際,“萬壽無疆”?!
又聽“地行沙叉”問道:“沙揚娜拉”,你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只聽那個被叫做“沙揚娜拉”的“空行沙叉”感傷地說:我的沙王,你是知道的,我是由咱們那個吾皇萬歲,用七十二個美女肉身的精華精心改裝出來的,雖然我的這顆心仍是一顆“沙揚娜拉”的心,但我的肉身卻成了七十二具屍體的混搭。我的沙王,我不想成為這樣,我不想踩著七十二個曾經鮮活的國色天香成為這個蝸角世界最高最大的美女。可我又有什麽辦法?我只能被動地順從,我只能乖乖地服從,我只能無奈地配合這場肮髒的人體實驗。你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麽嗎?我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為了你,才忍受著這種被改裝的煎熬,苟活在這個惡貫滿盈的蝸角世界啊。
“地行沙叉”也哀歎道:“沙揚娜拉”,我“沙場點兵”明白你的心意,我“沙場點兵”又何嘗不是如此。我難道不是被一百零八具男身改裝而成的嗎?一想起那一次次的截肢再造,那一回回的抽筋掏髒,那一場場慘不忍睹的改裝手術,我就心生大怖,恐懼不已。那是一百零八個好漢的生命啊!就這樣,支離破碎地成了我醜陋不堪肉體的組成部分。我之所以“拚命”忍受的原因,不也是為了能與你相伴嗎?可如今我被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且同壽的吾皇萬歲整成這麽一副奇醜無比的樣子,我還有何面目面對你。“沙場娜拉”,不是我不想追你,是我自慚形穢呀!
“空行沙叉”忽然凝望遠方憤恨道:我的沙王,不要再跟我提那個什麽吾皇萬歲了,他是卑鄙齷齪的吾皇萬歲!他是鳩閻魔,是大魔鬼!是老流氓!有一件事我不想跟你說,我怕激起你心中的怒火,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說了,因為這件事關系到你的性命。
“地行沙叉”追問道:什麽事?你快說出來,我不在乎我的性命,反正死了一了百了,我在乎的是你的生命。
只聽“空行沙叉”哭泣地說:我的沙王,你還記得昨晚鳩閻魔帶我去做所謂的“改裝完善”手術嗎?
“地行沙叉”瞪著大綠眼珠子問道:怎麽了?你快說!發生了什麽事?他把你怎麽啦?是不是又給你安上了誰的屍體?
“空行沙叉”突然痛哭道:那個老禽獸,那個老流氓,竟然打著對我進行“術後修複”的名義,佔有了我!還對我說,我是他花費心血最多的改裝人,他改著改著,居然愛上了我。他說要娶我,做他的大皇妃,不,是大皇后,讓我跟他一樣實現永生,永生永世都結為夫妻。
至於你,他還說,要在對你進行再改裝的時候毀了你,因為他不願意在這個蝸角世界,有一個自己親手打造出來的情敵! “地行沙叉”一聽,眼珠子裡的綠光突然變成了紅火,綠色火焰般的頭髮也陡變成紅色的火焰。
只聽他怒吼道: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且同壽的吾皇萬歲欺我太甚,王八急了還要咬人呢!本來我被整成這頭綠發就夠倒霉的了,沒想到吾皇萬歲,不對,是隔離老王,居然還給我帶了一頂摘也摘不下來的綠帽子。既然如此,別怪我不忠不義,別怪我反目成仇。走,“沙揚娜拉”,咱們撤了這邊的“緊箍網”,用這“緊箍網”去箍死那個“隔壁老王”去!
“空行沙叉”回道:我的沙王,我聽你的,你說怎麽做咱們就怎麽做。咱們一定要讓這個“隔壁老王”付出應有的代價!
話罷,兩“沙叉”立即收了“緊箍網”,向尋找鳩閻魔的路上飛去。
我一看他們飛去了,既如釋重負,又氣憤不已。便對化為大金鵬鳥的太初真人說道:太初真人,那個大魔頭此時在哪裡?我也想去找他算帳。
只聽大金鵬鳥答道:他應該在離此處不遠的滑沙山上,恐怕正與四方臉一起琢磨如何對付么雞臉呢。
我追問道:滑沙山?那是一座什麽山?
