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豆子怎麽會不見了呢?一定是獅虱國的那個機器人小醜在使壞。不行,我必須即刻飛到戲台上,拿它是問。
可正當我想從座位上起來時,發現座位已將我牢牢鎖死。
這時只聽旁邊也同樣焦急的莞爾說道:天帆哥,用“行無礙”的隱身功。
我點頭稱是,然後隻留一個假身在座椅上,真身頃刻飛到了戲台上。
當我的真身落在戲台上的機器象鼻子上時,找了半天,也未找到小精豆子的身影。
奇怪了,按道理來說,我已具備千裡眼的“明察秋毫”功能,又離得這麽近,應該能知道他們把小精豆子藏身何處呀?
正想著,但見那個恢復原形的機器人小醜似乎看見我一樣,衝著我露出小醜般的奸笑說:簫太子,不要那麽心急嗎,你盡管放心,小精豆子不會丟的,只不過需要多等會她才能出現。
說完,它就指揮著那三隻大象走向了後台。
我一邊吃驚它能看見我隱身的眼力,一邊施展分身術,分出三個隱形的微型人,朝三隻大象的鼻孔裡鑽去。
可通過鼻道鑽入大象的身體後,除了看到裡面極其錯綜複雜的神經網絡結構,我一無所獲。
沒有辦法,我隻好讓這三個分身微型人先在大象身體裡潛伏著,跟著這個機器人小醜到後台,伺機尋找小精豆子。
我又分身出許多隱形微型人,在神通運動館的各處開始了尋找,而真身呢,又重回到座位上。因為我怕小精豆子丟失後,莞爾和小老嬰再有什麽閃失。
真身剛在座位上落定,只見雲台上又有一個類似於人間天竺胡僧一樣的人物出場了。只見他身著胡服,滿臉絡腮胡子,腰間還斜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彎刀。
這家夥是機器人還是人呀?怎麽一點也看不出他是機器人。身上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那一堆絡腮胡子,泛著銀光,沒準也是鏡基物做成的。
正想著,但見那家夥從胡服兜裡拿出一粒西瓜籽,朝嘴裡一扔。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腮幫子鼓起來了,越鼓越大,幾乎把腮幫子鼓成了一隻大氣球。
媽呀,他也不怕把臉皮崩破了,看來他這是不想要臉的節奏。
接著,他突然張開嘴,只見那嘴越張越大,簡直可以用一口吃天來形容。
忽而,他從嘴裡猛然吐出個大西瓜。那大西瓜足有一隻籃球那麽大。
他拿著大西瓜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又突然把這大西瓜塞進了自己的左鼻孔裡。
他是如何把這大西瓜塞進自己那麽細的左鼻孔裡去的,我沒有注意,但我早就聽說蝸角世界有“駱駝穿針眼”的幻術,所以也沒覺得怎麽稀奇。
略微有點稀奇的是:當他把大西瓜塞進左鼻道後,他的鼻孔並未脹大,反而從右鼻孔裡“吐”出來許多西瓜籽。
只見他邊“吐”邊說:真沒辦法,本來我想用嘴種西瓜給大家吃,怎奈我的鼻子太貪吃,把西瓜都吃完了。
剛說完,但見他的雙眼裡和兩耳裡也紛紛冒出許多西瓜籽。
又聽他說道:還有我的眼睛和耳朵,都太貪吃啦。這樣吧,大家遠道而來,想必都有些上火,我給大家再準備一些梨,讓大家品嘗品嘗,敗敗火如何?這回請大家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我的五官偷吃了去。不過大家可能要多等一會兒。
說罷,他就又胡服兜裡拿出一粒梨子,朝自己的左耳道裡塞進去。
但見不一會兒的功夫,從他的右耳朵孔裡伸出一棵嫩苗,
接著那嫩苗越長越大,越長越長,越長越枝繁葉茂。又是不一會兒的功夫,那棵植根於天竺胡僧右耳裡的梨樹竟然綻放出如雪的梨花,緊接著那梨花紛紛飄落,意境還挺美,隨後梨樹上結出了一個個豐潤無比的香梨。 更讓人吃驚的是,這些香梨成熟後,就如長了翅膀一般,一一飛向了三方區域的人群中。
更更讓人驚異的是,這棵橫懸在天竺胡僧右耳道裡的梨樹,竟然有結不完的梨果,幾乎“飛發”到了整個神通運動館裡的大多數人。
當有一個香梨落在莞爾伸出的左手心裡時,莞爾一看我沒有伸出手,也沒有多想,就把梨子遞給我說:天帆哥,你一路太奔波了,吃一個梨吧。
我一看人群中的許多人,尤其是獅虱國的人都在吃飛到手心的香梨,便放下了戒心。於是對莞爾推脫道:我不渴,你抱小老嬰才累呢,還是我替你抱著小老嬰,你吃吧。
正說著,但見莞爾手中那個完整的香梨忽然自動分成了兩半,再看裡面,竟然一半是機器做的,一半不知道是什麽物質(似是非是鏡基物)做的。
我掃視了四周,發現大家吃的都是真真實實的香梨,可為什麽唯獨莞爾手裡卻是這種奇葩的怪梨呢?
