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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身金剛情》第62章:“丹鼎鶴”、“數據槍”和“空行沙叉”
  當“沙地爺”用手在沙牆上畫出一個“炁”字形的“沙符”後,沙牆像推拉門一樣自動打開了。

  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熱火朝天的煉丹場面。

  只見迎面有一個大大的呈“壽”字形的爐鼎,裡面似乎用“幽冥之火”正在燒著一個人。

  當我們正驚駭時,忽然爐門打開了,從裡面竟然走出一個“紅彤彤”的“火人”。

  見那個“火人”出來了,倏忽又不知從哪裡鑽出兩個身著石棉衣的“丹童”,只見他們各拿著一盆似乎是“六陰之水“的東西,朝“火人”身上一潑。

  待騰起的白煙消散後,那個“火人”就跟變魔術一般,變成了一個身著“火仙鶴”黑法衣,紅發紅眉黑臉蛋的煉丹道士。

  只聽那煉丹道士哼道:玉爐燒煉延年藥,正道行修益壽丹。呼去吸來息由吾,性空心滅本無著。寂照可歡忘幻我,為見生前體自然。鉛汞交接神丹就,乾坤明原系群仙。

  我一見他是一個能在燃燒的煉丹爐裡“修煉”的道士,便好奇地問道:不知這位道長的道號?因何在此煉丹?又煉的是什麽丹?

  那道士接到我的“三連問”,笑了三聲說道:貧道法號“丹鼎鶴”,請不要誤會,不是那種自然生長的丹頂鶴,而是一只在丹鼎爐裡自在飛翔的“丹鼎鶴”。貧道之所以在這個沙岫山裡煉丹,是因為這個沙岫山是煉丹的風水寶地,裡面有我所需要的一切礦石,最關健的是有許多不同種類的“朱沙”和“丹沙”,能練成不同種類的丹藥。如果諸位方便,我可以一一介紹一下。

  我一想:反正我們正在尋找那隻“沙畫錘”,不如在他的丹爐裡找一找,或許會有所得。於是便點點頭,跟著這個“丹鼎鶴”朝前走。

  當走到一隻呈“白”字形的“雙龍戲水”煉丹爐前時,但見丹爐上寫道:“帝皇丸”三字。只聽“丹鼎鶴”釋解道:此爐裡的丹藥由六味真火煉就,帝王服之可壽至九十九歲。得道凡百歲,燒丹惟一身。悠悠孤峰頂,日見三花春。

  接著他又走向一個呈“茶”字形的“雲龍翻身”煉丹爐,只見丹爐上寫著:“帝功丸”三字。又聽“丹鼎鶴”釋解道:此丹爐裡的丹藥由九味真火煉就,帝王服之可壽至十百零八歲。金液宗,始媧皇。明造化,法陰陽。逮軒轅,費專研。政教余,且學仙。

  當他走到一個呈“保”字形的“墨龍朝聖”煉丹爐時,我還未待他先說,便搶先說道:不用說,服了此丸的帝王肯定是個二百五。

  “丹鼎鶴”點頭道:公子果然聰慧。話罷,指著丹爐上寫著的“帝霸丸”三個字說道:確實如此,帝王服用此“帝霸丸”,一直能統禦到二百五十歲。此一家,宗九鼎。煉汞鉛,窮根本。聚玄宗,左真傳。授黃氏,在周宣。

  當我們又來到一個呈“堡”字形的“赤龍觀日”煉丹爐前時,我又搶先說道:一個二百五再加一個二百五,應該是五百。

  “丹鼎鶴”點頭稱是:沒錯,服了此“帝業丸”,能讓帝王活到五百歲。神仙隊仗迎丹藥,虛無造化龍生惡。龍生惡,蓬萊三島,橫鋪碧落。

  來到一個“千”字形的“黃龍護珠”的煉丹爐前時,但見丹爐上寫著“再活五百年丸”。

  我心想,此丸若是被蝸角世界的某個帝王服下了,“蝸民”們定要遭罪五百年。

  正這樣想著,我們竟然來到一個“萬”字造型的“亢龍有悔”煉丹爐前。媽呀,這要是被我的所謂的父皇,

也就是那個大魔頭服下了,蝸角世界將永遠暗無天日了。  想到這,我朝煉丹爐的“麟麟口”一看,發現裡面的爐火是熄滅的,便問“丹鼎鶴”:“丹鼎鶴”道長,這裡面的“萬年丹”是不是被大魔頭給吃掉了?