只聽大金鵬鳥又說道:此山聚沙成山,高約萬米,人是不能爬上去的,只能飛上去。如果非要爬不可,定會被埋葬進沙海之中。此山有二個非常奇怪之處,一是人能從山上滑下來,所謂“下山容易上山難”,故又名“滑山”;二是不同的人滑下去會滑出不同的樂曲,所以還又名“樂山”。
我想了想說道:那我自己騎上彩虹牛飛到滑山山頂找大魔頭算帳,你們在此等候如何?
只聽太初真人答道:滑山論“奸”,是蝸角世界不能不看的一大景觀,是佛道魔最高境界的交手,百年難遇一次,何況又怎能少得了我太初。咱們一起同去,讓眾人也開開眼界。
我擔心地問道:可我擔心咱們清涼團隊的安全。
只聽太初真人回道:無端指個清涼地,凍殺胡僧雪嶺西。這蝸角世界哪有什麽真正的清涼!要想找清涼,須從炎熱中去尋。所謂“炎中冰解百躁,寒中火去萬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才能擒滅心中之虎。至於眾人的安全,隨緣自安方是真正的解脫之道。
話罷,扶搖直上,鯤鵬萬裡,向滑山飛去。
在路上,正好遇到坐著“光飛毯”的司馬光一行。“光飛毯”上還坐著那個拿著沙漏的沙叱得樂,更有“沙地爺”和“丹鼎鶴”被司馬光用“光繩”捆綁在一起。
只見司馬光向太初真人行禮道:真人,我已將鳩閻魔給自己打造的“沙偶像”全部用射線搗毀,量他再變,也變不出什麽忽悠蝸角世界眾生的“天命所歸”像。
大金鵬鳥“轟鳴”道:如此甚好,咱們這就一起去滑山,看看他是如何從神壇上跌落下來的。
言罷,一起偕行,共赴滑山。
臨近滑山地界,但見荒無人煙,寸草不生,百鳥不出,唯在萬丈平沙之山頂見一沙亭和一沙壇。
沙亭裡擺著“空空”的酒席,酒宴上坐著正在飲酒的“沙悟空”和“沙悟能”,還空著幾個席位,大概兩人是在邊喝邊等著誰來赴這“空宴”。
沙壇離沙亭不遠,是由各色彩沙製成的,雖然不大,但“沙壇雖小,四大具全”,裡面有諸多的佛窟,道場和宮殿。色彩絢爛,紛繁複雜,錯落有致,自成一個“小千世界”。
在我們盤旋於空中時,那兩個“沙叉”已先期到達了。
只見那個叫“沙場點兵”的男“沙叉”衝著坐在亭中正飲酒的“沙悟空”喝道: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且同壽的吾皇萬歲,請原諒我的大不敬,可今天是您老人家該駕崩的日子了!
那個“沙悟空”喝得猴臉通紅地說道:沙叉,我等這一刻很久了,不知你有沒有膽量收了你的翅膀,下來陪朕喝幾杯。
又聽那個叫“沙揚娜拉”的女“沙叉”說道:老流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酒裡一定有毒!
“沙悟空”大笑道:“沙揚娜拉”,昨晚被朕臨幸的滋味如何?自從朕老了後,對這個蝸角世界的大多數美女都是采取“人工授吻”的方式,不知為什麽,唯獨對你這個超大型的美女,朕動了親自翻牌的心思。也許是因為你是七十二個美女聚合的精華吧,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在你身上注入了不少“改裝事功”上的心血。我是真心愛我費了不少功夫親自打造出來的作品呀。至於“沙場點兵”嘛,雖然也是在我親自監工下打造出來的極醜之物,但我卻越看他越生氣。一百零八個所謂的好漢雖然隻反贓官不反皇上,還主動跪求招安,但那也不行,只要動了“反”的念頭,殺無赦!我終於想明白我為什麽要毀了他了,因為他這種江湖氣的集合體,是對朕最大的威脅,“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者必當誅!