正想著,那兩半梨又如同長了翅膀一樣,一個向南飛,一個朝北飛,都消失不見了。
我看到後,安慰有些不太高興的莞爾說:莞爾,沒事的,不就是一個梨嗎。以後我給你種許許多多的梨,讓你吃個夠。
莞爾傷感地說:我以後再也不吃梨啦。天帆哥,答應我,以後你也千萬別給我種梨。
我點點頭說:放心,我以後給你改種瓜吃,瓜葛相連。
正當莞爾開始欣慰地笑時,卻看那個天竺胡僧真就開始種瓜啦。
但見他先朝自己的左右鼻孔裡塞進去兩粒甜瓜子,接著一運氣,竟然從腦袋頂上長出兩根鴛鴦瓜蔓。又見這兩根鴛鴦瓜蔓互為瓜架,竟然“傍頭”錯節出許多瓜枝,頃刻之間,瓜蔓瓜枝上就懸垂出不少的甜瓜。
還跟上回一樣,這些也都是會飛的甜瓜,而且也能源源不斷地供應。
然而落到我們清涼學院區域的甜瓜上卻刻著四個字:吃瓜群眾。其中落在司馬光老師手心上的甜瓜被一分為二,裡面有一隻已死去的蒼蠅。很明顯,這是“瓜分鷹蠅國”的用意,只是不知道獅虱國要聯合哪個國家瓜分鷹蠅國,難道是狼蚊國嗎?
正想著,但聽這個天竺胡僧又說道:大家喜歡看吃人的把戲嗎?別害怕,人我已經提前吃好了。現在是吐給大家看。俗話說的好,吃進去的早晚有一天要吐出來,只不過吃的方式方法不同,吐的方式方法也不同。大家且看!
說完,他就雙手扯開嘴,從嘴裡吐出一個跟墳頭差不多大的“大包子”落在戲台上。
吐完後,他念咒語一般地說道:獅虱大包子,餡兒是鷹蠅。包子包住餡,滋味美無比。
他剛一念完,但見“大包子”張開嘴,從裡面爬出一個比他小一號的天竺胡僧。
但見這個天竺胡僧又扯開嘴,從嘴裡吐出一個比“大包子”小一些的“肉餃子”。
接著這位小一號的天竺胡僧又像念咒語一般地對著“肉餃子”念道:剁餡要剁碎,擠餡要擠對。鷹蠅都被煮,獅虱餃子窩。
剛念吧,但見“肉餃子”的皮又被拱開,從裡面走出一個更小一號的天竺胡僧。
又見那更小一號的天竺胡僧扯開嘴,從裡面吐出一個“小湯圓”出來。
吐完後,這個更小一號的天竺胡僧念道:湯圓皮要厚,為裹小精豆。煮了鷹蠅人,更有外星人。
念罷,但見“小湯圓”自動裂開,從裡面走出來的,恰是小精豆子。
我一見是小精豆子,忙施展“千手功”中的“長臂手”,將小精豆子即可抱回了座位中。
回到座位中的小精豆子迷迷糊糊地問我:天帆哥,我剛才怎麽了?怎麽大腦一片空白呀?