  只聽“丹鼎鶴”黑了我一眼答道:那個大魔頭?大膽狂徒,那可是我們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的吾皇萬歲。

  我“呸”道:他若是與天同齊,蝸角世界豈不陷入萬劫不複之中?!

  “丹鼎鶴”諂媚地笑道:吾皇萬歲確實已經做到“與天同齊”了,他無時不在,無處不在。不過這跟吃了“萬年丹”沒有多大關系,“萬年丹”只是一個藥引子。

  我質問道:“藥引子”?什麽意思?

  “丹鼎鶴”又諂笑道:我們聖明的至高無上的與天同齊的吾皇萬歲非常具有“大覺智”,他老人家很清楚丹藥這種東西不僅不能使人長壽,反而會因為鉛汞中毒導致暴病而亡,人間的那些帝王就是血的教訓。他老人家不會像秦始皇一樣“沙冒“,為了到處尋找仙藥苦心孤詣,枉費心力,還時不時被那些方士欺騙。他老人家獨辟蹊徑,選擇了另外一條安全的萬無一失的永生之路。

  我追問道:什麽永生之路?

  “丹鼎鶴”崇仰地說道:當然是聰明絕頂的“神識上傳”了!通過“神識上傳“,他老人家不僅徹底擺脫了肉身的束縛,徹底逾越了六識的限制,徹底脫離了五蘊的熾烤。而且想化身成誰就能化身成誰,想出現在哪裡就能出現在哪裡,想下載成碳基人就下載成碳基人,想下載成矽基人就下載成矽基人,想下載成“鏡基人”就下載成“鏡基人“。他老人家是蝸角世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雲基人”,是來去自如,變幻莫測的“雲王”和“雲皇”,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老人家架構的神經網絡和“鏡基釣線“還遍及整個蝸角世界的細毫末端,這意味著他老人家想踏平哪裡就能“腳踏祥雲”地踏平哪裡,他老人家想收拾誰就能“風卷殘雲”地收拾誰!

  我驚異地問道:既然他已經通過“神識上傳”實現了所謂的永生,那他還要你在此煉丹作甚?

  “丹鼎鶴”狂笑道:煉丹是假,煉人是真!

  話罷,他指著身後一個形似鐵塔的煉丹爐又狂笑道:這不,我正用此“鐵塔爐”煉著“人丹”,別誤會,不是清涼敗火的仁丹,而是把忤逆之人燒製成丹的“人丹”!“萬年丹”是什麽?“萬年丹”就是藥引子,引出你們這些亂臣賤子,也好讓我的這些饑餓的丹爐好好飽餐一頓!

  話罷,他突然張開嘴,從嘴裡發射出數粒丹丸,向我們打來。

  我一見此,正準備啟動光眼通使出氣障術時,但見松爺忽然擲出數十枚“松果炸彈”,向那些丹丸迎擊而去。只聽空中一陣連環爆,丹丸全部都被松爺的“炸果”化解。

  “丹鼎鶴”見吐出的丹丸對我們無效,便突出念起“丹咒”:急急如帝皇丸帝功丸帝霸丸帝業丸帝猷丸律令,千秋霸業,永保無疆,萬年皇權,固若金湯,誰敢阻擋,必定遭殃……敕!