“沙場點兵”被“沙悟空”的“皇權氣勢”給震住了,但礙於“沙揚娜拉”的情面,隻好壯著膽子說道: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且同壽的吾皇萬歲,今天我就來個“沙場點兵”,請允許我在這滑山上給您老人家辦個隆重的“沙漠大葬”。
“沙悟空”拍手道:歡迎啊,歡迎。朕自己的葬禮朕還沒有親自參加過呢。麻煩二位“沙叉”給我操辦一番,也好讓我看看我自己的葬禮到底辦得怎麽樣。畢竟以後我就是永生人啦,再也沒有機會參加自己的葬禮了。
這時沙樂美忽然對我耳語道:瞧他嘚瑟的,本來我想給這個“隔壁老王”搞個臨終關懷,超度超度他,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剛說完,只見“沙場點兵”和“沙揚娜拉”共同向“沙悟空”撒下“緊箍網”,且加緊了向“沙悟空”收縮的力度。
“沙悟空”一見他們用“緊箍網”對付自己,假裝害怕地說道:看來報應終於來了,我最終會死在自己編織的“緊箍網”裡,如同一個變法的商鞅,變來變去,用自己變出的“戲法”收拾了自己。
倏忽之間,“緊箍網”將“沙悟空”越勒越緊,“沙悟空”連喝酒的杯子都放不進自己的嘴裡了。
這時只聽“沙揚娜拉”說道:老流氓,這是你罪有應得的下場。
又聽“沙場點兵”對“沙揚娜拉”心虛地說道:沙揚娜拉,我們這麽對待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且同壽的吾皇萬歲,是不是大逆不道呀?是不是會被連坐?會被誅了九族乃至十族呀?
“沙揚娜拉”忽然瞪了一眼“沙場點兵”說:我的沙王,咱們還有九族十族嗎?咱們連一族也沒有了呀!僥幸活在這個蝸角世界的親人,不就你我兩個了嘛!
這時正被“緊箍網”勒得奄奄一息的“沙悟空”有氣無力地說道:“沙叉”們,下來吧,我快不行了,準備收屍吧。
“沙揚娜拉”一見,忙解氣地拉著“沙場點兵”的手說:我的沙王,咱們下去吧,這個老流氓完蛋了,咱們把他埋進沙子裡,讓他永遠不能再禍害這個蝸角世界。
話罷,兩個“沙叉”就從空中飛了下去,且收了翅膀,向已經被勒得只剩一個“沙團”的“沙悟空”走去。
可走了沒有幾下,突兀他們腳下的沙地突然沙陷,猛然將他們陷了進去。
只見在流沙中奮力掙扎的“沙場點兵”拉著“沙揚娜拉”驚悚地說道:“沙揚娜拉”,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要活著,我要“拚命”地活著,哪怕活著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害怕。
“沙揚娜拉”也忙拉緊“沙場點兵”說:我的沙王,你不能這麽沒有骨氣,讓那個“隔壁老王”看你的笑話。
“沙場點兵”沒出息地痛苦道:救救我呀,誰若能救了我,我永生永世都給誰當奴才!
但見“沙場點兵”越掙扎陷進去的越快,彈指之間,沙子已將他“淹沒”了,只剩他綠色的頭髮在風中不停地顫抖。
正這時,幾乎沒有掙扎的“沙揚娜拉”因為竭盡全力拉著“沙場點兵”的緣故,也被黃沙沒到了頸部。
我一見此,忙準備施展千手功想去營救。
但卻聽“沙揚娜拉”似乎衝著我喊道:你別過來,我的沙王已經死了,我在這個沙畫世界也肯定活不下去了。你們用救我的時間,好好考慮考慮如何消滅那個老流氓吧!沙揚娜拉,再見!