我一看她還知道叫我天帆哥,而且神態無恙,為了防止她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便善意地騙她道:沒事,你只不過剛才在座位上睡著了,做了一個夢而已。
小精豆子又問道:那大象把我卷走,也是做的夢嗎?
我點點頭說:對,也許你來神通運動館前太累了,沒有睡好覺。不行我們小精豆子再睡一會兒吧。
小精豆子揉著眼睛說:我不睡,我怕錯過了精彩的節目。
在我們說話的功夫,但見“小湯圓”被更小一號的天竺胡僧吞進嘴裡,更小一號的天竺胡僧又被“肉餃子”包進去,小一號的天竺胡僧又將“肉餃子”吃進嘴裡,而小一號的天竺胡僧又被“大包子”包進去,最後天竺胡僧又將“大包子”吃進嘴裡,“逆完成”了吃人的全過程。
天竺胡僧操作完這套“吐人吃人”的流程後,衝著人群喊道:下面我再給大家表演一下我的傳統節目,叫“斷舌複續”,只不過我這回加了一點創新,大家可一定要有勇氣看完喲。
我一聽這話,忙捂住小精豆子的雙眼,並對莞爾說:你們都閉上眼吧,這個節目很殘忍的。
小精豆子一聽,偏不服氣地說:我才不怕呢,不就是把舌頭割完再接上嘛,我的大管家崔燦都可以表演。
我勸道:這個天竺胡僧不定又要弄出什麽么蛾子。
莞爾也昂然地說:天帆哥,我才不怕呢,自古作妖者必遭天遣!
沒辦法,既然她們都不怕,難道我還怕鬼不成。
正說著,但見那個天竺胡僧從嘴裡伸出舌頭,竟然拿出腰間明晃晃的彎刀割起來。
很奇怪,被割的舌頭並沒有出血,看來他真不是人,也或許用了什麽障眼法,但我的千裡眼為什麽識不破呢?
更詭異的是,他仿佛有永遠也割不完的舌頭,每割一片,那舌頭亦如長了翅膀,一片片地飛向了人群中。
誰能想到,他越割,舌頭竟然越長,先開始是三寸,進而九寸,進而三尺,進而九尺,進而三丈,進而九丈……成了真正的“長舌夫”!
更更吊詭的是,這些被割成一片片的舌頭不僅伸卷如常,而且還會說話。
只見一片卷舌飛到我們的眼前,喋喋不休地說道:你們趕快滾回去吧,否則留在獅虱國沒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但見小精豆子衝那片伸卷的舌頭唾了一口唾沫說:爛舌夫,小心你舌頭上長毒瘡。
那片伸卷的舌頭說道:你說什麽?我聽不到!你等會兒,我把我的耳朵喊過來。
說罷,它就向戲台的方向喊道:主人,耳朵伺候,我這急需要耳朵。
那天竺胡僧聽到後,便又用彎刀開始割耳。也很奇怪的是,他的耳朵割了一隻長一隻,仿佛又有割不完的耳朵。
隻刹那兒的功夫,被天竺胡僧割下來的耳朵也火速趕到了。
小精豆子一見那被割了後一點血跡也沒有的懸空耳,啐了一口說:一隻耳,小心我把你涼拌成豬耳朵。
那懸浮的耳朵“側耳”聽了一下,用耳垂碰了碰同樣懸浮的舌頭。
舌頭知道什麽意思後,又衝小精豆子懟道:豆子,小心在神通運動會上我們把你炒了。
小精豆子也懟道:你也小心我在神通運動會上把你燉了。
我心想這種口舌之爭沒有任何意義,便勸小精豆子說:小精豆子,算了,跟這種“長舌夫”不要一般見識了。
小精豆子並不罷休地說:我偏要嚼它的舌頭,我偏要嚼它的舌根。
那舌頭在耳朵助聽的幫助下又說道:你再這樣下去,小心我的唇槍舌劍!