  “丹咒”念罷,但見從煉“帝皇丸”、“帝功丸”、“帝霸丸”、“帝業丸”、“帝猷丸”的丹爐裡飛出五顆燃燒著“幽冥之火”的“大帝神丸”,向我們猛然燒來。

  這時松爺擲出的“炸果”已經對付不了這些“大帝神丸”了,我隻好啟用氣障術來防護。

  然而氣障術只能解決一忽,不一會兒的功夫,我所設置的氣障也被這些“大帝神丸”給燒破了。

  沒辦法,我隻好祭出飛天大掃帚,試圖掃除這些鬼火,然而飛天大掃帚不僅掃不除這些鬼火,反而險些被這些鬼火給點著了,所以我隻好又收回了它。

  粘蟬老人一見“鬼火重重”,忙使出“粘蟬竿”,想把這些鬼火粘住,不讓它們到處橫行,然而這些鬼火非常狡猾,不僅不著粘蟬老人的道,反而差點將“粘蟬竿”給燒著。粘蟬老人迫於無奈,也隻好收了“粘蟬功”。

  在這一過程中,面仙抻出的“面條鞭”成了“烤面筋”,小雪人拋出的雪球成了“炸鮮奶”,鐵匠王飛出的戰斧成了“火燒斧”,背鍋老俠發出的“醉箭”成了“火燒箭”,朱皰丁甩出的殺豬刀成了“火燒刀”。盲俠的破幻功破不了“幻”,啞俠吐出的泡泡被燒破,聾俠的“聲波術”使火越燒越烈。更別提陽燧的陽化功啦,更是“火上加火”。還有那個老壽星樣的“氣球人”,雖然像吃子彈一樣把這些“大帝神丸”給吃進去了,但又不得不吐出來,因為這種帶有“幽冥之火”的“大帝神丸”不是他所能消受的。

  正在我們黔驢技窮時,沙樂美竟然從腰間抖出一面白色的“大沙巾”,向那五團“幽冥之火”罩去。

  你還別說,挺管事。但見那五團“幽冥之火”都老老實實地被她的“大沙巾”所裹挾,在裡面愈燒愈小。

  沙樂美一見她控制住了火勢,得意地說道:我這面“沙巾”叫“焰舞”,跟我本人一樣,專門喜歡在火焰中跳舞,舞著舞著,就能將火焰給“灰飛煙滅”了。

  正說著,突然那五團“幽冥之火”又死灰複燃起來,而且越燒越壯,不僅將沙樂美的“大沙巾”給燒了個“漏洞百出”,而且還猛然都竄出來,朝沙樂美的身上襲來。

  我一見此,急中生智,忙打開身邊那個已熄滅的“萬年丹”丹爐,將沙樂美推了進去。

  那些“幽冥之火“如長了鬼眼一般,又向我襲來。我隱隱感覺我這金剛不壞之身也經不起它們的“燒烤”,便也隨著沙樂美跳進“萬年丹爐”之中,隨即將爐門關上。

  進了爐子後,才發現爐內很是狹窄,我與沙樂美必須身貼身才能在裡面呆著。

  於是我準備推開爐門再出去,只見沙樂美拉住我的手說:大帥哥,就當紅爐煉心不好嗎?

  我忙說道:到外面的世界紅塵煉心更好。

  沙樂美又用“沙磁嗓”說道:紅顏煉心更更好!

  我忙又轉移話題說:外面有許多人需要我去營救,你先好好在裡面呆著。

  沙樂美又說道:各人自有各人的“業招”,咱們最好既來之,則安之。你不妨也來個“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的止修。

  我正糾結不知如何是好時,忽然從丹爐的麒麟口朝外一望,但見那個狀似“鐵窗獄”的丹爐被一團“九天玄火”給“爆”開了。

  只見那團“九天玄火”突然張開巨大的“火舌”,如啖“五味帝皇丸”一般,就將那五團“幽冥之火”給吞了進去。

  緊接著,那“九天玄火”就向“丹鼎鶴”撲去。

  “丹鼎鶴”見此,忙跑進一個寫著“帝泄丸”的丹爐裡,忽而消失不見了。

  當眾人從“五味帝皇丸”的陰影中剛剛脫身時,但見那“九天玄火”突兀化成一個人身,隨著火焰的逐漸消失,顯出太初真人的真身。

  粘蟬老人一見,大喜,忙參拜太初真人道:真人,您終於涅槃重生啦。

  太初真人笑道:有了鳩閻魔這爐“涅槃之火”,我又怎能不涅槃重生呢。而且我發現自己竟然從這“涅槃之火”中煉出了“九天玄火”,真是不白辜負我蹲幾日“鐵塔獄”的辛勞呀!