話罷,只見她拚命親著“沙場點兵”即將被沙子埋進去的綠色頭髮,在激情熱吻中,也被黃沙“吃”了進去。
沙樂美見此,一隻眼睛為“沙揚娜拉”落著淚,一隻眼睛為“沙場點兵”遺著恨地吟道:自古紅顏多真情,從來悍夫少偉男。
當眾人正在遺憾間,突然那“緊箍網”裡的“沙團”“爆”了,幾乎在“沙爆網破”的同時,突兀站出來一個額頭上多長了二隻眼(也就是“四隻眼睛“),綿長胡子上打著繩結的寬口隆鼻的霸氣長者,但見他頭戴荊冠,身著龍袍,腳踏草鞋,一副蠻荒時代帝王的古樸樣。
只聽那長者衝我們狂笑道:你們把我的“沙偶像”都消毀了,不過幸好,我還私存著幾個。知道我目前示現給你們的是誰的形象嗎?是曾經把胡子打成結來記事,後來終於發明“造字術”的倉帝。聽說你們之中窩藏著四個“書俠”,分別叫筆仁,墨仁,紙仁和硯仁。我現在想清理一下這四個正大學院和獅虱國的叛徒和敗類,他們之中誰敢與我迎戰?
當這個化身成倉帝的鳩閻魔正得意忘形時,突然從大金鵬鳥的羽翼中飛出來一個巨大的“硯獄”,向他扣去。
鳩閻魔一見,突然也從大龍袍的龍袖中甩出一方更大的“硯獄”,將硯仁甩來的這方“硯獄”罩在了其中。
只聽鳩閻魔鄙夷地笑道:硯仁,你的那方“硯獄”只是一方普通的“刑獄”,朕的這方“硯獄”才是一方真正的“詔獄”,論玩“文字獄”,朕是你的祖師爺,也是一言九鼎把你砸成爛泥的真龍天子!
正這時,但見從大金鵬鳥的羽翼下又飛出一“張”鋒利的“紙刀”,向鳩閻魔削去。
鳩閻魔一見,又從龍袍裡甩出一方大鎮紙,將紙仁飛來的“紙刀”鎮壓在沙地上。
只聽鳩閻魔又鄙棄地說道:蝸角世界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用紙來做武器。朕現在的聖旨全部都用神經網絡來“神傳”,頃刻之間,天下皆知,蝸角之民如聆天籟。紙仁,你這區區一張小紙片,大概只能做你們“文房四寶”下葬時用的紙錢吧!
鳩閻魔的話音未落,從大金鵬鳥的羽翼中又飛出無數的墨彈,向鳩閻魔打來。
鳩閻魔呢,又從袖中甩出一方黃絹,但見那黃絹被甩出後,迅速展開,形成“黃絹盾”。墨仁打來的“墨彈”,不僅全部被此“黃絹盾”擋住,而且還被“黃絹盾”消解成如下的文字:粉墨下台,粉墨上床。
只聽鳩閻魔淫笑道:墨美眉,聽說你一貫以你的“香墨風騷”聞名於正大學院,可惜朕萬事纏身,沒有得空臨幸你。現在朕已經提前步入“神識上傳”的時代了,不需要一丁點的墨跡就可以瞬間走遍天下。你的墨彈已經落伍了,不如我把你納成“墨妃”,在我“神識宮”設置的龍硯床上好好享受“龍鳳合歡”如何?
這時只聽在大金鵬鳥羽翼中的墨仁“呸”道:鳩閻魔,你想得美,老娘就是再風騷,也不會與魔鬼共舞!
鳩閻魔垂涎地說道:朕的龍硯床,可急需要你這個墨香客呀。
鳩閻魔剛說完,又聽在大金鵬鳥“羽懷”中的筆仁唾道:鳩閻魔,想必你的龍硯床上也需要這些東西吧!