小精豆子“哼”了一聲說:你再枉口,我一定拔舌!
正說著,但見天竺胡人一張嘴,一揪耳,即刻收回了這些“萬舌千耳”,然後對人們說道:對不起諸位,但願我的各類機器神通沒有嚇到各位。俗話說,沒有可怕的只有更可怕的,下面我們有請邪機人團隊給我們表演“邪機人七聖刀”,希望大家看好自己的眼珠子,別讓它們從眼眶裡滾出來呀。
話罷,他就悄然引退了。
緊接著出場的是七個“猛獸頭人”,分別是獅頭虎頭豹頭熊頭狼頭野豬頭髭狗頭,也分別身著對應的獅皮虎皮豹皮熊皮狼皮野豬皮髭狗皮衣,還一個個手握著鐙亮的鋼刀。
但見他們站定後,其中獅頭人對虎頭人說道:兄弟,我的右腳怎麽這麽不合腳,是不是上台匆忙,把你的左腳穿上了呀?
又見那虎頭人說道:我的左腳也不合腳,應該是穿錯了你的右腳。
再一看他們的腳面,果然獅頭人右腳穿紅鞋,左腳穿綠鞋;而虎頭人呢,右腳穿綠鞋,左腳穿紅鞋。莫非這兩人真是上台匆忙,把鞋穿錯了?
但再一看其他五人所穿之鞋,也都是如此,不是右腳穿黃鞋,左腳穿藍鞋;就是右腳穿粉鞋,左腳穿黑鞋,反正沒有配套的。
難道他們是要表演“換鞋”魔術嗎?
正想著,但見獅頭人用鋼刀一刀將自己的右腳砍下來,遞給虎頭人;虎頭人呢?也用自己手裡的鋼刀將自己的左腳砍下來遞給獅頭人。接著,兩人就像穿鞋一樣,把各自互換的所砍之腳很自然地安在了各自的腿下。
緊接著,這種來回砍腳安腳的“互換腳”遊戲在七個邪機人圍成圓後傳遞開來。這其中幸虧沒有鮮血淋漓的場面出現,否則真是慘不忍睹。
小精豆子看到這種殘忍的場面,不用說,自己就慌忙捂住了眼。
玩完“互換腳”遊戲之後,他們又圍成一圈玩起了“互換心臟”的遊戲,邊用鋼刀剜出機器心臟邊說:兄弟鐵,互換心。接著又把別的邪機人遞過來的心臟安在了自己的心口裡。
輪到“互換頭”遊戲時,只聽圍成一個圓的他們一邊喊道:頭可斷,義難斷,兄弟需要請拿走;一邊用鋼刀將自己的頭割下來,再把自己的頭遞給旁邊的邪機人,就這樣依次傳遞下去,自割自頭後再安上別的邪機人的頭。
我以為這種“互換頭”的遊戲到此就結束了,誰成想,他們又玩起了“剖頭互換”的遊戲,所謂“剖頭互換”,是指他們把換好的頭用鋼刀順著顱頂的中心向下切,將頭一切為二,其中一半遞給左手邊的邪機人,再接過右手邊邪機人切下的另半張臉安在自己的頭上。
經此一組合,即可出現了一種非常讓人苦笑不得的局面。
只見一個邪機人的半張臉是老虎臉,組合到一起的另半張卻成了獅子臉;一個邪機人的半張臉是熊臉,組合到一起的另半張卻成了豹子臉;一個邪機人的半張臉是野豬臉,組合到一起的另半張卻成了髭狗臉。
這還不算怪異的,更怪異的是他們又接著用刀把臉進行了切分,切分成了四塊,在互換中,完成了“四不像”的演變。這種變幻莫測的臉部組合,讓人一時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可歎啊可怕,盡管邪機人的“人機結合”技術確實非常先進,既不見繁密的管線也不見累贅的外掛,既不見傷害真實的肉體又不見流出哪怕一滴血,可這種冰冷可怕的技術怎麽就讓人感覺如此地凶殘暴戾又誤人歧途呢。
人文太重要了,看來他們是隻重視科技創造出來的所謂的神通,而將人文教育棄之於蔽履。這不可避免會製造出一批又一批無情的殺手,而將蝸牛世界更加陷入動蕩不安之中。