  粘蟬老人忽然想起什麽,忙問道:真人,自從您被鳩閻魔關進“鐵塔獄”之後,冷月溪和虹母娘狼還有赤烏大仙,也被鳩閻魔分別關進了“花生獄”和“核桃獄”,不知他們現在的“境獄”如何?是不是也被扔進這丹爐裡練“人丹”了?

  我一聽,頓感事情不妙,忙從“萬年丹爐”裡走出來。沙樂美呢,竟然很隨意地牽著我的衣襟,也從丹爐裡出來。

  我參拜完太初真人後,慌忙說道:不如我們在這些丹爐裡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冷月溪他們的蹤跡?

  眾人點頭稱是,開始一個個尋找起來。

  這裡面可真是一片丹爐大世界,堪比人間一百個火葬場的爐火。丹爐的造型也是千奇百怪,除了那些煉“帝皇丸”的“龍爐”外,還有各種各樣的“鳳爐”、“鶴爐”、“鸞爐”、“龜爐”、“貔貅爐”,更有“青龍爐”、“白虎爐”,“朱雀爐”、“玄武爐”。此外還有各色奇珍異寶造型的丹爐,如“長明燈爐”、“如意爐”、“鬼工球爐”、“轉心瓶爐”等等。

  找著找著,我們居然發現了一個大栗子造型的丹爐,但見裡面閃著暗紅色的火星,似乎快要熄滅的樣子。丹爐上寫著五個字:背叛結果丹,還有一句話:誰背叛了吾皇,誰就會被煉成此丹!

  當鐵匠王用已變成“火斧”的戰斧斫開此丹爐時,眾人大駭,因為裡面正是正大學院那五個在星君們的感召下,試圖投靠清涼學院的“風邪人”的殘骸。

  從那五張未燒完的極度扭曲變形的臉上,你能看到恐懼、絕望和掙扎。唉,可歎可悲!這五個改裝人剛剛從“喜腦”中覺醒,就這麽被徹底戕害了!

  正當眾人為這五個“風邪人”默哀時,但見沙樂美像念誦“度亡經”一樣說道:如是我聞,從此無怨憎會,無愛別離,無求不得,於大驚恐得大悲智。悲智雙運,生真空自在。

  說完,她又碰了碰我說道:你後面有一個“核桃爐”,裡面也應該正燒著一個人。

  我一聽,忙回轉身,一看,果然是一個核桃形狀的煉丹爐。頓時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見丹爐上除了寫有“燃情丹”三字外,還有兩句詞:問君能有幾多恨,恰似一片丹心在火爐。

  我一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莫非裡面正“煉”著的是赤烏大仙?

  待鐵匠王斫開爐門,眾人大驚,但見赤烏大仙已在裡面被燒成了灰燼,唯余一張臉,在烈火中反而愈燒愈“情比金堅”。

  那張被燒去面紗的臉,是一張執情太久的素顏,是一抹哀怨凝滯的愁容。仿佛一個被“情癌”一點點消耗血色的清照,又宛若一個被離棄之苦一寸寸折磨“心閨”的班婕妤。

  當看到那兩彎“蛾眉”(飛蛾撲火之眉),你會生出“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的悲涼;當看到那雙“一入仇門深似海”的雙眸,你會發出“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的感喟;當看到那兩面陰雲密布的臉頰,你會生發出“荷葉生時春恨生,荷葉枯時秋恨成”的長歎。真個是:“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正這時,我光眼通中的小電母小雷公跑出來,一時“晴天霹靂,蒼天落淚”,兩個小人撫摸著自己母親僅剩的面容,失聲“啞哭”,骨肉分離之苦,莫過如此。須知入骨難銷處,莫比蝸角取次愁。