話罷,但見又有無數把“匕(筆)首”向鳩閻魔刺來。鳩閻魔一見此,忙又從腰間抽出一把“尚方寶劍”,隻輕輕一掃,傾刻之間,就將那些“匕(筆)首”斬落於沙地之中。
只聽鳩閻魔對筆仁訕笑道:沒用的筆仁,你用筆當投槍匕首的時代早已經過去了,現在殺人害人,講究用神經網絡傳播神經病毒,既快捷又不露痕跡。你該“掛筆歸田”了,不過讓你“掛筆歸田”我又怎能放心呢。不如咱們今天不比武氣,比比文氣,讓咱們各自的文字在天空中鬥鬥法如何?
躺在大金鵬鳥“羽懷”中正療傷的筆仁說道:好呀,怎麽個“天文鬥法”?
鳩閻魔笑道:咱們先來個“單字鬥法”,你在天空中隨便寫個字,看我能不能降住它。
筆仁答道:好,那咱們就鬥一鬥!
話罷,即刻用手在天空中寫了一個大大的“凸”字。
鳩閻魔一見,哂笑道:筆仁,我知道你很有骨氣,但越有骨氣的人,人生越是凹凸不平呀!
話罷,只見鳩閻魔用四隻眼睛中的右下眼輕輕一眨,但見筆仁寫的那個“凸”字,被鳩閻魔的眼神生生壓成了一個“凹”字。
筆仁一見,又用手在天空使勁寫了一個“日”子。
鳩閻魔一看,歎道:在蝸角世界,誰都想過好“日”子,但最終都會發現,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從來沒有人能安安穩穩地過好“日”子。
話罷,鳩閻魔又用左下眼朝那個“日”子一眨,但見那個“日”子又被壓成了“曰”字。
筆仁見此,並不服輸,又用手狠勁在天空中寫下一個“家”字。
鳩閻魔一見,又長歎道:在蝸角世界,誰都想有一個安穩的家,可如果沒有我來一統這個分崩離析的烏合世界,所謂的“家”都會成了墳墓。
話罷,只見鳩閻魔又眨了眨自己的右上眼,筆仁所寫的“家”字被他竟然改成了“塚”字。
接著,筆仁筆力遒勁地在天空中刻下一個“治”字。
結果,鳩閻魔又用左上眼一眨,將“治”字抹去一點,成了一個“冶”字。
用眼“抹”完後,只聽鳩閻魔又說道:治世不如“冶世”,在蝸角世界用仁慈治世是不行的,需要用烈火一般的嚴刑峻法,需要用烈火一般的“正人技術”,需要用烈火一般的殺伐決斷來熔煉它,如此,才能合成固若金湯的鐵板一塊。
話罷,鳩閻魔用三隻眼同時眨了一下,在天空中寫下一個“焱”字。
筆仁一見,“憤筆疾書”,在空中又寫下一個“淼”字。
筆仁邊寫邊說道:以水德救世,強過以惡火滅世!水滅火!
他的話音剛落,但見那“淼”字把“焱”字吞了進去。
鳩閻魔一見,又用三隻眼同時眨了一下,突兀在空中寫出了一個“垚”字。寫完後說道:還是土饅頭包人肉餡包子比較好吃!
話罷,“垚”字又將“淼”字吞了進去。
筆仁見此,又筆力雄健地寫了一個“森”字,揮就而言:木德療愈焦土!
話罷,“森”字又將“垚”字吞了進去。
鳩閻魔一見,又又用三隻眼同時眨了一下,突兀在空中寫出了一個“鑫”字。寫完後說道:兵者,詭道也。用詭道滅愚木疙瘩,易如反掌!
言罷,“鑫”字又將“森”字吞了進去。
當筆仁又準備在空中再寫字時,這時忽然從空中傳來一個似乎很熟悉的聲音,但聽那聲音說道:五行循環相克,什麽時候是個頭呀。何況一位帝王還欺負一介書生,說出來都讓蝸角世界的人笑話。不如咱們同等重量級別的比一比如何?