剛想到這,但見這七個邪機人竟然合體了,合體成一個巨大的蠻荒時代的“九不像”怪獸,咆哮著,撕吼著,震得神通運動館轟鳴陣陣。
如此下去,看來他們離滅絕不會太遠了。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待這七個“邪機七聖手”退去後,從雲台深處走上來一個手持洞簫,身穿蛇皮衣,頭戴鬥笠的女子。因為有鬥笠遮掩著,又蒙著一層防透視厚面罩,所以看不清出面孔。
隨著她的身後,又有六個約七八歲到十一二歲的男童,總角之年,穿麻布短衣,各自的頭髮都扎了兩個結,形如兩個羊角。這六個孩子還抬著一個蒿艾草混在一起編成的大筐,大筐是被扣緊的。
我一見有六個比小精豆子大點的孩童上台來了,想必這一場不會再有像“邪機人七聖手”那樣少兒不宜的節目,便悄悄對還捂著臉的小精豆子說:小精豆子,邪機人下台了,上來六個小孩,你看不看?
小精豆子露出指縫,朝台上一瞅,一見是自己的同齡人,便迅速放下手,睜著眼說:誰說我怕邪機人啦,我只是覺得他們的節目太惡心啦。像我這麽一個冰清玉潔的小姑娘,看他們的節目,簡直是侮辱我的雙眼。我佛慈悲,但願他們別再出來惡心人。
莞爾一聽,笑道:還是我們小精豆子會說話,害怕什麽?害怕是留給壞蛋的。好人,只是感覺惡心而已。
小精豆子聽完,靠在莞爾懷裡說:還是莞爾姐懂我。
說完,她又仰頭看了看仍是面無表情的小老嬰說:那個太初真人什麽時候能來呀?但願他能趕緊趕過來把小老嬰治好,否則我沒有小老嬰一起逗樂子,多沒意思呀。
莞爾勸著她說:別著急,快來了。
小精豆子望了望正大學院區域密密麻麻的人群,瞅了瞅厚黑學院區域也不算太少的人群,看了看清涼學院區域少之又少的人,又繼續問莞爾說:莞爾姐,怎麽咱們這個區域這麽冷清呀?沒幾個人,真是清涼呀!
莞爾安慰她說:別著急,我爹他們快趕過來了。
正說著,但見六個孩童把大草筐放在舞台中央後侍立於四周,接著那個蛇皮女吹起了洞簫,聽曲子,是《洞仙歌》的曲調。
隨著曲調的響起,大草筐的筐蓋漸漸被頂開了,從裡面伸展出一條大蟒蛇。
只見這蟒蛇邊吐著蛇信子,邊左看看,右看看。接著忽然向空中直伸而上。
它越上越高,伸出來的蛇身宛若一條無限延長的粗繩。
因為神通運動館只有在雨雪天才會閉合穹頂,所以它竟然直挺挺出了神通運動館,向無限高的天穹伸去。
待蟒蛇頭已完全鑽到雲霧中看不到後,蛇皮女停止了吹洞簫。
只見她向人群說道:我捕的這條蛇叫通天蛇,它能一直爬到天宮裡去。如若不信,我可以讓我的六個孩子爬上去,給各位帶回來一些天宮的特產。
話畢,她就招呼她的六個孩子按個頭和年齡從大到小的順序分別朝上爬。
真沒想到,這六個小人竟爬得飛快,沒用多長時間,就順著“通天蛇繩”,也消失在了天際之中。
又等了沒有多長時間,天上忽然垂下來一根細繩,細繩上系著一個水果筐,裡面堆滿了鮮嫩無比,色相十分好看的大蜜桃。
只聽蛇皮女說道:準是我的孩子們爬到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園,給大家摘了一些蟠桃吃。可這麽多的人,這一小籃蟠桃怎麽夠吃呢,待我給他們打個“手”機。
說完,她就對著左手說道:孩兒們,多摘些果子,下面的客人多著呢。
只聽她左手傳來一個小孩說話的聲音:娘,蟠桃園裡沒有籃子啦,我們把摘下的桃子扔下來怎麽樣?