  當我還沉浸在這種靜默如濤吼的“大恨海”時,突然聽到沙樂美說道:看,那邊還有一個兩殼花生造型的煉丹爐,我看裡面似乎正燒著兩個人。

  我一聽,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看則已,一看驚恐不已。

  這個花生造型的煉丹爐,不正是關住冷月溪和虹母娘娘的“花生獄”嗎?只不過比那個“花生獄”要遠遠大得多。

  但見這個“花生煉丹爐”的爐鼎寫著“合歡絕情丹”五個字,下面還刻有兩句詩:相見爭如不見,多情怎比無情。

  我見裡面火勢燒得正旺,忙跑過去,雙手猛地一用力,分別拽開了兩個“花生殼”狀的爐門。

  媽呀,兩邊“花生殼”裡的人被燒得各自僅剩下兩瓣嘴唇了,肉身盡皆炭化,弄不清到底被燒之人是不是冷月溪和虹母娘娘。

  只聽一瓣女性的柔紅之唇對另一瓣男性的堅毅之唇說道:月溪,我們終於團聚了,你看,這“花生獄“中間的隔板也被燒毀了。

  又聽那瓣男性之唇說道:虹霓,我能向你提最後一個要求嗎?

  再聽那瓣女性之唇說道:月溪,快說吧,再不說就來不及了。我現在什麽要求都可以答應你!

  那瓣男性之唇終於勇敢地說道:霓裳,我可以吻吻你嗎?

  那瓣女性的“烈焰紅唇”綻放似地說道:月溪,當然可以,但不許耍賴,不許隻吻一下,一吻就要吻個永生永世!

  冷月溪之唇堅定地說道:好!唐霓裳與冷月溪,從此天荒地老,永不罷吻!

  話罷,兩瓣唇吻在了一處。

  看來他們身上穿的彩虹衣抗拒不了這“幽冥之火”,之所以最後剩下的是這兩瓣赤唇,大概正應了老子那句話:“天下至柔可克天下至剛”!

  此時此刻,不僅我垂淚了,眾人垂淚了,沙樂美更是哭得“淚澆悲智”。

  只聽她既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對我吟道:白日參辰現,北鬥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見日頭。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雙修嗎?待最後“紅蓮業火”燃盡,只剩兩瓣並蒂蓮交織在一起,便是真正的雙修。

  沙樂美剛說完此話,突然在這個“花生煉丹爐”後面,又有一面沙牆在未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突兀打開了。

  緊接著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廓大的俑坑中數以萬計的“沙俑人”。

  所謂“沙俑人”,是蝸角世界那些帝王們的一種陪葬方式,他們臨死之前,常在自己的墓穴中“排兵布陣”一些“死活人”,用來統禦他們未知的地下世界。

  為什麽是“死活人”呢?因為這些“沙俑人”在活著的時候身體就被裹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沙泥,放在熔爐裡炙烤,一直到烤成“沙俑”的形狀,然後呈各種陣式,被擺放於墓道之中,以成拱衛棺槨之勢。

  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沙俑人”,與蝸角世界普通的“沙俑人”不一樣,這不僅因為其數量極其龐大,陣型極其複雜多變,更因為其“沙俑”的外觀全部都是“沙晶體”,透著凌厲的寒光。而且普通的“沙俑人”都是拿著刀矛箭戟,或站或單膝跪,呈刺殺或射箭狀。可這裡的“沙晶體沙俑人”一律都騎在一種“沙晶體”的“銀馬”之上,雙手全部都端著一種“沙晶體”的“晶噴槍”,可以說是“枕晶待戰”,頗有呼之欲出之勢。

  太初真人見狀,問我們道:雙手臉此刻在哪裡?

  粘蟬老人答道:正在外面的沙地上療傷,已蘇醒了一會兒,只是氣脈有些微弱,體力有些不支。

  太初真人又問道:除了沙地上療傷的人,哪裡還有我們的人?

  我向前一步說道:在沙陶工藝館的前廳和在沙地廟裡都有我們的人,其中在沙地廟裡面的是司馬大師率領的清涼學院同仁。太初真人,為什麽要問這些?

  太初真人歎口氣說道:看來只能先揀最主要的救了。

  話罷,突然聽到“沙地爺”的聲音,這老家夥不知什麽時候已和那個叫“丹鼎鶴”的煉“人丹”妖道共同躲進了壁壘森森的俑坑之中。

  只聽“沙地爺”說道:太初真人,簫皇子,所有的沙客們,此時快到了將你們“沙崩瓦解”的時候了。知道這些“沙晶死活兵”手裡的“數據槍”是幹什麽用的嗎?它們不僅能噴出“太陰假火”,將太初真人練就的“九天玄火”徹底降伏,而且還能構成禁錮的數據雲,造成致命的“數據傷害”。你們知道這些銀色的馬是什麽馬嗎?