我們循聲看去,但見厚黑學院那個曾參加過神通運動會的“黑洞人”正駕著一輛普普通通的共享雲車向鳩閻魔飄來。
穿著黑衣將自己完完全全罩住的“黑洞人”,駕著白雲車,真是一副“白加黑”的絕配畫面。
我一看是“黑洞人”在說話,而且至今也未露出真容,便問太初真人:真人,這個“黑洞人”是誰?他為什麽要對大魔頭說出那番話?
真人似有深意地答道:我也不知道那個“黑洞人”是誰,但正在說話的肯定不是他,而是藏在“黑洞”裡的么雞臉。
太初真人的話音剛落,果然從“黑洞人”的“黑洞肚子”裡鑽出一人,但見那人瘦長脖頸,長著一張麻將桌上“么雞”的臉。
鳩閻魔一看,大笑道:我以為是誰大駕光臨了,原來是么雞臉呀,歡迎歡迎,我鏡子臉已經恭候多時了。怎麽,不下來喝杯酒嗎?
只聽么雞臉說道:鏡子臉,你可真行,你設置的這個沙畫世界,讓我想了諸多辦法都出不去,可把我們參加神通運動會的厚黑學院隊給坑苦了。當然,還包括他們清涼學院隊。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到你的滑山來做客了,討擾了,也討饒了。
鳩閻魔狂笑道:哪裡哪裡,客氣客氣。“滑山論奸”怎麽能少得了你這麽一位“厚黑大帝”呢。來吧,下來吧!
么雞臉回道:說到“厚黑大帝”,我最近在幫媳婦打醬油時,做了這麽一首五言打油詩,總是拿不準其中的一個字,我用“嘴”寫給你看如何?
鳩閻魔答道:好啊,咱們共同砌磋砌磋。
鳩閻魔剛說完,么雞臉就用自己長長的喙嘴在空中搖頭晃腦地寫道:鏡子收人忙,四方吃四方。可憐雙手臉,無厚不帝王。
寫罷,么雞臉故意糾結地說道:我拿不準的是那個“厚”字,究竟是應該用“厚”呢?還是應該用“黑”呢?麻煩你這個所謂的鏡子臉幫我推敲推敲。
話罷,但見空中打油詩的“厚”字忽而換成了“黑”字,又忽而換回了“厚”字,又忽而換成了“黑”字……在“厚”與“黑”之間不停地切換著。
鳩閻魔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應該用“毒”字,“無毒不帝王”,一個人不心狠手辣,怎麽能做帝王呢?
鳩閻魔說罷,正搖擺不定的“厚”“黑”二字,被突然換成了“毒”字。
么雞臉看了看沙亭中正在默默飲酒的“沙悟能”,對“沙悟能”喊道:我說四方臉,你也幫著我推敲推敲。
只見“沙悟能”飲了一大白說道:我覺得應該用“度”,“無度不帝王”!在咱們這個蝸角世界,帝王是幹什麽的,帝王就是普度眾生的。
四方臉剛說罷,“黑”字又被切換成了“度”字。
說白了,我聽了四方臉這後面一句話,竟然挺欣賞他的見識,雖然他曾在茶道中用齷齪伎倆傷害過雙手臉,但也可能是兩回事。他也許對蝸角世界的百姓是仁慈的。
然而我還是太天真了,只聽四方臉又補了一句:當然,至於帝王度眾生究竟度到哪裡,是度到天堂還是度到地獄,那就全看帝王的興致和個人愛好了。
可惡,這個四方臉也不是個好東西!
正想著,但聽在大金鵬鳥“羽懷”中的雙手臉有些氣虛地說道:我以為應該改成一個“隱”字,“無隱不帝王”。
話罷,空中那個“度”字勉強改成了一個“隱”字。
鳩閻魔一見那個病歪歪的“隱”字,嘲笑道:喲,無國無土的雙手臉終於發聲了。雖然很微弱,但我鏡子臉還聽得清。不過,都像你一樣歸隱,誰來治理蝸角世界呀,你倒是啟發我了,一切靠實力說話,我看還是把這個“隱”字改成“土”吧,疆土的土,改為“無土不帝王”如何?