只聽蛇皮女回答道:可以,但一定小心砸著客人。
那小孩說道:好哩,您瞧好吧。
話罷,就有許多蟠桃以“慢動作”的樣子從天空上飄下來。
當這些桃子陸陸續續快飄落到座椅上時,人群攢動,紛紛伸手去夠。
拿著後咬在嘴裡,汁多肉厚,奇味無比,分外甜美。
小精豆子一看,也有些饞了,一蹦三尺高,抓到了一個蟠桃,一點也不顧女孩子的矜持,囫圇一般,吞進了嘴裡。
為什麽說她是“吞”進嘴裡呢,因為待她三下五除二吃完果肉後,沒想到那桃核也被她生吞了進去。
當小精豆子用了吃奶的勁把桃核咽進去後,我吃驚地問道:小精豆子,你瘋了,怎麽把桃核也吞進肚子裡啦。
沒想到小精豆子卻說道:天帆哥,我沒有想吞桃核,是桃核自己跑進我嘴裡去的。我不吞下去,會被憋死的。
她剛一說完,更沒想到的事情發生啦。
但見小精豆子的頭頂突然長出若乾桃樹杈,而且越長越多,越長越高。
更怪異的是,她的上肢也變成兩個桃樹虯枝,下肢和軀乾也變成了兩根交叉在一起的桃樹乾,雙腳又變成了桃樹根。就剩下那張小臉還能認出是小精豆子來。
小精豆子驚恐地對我和莞爾說:天帆哥,莞爾姐,快救救我,我怎麽一下子變成桃樹精啦。
正當我們不知道如何是好時,但見小精豆子的小腦袋也迅即“桃樹化”了,一下子變成了桃樹乾上的小樹瘤。仔細一看,那小樹瘤依稀能看出是小精豆子的臉。
再一看,這棵小蟠桃樹上竟然結出來七個蟠桃果,其中六個是緊挨在一起的,一個孤懸著。
乖乖,這可怎麽辦?我和莞爾該用什麽辦法讓小精豆子“去桃樹化”呢?難道這是她“被吞進”那顆桃核導致出來的結果?
正想著,但見空中突然砸下來一陣“蟠桃雨”,原來還是“慢動作”飄落下來的蟠桃,此刻不知因何恢復了重力加速度,向我們狂砸而來。
我一見,忙施展出“氣障術”中的空氣罩,將我們清涼學院區域罩在了其中。
坐在前排座椅上教我“氣障術”的因不空老師一看,向我伸出大拇指,點了一個讚說:簫太子用得恰到好處。
我再一看正大學院和厚黑學院區域,見人家的蟠桃仍是緩緩飄落下來,唯獨我方區域下著想砸死人的“蟠桃雨”,再加上小精豆子變桃樹這一蹊蹺事,便覺得這個蛇皮女一定是衝著清涼學院來的,一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行,我一定要拿住她,讓她恢復小精豆子的真身。
我剛要采取行動,突然,天空中傳來一群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接著蛇皮女的左手忽然響起一個孩子的喊叫:娘,我們偷桃子被天兵天將發現了,他們把我們包圍了。娘,快救救我們吧!