  他拍了一下一匹“銀馬”的馬屁又繼續說道:這些銀馬號稱“流量馬”,每一匹都是用大流量喂養而成,它們不僅能踐踏你們的靈魂,而且還會從馬尾中甩出水銀,將你們生生變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水銀僵屍”……

  還未待“沙地爺”說完,只見太初真人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一隻巨大的金鵬鳥,用金鵬鳥上的“羽毛之手”同時將我們抓進羽翼之中,接著衝出沙牆,撞翻那一個個煉丹爐,又迅即衝進“沙陶工藝館”的前廳,將正在做著手工人偶的小精豆子和莞爾也攬進其羽翼之中。

  緊接著大金鵬鳥再衝出“沙陶工藝館”,又將前面沙地上正在療傷的雙手臉、筆仁、墨仁等諸人用“羽手”抱進其羽翼之懷。

  最後,終於在那些“數據槍”噴出的“太陰假火”還未將眾人造成傷害時,騰空而起,向遠處飛去。

  可飛了沒有多長時間,就被騎著“流量馬“的“沙晶死活兵”給追上了。看來這些“流量馬”也太快了,不亞於天馬行空。

  眼看快追上了,這些“沙晶死活兵”突然包圍了我們,又用“數據槍”噴出“數據雲”,將我們團團圍住,禁錮其中。

  這種“數據雲”不像蝸角世界的“烏雲戰車”,更不像蝸角世界的“共享雲車”,從本質上來說:它是一種“數據監獄”,只要被禁錮在裡面,任你是什麽神馬神鳥,都飛不出去。

  不像是普通的雲朵,你可以心無掛礙,自由地穿行。被這種“數據雲”給“關”住,只能外面的人向裡面投放東西,而裡面的人絕對失去了人身自由。所以在蝸角世界,有人也把它稱之為“雲獄”。

  讓人更奇怪的是,這“雲獄”可不是普通的,死死板板的監獄。它每時每刻都在變幻著顏色和外形,好讓被“關”在“雲獄”之中的人不感到單調乏味。一會兒呈旭日東升,一會兒現豔陽高照;一會兒呈烏雲密布,一會兒現彩霞滿天;一會兒呈紫氣東來,一會兒現星光燦爛……總之,你在裡面似乎是自由的,但實則是生活在透明的魚缸裡,甚至是“透明的骨灰盒”中。

  為什麽說是“透明的骨灰盒”呢?因為此時此刻,那些“沙晶死活兵”又用“數據槍”朝“雲獄”裡噴起了“太陰假火”。

  此“太陰假火”並不像真火一樣灼人,反而越燒越寒冷,越燒越讓人冷徹骨髓,致使最後將人“凍”成徹頭徹尾的“心灰意冷”之人而死去。

  但聽在大金鵬鳥羽翼中的小精豆子邊打著寒顫邊對我喊道:天帆哥,我正製作人偶製作的好好的,馬上就要成為一個兒童版的女蝸啦,馬上就要製作出一個你了,為什麽把我帶到天上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呀?

  小精豆子和我中間隔著莞爾和沙樂美,所以我也隻好向她喊道:小孩舌頭長,說來話長。現在不說那麽多了,你先照顧好自己。讓我靜下心來,琢磨琢磨如何解了這“太陰假火”。

  剛說完,又聽莞爾隔著沙樂美對我說道:天帆哥,紫薇天火可滅“太陰假火”,它是北鬥七星聚焦在一起形成的星火,具有吞噬“太陰假火”的超凡力量。

  只聽沙樂美衝她嘲笑道:我說老姑娘,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咱們可是置身在一個“假天”中的沙畫世界,所以才有了這“太陽假火”。“假天”裡能出現北鬥七星嗎?除非是人造北鬥七星,可人造北鬥七星怎麽會出現“紫薇天火”呢?