話罷,但見那個“隱”字陡然變成了“土”。
正這時,突然鳩閻魔的左上眼傳來小老嬰的聲音:我說鏡子臉,你改得也太low了,蝸角世界這麽亂,都是因為你們這些帝王爭國土爭的。老百姓本來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安日子,全是你們這些帝王給攪亂了。現在咱們蝸角世界網絡已經相當發達了,人們可以在虛擬世界裡自由地穿梭和交往,做任何想做的事。在現實生活中完全可以恢復那種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爭的桃源生活,帝王們也完全可以無為而治,可你們偏偏耐不住寂寞,一個個變成妖魔鬼怪出來禍害,出來造孽,你們好好反思反思,你們情何以堪,理何以圓!所以我強烈建議,將“土”字改為“為”字,將“不”字改為“才”字,“無為才帝王”才是真正的標準答案。
話罷,但見天空中“無土不帝王”變成了“無為才帝王”。
鳩閻魔一看,大怒,閉住自己的左上眼說道:道一,你已經被關進我的“眼獄”裡多時了,竟然還敢造次,小心我用“眼光”擊殺了你!滿口妖言惑眾,這蝸角世界怎麽能離開帝王,離開了帝王,蝸角世界還叫蝸角世界嗎?!離開了帝王,這蝸角世界的天會塌下來,地會陷下去,人會死絕了!再說了,你自己本身不就是鷹蠅國的帝王嗎,有本事你把鷹蠅國讓給我,自己上天喝西北風去!
只見小老嬰又從鳩閻魔的右上眼的瞳孔裡露出頭來說:鏡子臉,你想得美,我就算把鷹蠅國全部分給百姓,也不會給了你。再說,我已經想好了,我下一步就是專心致力於“玩業”,把鷹蠅國交給小帆哥去打理,我相信小帆哥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鳩閻魔一聽,突然瞥了我一眼,惡狠狠地說道:那個孽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呢。
我一見這個大魔頭毒辣的目光,哪裡還有一絲一毫的父子之情,便禁不住想啟動光眼通,用“江山在掌”來對付這個大魔頭。
這時只見小老嬰在大魔頭的右上眼瞳孔裡探出頭來對我說道:小帆哥,先別動手,早動手沒懸念,沒意思,先讓我跟你這個“魔鬼老爹”玩一會兒。
鳩閻魔一聽,又大怒地將右上眼閉上。
這時只見小老嬰又從鳩閻魔的左下眼的瞳仁裡冒出來說:沒用的,鏡子臉,你為我開了四個vip“眼獄”,真舒服!我想在哪個“眼獄”裡玩就在哪個“眼獄”裡玩,實在要是玩煩了你的“眼獄”,我就越獄,到你眉毛的叢林裡抓虱子玩去。要是在眉毛上也玩膩了,我就鑽進你的耳朵眼裡,玩“挖隧道”的遊戲,看看能不能通過你的耳朵這條“隧道”進入你的腦殼裡,也給你來個“喜腦按摩”。如果耳朵眼裡不行,我就坐著你的“鼻梁滑梯”,滑進你的鼻子眼裡,從那裡面鑽進你的大腦袋裡給你“喜喜“。乾脆,我也給你來個改裝得了,我把你的眼睛給你移到頭頂上,讓你“目中無人”更方便;我把你的兩隻耳朵都移到一側,讓你“偏聽偏信”更快捷;或者把兩隻耳朵相互扣上,讓你“充耳不聞”更順暢。把你的上鼻梁和下鼻梁扭成“s”形,讓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來得更直觀;或者將你的嘴唇扯成大雷公嘴,讓你“大言不慚”更無忌憚!
鳩閻魔聽罷,咬牙切齒,正待發作時,但聽降落在沙亭酒宴上的么雞臉說道:罷了罷了,別鬥字鬥嘴了,如果非鬥嘴不可,咱們就真正地“鬥鬥嘴”。鏡子臉,現在道一和雙手臉都是廢人,一個被你關進了“眼獄”,一個被四方臉毒成了癱子。只剩下咱們三個還能真正的“鬥鬥嘴”,咱們三個練練“鬥嘴功”如何?