那蛇皮女一聽,估計是一臉驚駭,只見她忙將洞簫插在腰間,跑向蟒蛇,準備順著蛇繩爬上去救她的孩子。
可她爬了沒有兩下,但見從天空中向戲台裡砸下來許多機器殘肢、機器殘軀、機器斷頭、機器斷腳。
蛇皮女一見自己孩子的“零部件”,頓時傻了眼。但見她從蛇繩上爬下來,左抱抱一個機器小孩的斷頭,又抱抱另一個機器小孩的斷頭,撕心裂肺地向人群嚷道:我的兒啊,你們死得好苦呀。你們為了給客人摘桃子,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可這些吃了桃子的客人都是白眼狼呀,竟然沒有一個肯相助的呀。
她剛嚷完,只見從正大學院區域走出來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為首的正是正人系的郝正人。
但見三人如吊威亞一般從正大學院區域“飛落”到戲台上。
郝正人勸著蛇皮女道:孩子娘,別著急,我郝正人自有辦法把你的孩子們挽救回來。
說完,他就指揮那二人將這些機器小孩的四肢頭顱軀體等零部件拚湊起來。
我本來以為他們會將這六個機器小孩一一修複如初,可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把這六個機器小孩的零部件硬生生組裝到了一起,拚出了一個具有六個頭,十二個長臂的寵然大物。
蛇皮女一看,吃驚地問:我的六個孩子為什麽被你們“一杓燴”成了這麽一個大怪物。
郝正人陰笑道:孩子娘,這是我們正人系用最新技術將你的六個孩子合並成的“六合一人”,比哪吒還多三頭六臂呢。那些天兵天將見了,一定會嚇得魂不附體。
蛇皮女帶著哭腔說:事已至今,也隻好如此,不知道這個“六合一人”能給我那六個孩兒報仇嗎?
郝正人拍著胸脯說:那當然,不信咱就讓它爬上天一試。
話罷,但見那個“六合一”怪物順著蛇繩嗖嗖地向上竄,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竄到天上不見了。
等了半天,也不見天上傳來什麽動靜,既沒有喊殺聲,也沒有哭叫聲。
於是蛇皮女又問郝正人:是不是“六合一人”又遭遇不測了?
郝正人說道:孩子娘別著急,待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罷,他就用右手問道:六合一,你在天上怎麽樣啦。
只聽他的右手傳來“六合一”嗡聲嗡氣的聲音:我挺好的,因為比哪吒還多了三頭六臂,托塔李天王準備收我為義子,讓我替他托著寶塔。你說我接受不接受呀?
郝正人回道:當然要接受啦,能跟天神攀親戚,是你前輩修來的福。
只聽“六合一”又說道:那我可回不到地面啦,只能在天上生活啦。
郝正人說道:放心去吧,你娘理解你,希望你在天宮能官運亨通,大展鴻圖。
正說著,但見從神通運動館開放的穹頂上忽然飄落下來一片大桃葉,桃葉上坐著一個手拿無鉤釣竿,後背魚簍的老漁夫。
但見這老漁夫華發如雪,長須如霜,兩眉如兩瓣紅梅(從來沒見過紅色眉毛的人,但一看就不是染得,而是自然長出來的),魚尾紋把雙眼幾乎擠沒了,滿臉褶子似能包住萬千風塵。
那老漁夫飄到蛇皮女周邊說:你難道不想讓你的六個孩子恢復如初嗎?