  莞爾並不氣惱沙樂美說話時的稱呼和語氣,反而又對我說道:天帆哥,我又想起來了,你身上穿的我給你做的風雲衣能招來“風行者”,也就是那個“風子”,他刮出的天風不僅能滅了這“太陰假火”,而且還能吹散這“數據雲”,你抖一抖你身上的風雲衣試試。

  我看著邊說話邊嘴裡吐著霧狀的哈氣,臉上掛著薄霜的莞爾說:莞爾,你冷不冷?

  莞爾搖搖頭說:天帆哥,我不冷,你快點抖風雲衣吧。

  我一聽,忙將身上的風雲衣抖起來,可抖了半天,也不見“風行者”的出現。

  這時只見我旁邊穿著“紅沙睡衣”的沙樂美凍得直打哆嗦地說道:老帆哥,我本來就冷,經你這麽抖“風沙衣”,更冷了。不行,你要補償我。

  話罷,就如一頭小鹿一般,撞進了我的懷中,搞得我的心也如一隻小白兔一樣亂跳。

  沒辦法,我定了定神說道:我說小沙彌尼,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做是破戒嗎?

  只聽沙樂美說道:戒是留給色男色女的,在我心中男女無別,你是我姐們,我是你哥們,咱們都是婆娑世界裡的難兄難弟,難姐難妹,只能相互倚靠,共同取暖,來度此寒劫。

  我去,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跟這個小沙彌尼講“戒”,如同跟一個無眼人談“色”。“色色不同,色不投機”。

  好歹莞爾並不生氣,而是很大度地對我說:天帆哥,不用緊張,你就當自己是火爐吧,溫暖溫暖最需要的人。

  這時小精豆子不幹了,只聽她嫉妒地說道:好啊天帆哥,你竟然允許一個陌生女人鑽進你懷裡,還是一個出家的尼姑,你這樣做置莞爾姐和我於何地。本來在追求你的道路上,我僅僅只是排在莞爾姐的後面,現在倒好,中間又有一個女尼插隊,成了第三者,不對,是第一者。你讓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從此我拒絕長大,從此我拒絕去求證如此之大的心理陰影面積!

  媽呀,這可叫我如何是好?!

  這時只聽沙樂美又來了一句:老帆哥,躺在你心窩裡是我最好的修行啦!

  不行,我必須將她從我懷中移開,否則我真的對不起莞爾。

  想吧,我正準備從我懷裡推出沙樂美時,突然起風了!

  首先是我的“風雲衣”開始不停地抖動起來,接著那些圍著我們的“太陰假火”也開始被吹得離我們越來越遠,緊接著那些“數據雲”也開始逐漸被吹散,也就是說“雲獄”已經被“拆”了,被“瓦解”了,被“煙消雲散”了!

  最最關鍵的,是這種浩浩蕩蕩的滌邪除妖的天風竟然將那近萬個“沙晶死活兵”和他們所騎的“數據馬”給掃了個乾乾淨淨。

  看來正義可能會來得晚一點,但一旦來了,必成摧枯拉朽之勢,必將“雄雞一唱天下白,萬物蘇醒顯真容”。

  看到此情此景,沙樂美又忍不住在我懷裡莫名其妙地吟道:山深未必得春遲,處處山櫻花壓枝。桃李不言隨雨意,亦知終是有晴時。

  我一見凶險已過,她反而在我懷裡鑽得更深,而且還吟詩作賦起來,便不客氣地說道:小沙彌尼,已經沒事了,你還是速速從我懷裡出來的好。

  哪知沙樂美又在我懷裡吟道:金鴨香銷錦鏽幃,心歌懷裡醉不歸。沙尼一段風流事,隻許老帆獨自知。

  我去,好好的一首悟道詩,被她吟成了豔詞俚曲,不過也似乎有幾份道理。

  正當沙樂美從我懷裡“依依不舍”、“留懷忘返”地鑽出來時,突然從遠處有兩個類似於《西遊記》中巨靈神體型的“巨靈怪”向我們襲來。

  但見他們的動作似乎是共同向我們拋擲來一張大網,但那張大網我們又分明看不到。

  再看這兩個長著巨大翅膀的“巨靈怪”,一男一女,男的頭髮似乎燃燒著黑綠色的火焰,兩條眉毛也恰似兩抹黑綠色的焰苗。他的兩隻眼睛一隻長在腦袋瓜頂上,一隻長在下巴頦裡;鼻孔一個朝天一個朝地,均噴射出黑綠色的火焰。樣子奇醜無比,簡直能把人“嚇翻天”。