鳩閻魔笑道:好啊,待我恢復成鏡子臉,與你“鬥嘴”不遲。
話罷,鳩閻魔搖身一變,從倉帝的模樣變成了一個整張臉全部是“鏡子”做的人。“鏡臉”上沒有任何五官,看著只是一張普通的橢圓鏡子而已,但從那鏡子裡反射出的銳利之光來看,似乎又不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再看四方臉,這時也從“沙悟能”的形象變成一個東南西北各有一張四方大臉的人。其中一張臉竟然是“沙揚娜拉”極具誘惑的媚容,這張臉背面的那張臉居然是“沙場點兵”極其嚇人的怒容。另外兩張相背的臉也是“鏡子臉”,一張是凹面鏡,一張是凸面鏡,似乎都微微漾著水一樣的波紋。
小精豆子一見四方臉有兩面臉是剛故去的“沙揚娜拉”和“沙場點兵”的臉,忙對我說道:天帆哥,我在水紋星球見過這種臉,我daidi把這種臉叫做“抓取臉”,也就是說這種臉是沒有固定容貌的,它想抓取誰的臉做臉就能抓取誰的臉做臉。
旁邊的沙樂美好奇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四方臉把剛剛死去,埋在沙堆裡的“沙揚娜拉”和“沙場點兵”的臉撕下來,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小精豆子不屑地看著沙樂美:我不是這個意思,跟你這個沙彌尼說話,就跟與天生耳聾的人談聲音一樣,不可理喻。
沙樂美懟道:小人跟大人談做小人的心得,大人當然不屑於聽了。
莞爾見她們快吵起來了,忙對沙樂美解釋道:沙樂美小妹,不好意思,小精豆子不是那個意思的。她的意思是說,所謂“抓取臉”,實際上是一種“臉部智能攝錄機”,它可以隨時攝取別人的容顏做為自己的容顏,並且既能還原也能重新演繹被攝取人的音容笑貌。在我們民間科藝人的眼裡,把這種技術也叫做“水鏡功”。
“水鏡功”?等等,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對啦,正大學院的那位司馬照校長不就會“水鏡功”嘛, 而且他還用“水鏡功”給我騙出來一個假江野櫻(也就是那個可惡的老妖婆烏鴉白)。司馬照這個家夥後來去哪了?為什麽在神通運動會上一直沒有出現?他可是正大學院的校長呀?他應該出出面呀?不過,厚黑學院的校長也沒有出面呀!說來也奇怪,我在厚黑學院就讀了半天,也沒能見到該學院的校長。
正這樣想著,但見鏡子臉、四方臉和么雞臉這三人都落坐在了沙亭裡的酒桌前。酒桌上除了幾壺酒和幾個空盤,別無其它東西。
么雞臉是與鏡子臉和四方臉面對面坐的,當么雞臉坐定後,只聽他對站在他旁邊的“黑洞人”說道:黑洞人,從你的黑洞裡把我的“腦蛋殼”取出來,我現在要帶上,準備就餐。
“黑洞人”一聽,用左手神乎其神地從“黑洞肚子”裡掏出一個與普通禽類蛋殼不一樣的“大蛋殼”,從從容容地罩在么雞臉的腦袋上。這樣么雞臉就成了“蛋殼臉”,只剩那個長長的喙嘴露在蛋殼之外。
一切安排好後,只聽“蛋殼臉”問鏡子臉和四方臉:好,“三國吃”正式開始,咱們誰先吃誰呀?盤子都是空的,我也餓了。
只聽鏡子臉似乎很大度地說道:咱們三個裡面你最小,你正長身體,你最有饑餓感,還是你先吃我們吧,你說呢,四方臉?
只見四方臉把“沙揚娜拉”的面容露給“蛋殼臉”說:對,俗話說“秀色可餐”嘛,我是秀色,你先吃我吧!
“蛋殼臉”一聽,忙張開喙嘴向四方臉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