蛇皮女帶著哭聲說:當娘的怎麽不想,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老漁夫笑道:辦法倒是有,但你必須吃掉六個桃子。
蛇皮女一聽老漁夫讓她吃掉六個桃子就能見到自己的孩子,忙說道:懇請老仙翁幫我成願。
老漁夫聽後,又乘大桃葉來到已變成蟠桃樹的小精豆子身邊,分別摘下那六個緊挨在一起的蟠桃,放在大桃葉上。然後再摘下那個孤懸的蟠桃遞給我說:把它吃掉吧,桃核記著留下。
話畢,老漁夫又乘大桃葉來到蛇皮女身邊。在這過程中,那棵小精豆子變成的桃樹,倏然消失不見了。
我琢磨了一下老漁夫的話,感知到手心裡的這個蟠桃一定有什麽玄機,便大口地吃起來。
待吃到只剩桃核時,我忽然聽到桃核裡竟然傳來小精豆子的聲音:天帆哥,是你在吃桃子嗎?可千萬別再吞桃核了,否則我就進你肚子裡去了,你就成了吃人啦。
我一聽,小心翼翼地撬開桃核,倏忽一下,小精豆子就重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當我和莞爾欣喜地問她為何知道自己最終是在桃核裡時,但聽小精豆子神秘地說:當我變成桃樹後,老害怕老害怕了,動也不能動,喊也不能喊,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正在我絕望時,忽然看見一個漁夫模樣,長著紅眉毛的老爺爺向我飄來。他說讓我小精豆子別著急,他馬上會把我放進桃核裡,讓天帆哥用吃桃子的方式把我救出來。
我轉首一指那個正遞給蛇皮女桃子的老漁夫說:是不是那個老爺爺。
小精豆子點頭道:對,就是他。
正說著,但見吃了一個又一個蟠桃的蛇皮女,也積攢了六個桃核。隨後她將桃核一一撬開,只見她的六個孩子,又一一活靈活現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旁邊的郝正人一看,臉色鐵青,盛氣凌人地指著老漁夫說:妖道,我已將蛇皮女的六個孩子進行了技術飛躍的“六合一”,你怎麽能又變出六個孩子,而且還是在桃核裡鑽出來的,一看就是蠱惑人心的妖術,這六個孩子分明是假的!
只聽老漁夫回道:我這種假可比你那種真要真多了。你那種真,冒似是真,實則是假,是摧殘人性的虛假。你不但自己做假,還教人做假。假來假去,便變成病態的真了。
郝正人憤怒地說:你通過妖術惑人,怎能是真?我通過技術正人,又怎能是假?
老漁翁笑道:在這個蝸角世界,假話說多了,偶爾冒出一句真話,人們可能以為這句真話才是假話;惡行做多了,偶然從事一項善行,人們可能以為這項善行才是惡行。在蝸角世界,披著技術外衣的整人害人大行其道,而真正的育人化人之舉卻被視為妖道,你覺得這正常嗎?
郝正人大言不慚地說:你們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邪門歪道怎麽能跟我們堂堂正正的造人正人之術相比。老家夥,我看你是欠收拾了,不行也讓我改造改造你吧,把你改造成一個一天能釣萬噸魚的大釣徒。你看看你,拿著個沒有魚鉤的釣竿釣什麽釣?鉤什麽鉤?釣你個大頭魚呀!鉤你個大頭鬼呀!你以為你是人間的薑子牙呀, 我看你是蝸角世界的薑無牙吧。你看你老得,連一顆牙齒也沒有了,你再看看我的牙。
說完,他指著自己滿嘴的機器牙繼續侃道:老叟,你有所不知,我的每一顆牙齒都是智能鋼筋牙,裡面布滿了高級芯片。先拿我的磨牙來說,不僅能磨爛這世上任何難磨之物,而且還能打磨出這世上最冠冕堂皇的語言。又拿我的尖牙來說,不僅能刺破這世上任何難刺之物,而且還能把口語改造成最尖銳的長矛,將敢用語言冒犯我的敵人一矛刺死。再拿我的切牙來說,它不僅能切斷任何堅硬之物,將這世上最牢固的感情一切為二,一刀兩斷;還能貯存任何對話信息,以便於翻舊帳,做到老帳新帳一起算。更能噴射出致命的語言毒液,實時進行毀滅性的語言打擊。怎麽樣?老叟,我也給你安上這樣的智能牙齒如何?省得你語無倫次,胡說八道!
老漁夫捋髯諷刺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一本正經說謊之人。看來你的智能牙齒只能更有助於你一本正經地咬人。在害人這件事上,你的確是認真的,負責任的。應該給你個什麽至高獎賞呢?蝸角世界衣冠禽獸大獎還是恬不知恥冠軍?!
郝正人氣得咬著牙說:老匹夫,吃我語言毒液!
話罷,郝正人就從牙床裡擠出毒液,向老漁夫噴去。
待老漁夫乘著大桃葉正躲閃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從神通運動館的上空突兀砸下來一個巨大的類似於鐵塔一樣的東西,猛然罩住了老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