  女的呢?與男的反差天壤之別。雖然非常“高大”,但仿佛是人間四大美女的組合和“拚裝”,既有楊貴妃的豐膄之美,又兼有西施的病態之美;既兼具貂蟬的嫵媚,又兼得昭君的鳳儀。真個是:沉魚落雁小意思,閉月羞花小兒科。

  莞爾一見,忙對我說道:天帆哥,這是沙畫世界當中的“沙叉”。在蝸角世界他們被叫做“夜叉”,到了沙畫世界,他們就被稱為“沙叉”啦。其中那個男的叫“地行沙叉”,那個女的,叫“空行沙叉”。他們是一對戀人的關系,“空行沙叉”愛“地行沙叉”愛得死去活來,“地行沙叉”反倒對“空行沙叉”不太在乎。

  我一聽,氣憤地說道:一個“巨美女”愛上一個“巨醜男”,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下,巨醜男還不樂意,這還有沒有天理?這還有沒有地德?這還有沒有愛情的規律可循?

  只聽沙樂美笑著說道:愛情哪裡會有什麽規律?天鵝看走了眼,癩蛤蟆都是高檔越野吉普;鮮花沒地方呆了,沙漠就是最好的牛糞之地。按我們修行人的說法,修就朝兩極修,要不在極美之中修,要不在極醜之中修,唯其如此,才能修出中觀之道。再說了,“沙叉”並不是“傻叉”,你以為那個女“沙叉”傻呀,她這是在大醜中修大善,在巨醜中修“寬德”!你以為那個男“沙叉”傻呀,好不容易一個大美女倒追自己,還不趕快心花怒放,還不趕快喜不自勝,還不趕快帶她開“雲房”。錯!大錯特錯!那個男“沙叉”才是真正的修色戒,什麽是真正的色戒,“色而不淫”才是真正的色戒。我們身處色界之中,不沾色染色是不可能的,但一定不能浸淫其中無法自拔,所謂“萬綠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你我是做不到的,但“萬花叢中過,片念不失身”倒是有可能。

  我正琢磨著她的“沙樂美經”時,又聽莞爾說道:天帆哥,這兩個“沙叉”向我們撒來的是“暗網之網”,是一張無形的網,看似無形,實則我們闖不過去,就連風行者也無可奈何。

  這時又聽小精豆子說道:怎麽會有這麽一張網,那不就是“網獄”嗎?

  沙樂美又侃侃而言:其實我們每個人都生活在“網獄”之中,正所謂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只不過平時因為這“網獄”太寬敞了,太廣大了,我們不太容易覺察到。就像這沙畫世界,如果我們不上天入地加以細究,還以為它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實則它是一個廓大的“沙獄”,而且還有隨時都會光臨的滅頂之災。只不過當下,這兩個“沙叉”正用一張逐漸正在收縮的暗網,將我們一步步濃縮在了其中,搞不好,我們會被他們這張暗網給活活勒死的。所謂“總喜在空中,反被羅網縛”。

  莞爾接著說道:沙樂美小妹說得對,這是一張正在快速收編的暗網,如果我們此刻不闖出去,很有可能會被它活活拴勒至死。

  這可如何是好?看著太初真人變作的大金鵬鳥也在這張暗網中如“自投羅網”一般無計可施地亂飛亂撞著,我忽然想起雙手臉賜給我的金剪刀。

  想罷,便啟動光眼通,飛出金剪刀,朝那張暗網剪去。

  可剪來剪去,也剪不到這張無形的暗網,如同“無的放矢”,更似揮刀砍虛空,白費力氣。

  這可怎麽辦?待眾人都在大金鵬鳥的羽翼之中苦思冥想時,只聽莞爾說道:天帆哥,快啟用你的順風耳,聽聽那兩個“沙叉”在耳語什麽?

  我在萬般無奈之下,忙啟動“順風耳”去聽那兩個“沙叉”的悄悄話,不聽則已,仔細一聽,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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