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我驚恐是不是又有別的異怪來偷襲我們時,忽然發現,在烏雲翻滾中向我們飛架來二道七彩絢爛的雙虹橋。一時彩虹流渚,驚電繞、璿宵樞鬥。
從雙橋上走下來兩位中年女人,一位正是虹母娘娘,另一位卻是臉上罩著黑紗的赤烏大仙。那氣勢真個是:羽袖揮丹鳳,霞巾曳彩虹。飄颻九宵外,下視望仙宮。
奇怪,這兩人怎麽湊到了一起,莫非她們之間有什麽淵源?
正想著,但聽虹母娘娘問我道:牛糞,小邪找到了嗎?
乖乖,她還記得自己曾經給我起的名字,在眾人面前這麽叫我,真讓人難堪。看來她也知道小邪失蹤了,或許是赤烏大仙告訴她的吧。
想到這,我難為情地答道:虹母娘娘,我找了半天,至今沒有找到。我仍在找,絕不會放棄。
虹母娘娘接著又說:我和赤烏大仙來此,是專門助力清涼學院參加神通運動會的。或許在這次神通運動會中,我們能找到小邪的相關線索和下落。
司馬光一聽說虹母娘娘和赤烏大仙是來助陣清涼學院的,忙向二位拱手道:感謝二位大師的鼎力相助。
正說著,但見從我的左右眼中迅即跳出來小電母小雷公,他們一見到自己的母親赤烏大仙,紛紛就膝環繞,一種母子女重逢之情躍然心頭。
舐犢一番後,蒙著面紗的赤烏大仙突然對他們說道:你們倆怎麽不經太子允許,隨便就跳出來啦,趕緊回到太子眼裡去。
我擺擺手說道:不用了,我不能因為所謂的宏圖霸業,總這麽讓你們母子女分離著。
赤烏大仙問我道:難道我的兩個孩子在太子面前丟人了不成?
我又慌忙擺手道:不,他們幫了我不少忙,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赤烏大仙一聽,又說道:既然如此,太子不收也要收下。
話罷,用“烏雲水袖”一掃,又將自己身下的小電母小雷公掃進了我的眼裡。
乖乖,有這樣當媽的嗎?好奇怪呀,怎麽忽而多情忽而無情呢?
正想著,又聽虹母娘娘問我道:牛糞,你身上的彩虹衣呢?
我吱吱唔唔地說道:可能是在正大學院的時候丟了?
虹母娘娘追問道:那你們把那件彩虹衣送給冷月溪了嗎?
我點點頭說:送了。
虹母娘娘接著又問道:那冷月溪能來參加這場神通運動會嗎?
這時司馬光接過話來道:能,當然能了,他跟竹仙怪、神奇三俠都能過去。
虹母娘娘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容說:時候不早了,咱們這就去趕赴神通運動會吧。
司馬光邊隨聲相和邊對我說道:太子殿下,你和兩位大師帶著道一尊師在後,我在前面給你們引路,咱們即刻出發。
我點頭道:好的,請老師放心,我和莞爾一定照顧好道一尊師。但現在我們有一事要做,就是要安葬燈籠隊的七個兄弟。
司馬光一聽,對我說道:那好,我先帶著虹母娘娘和赤烏大仙與我們清涼學院的戰隊匯合,把鍾兒留給你們,讓他在你們事畢後帶你們去獅虱國的神通運動會場。
我點頭道:好的。
司馬鍾點頭道:請父親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帶他們到達運動場。
話罷,我們兵分二路。一路奔赴獅虱國運動場,一路去往“雲墓場”。
在去“雲墓場”的路上,小精豆子調侃地對我說:天帆哥,沒想到你還有一個小名叫牛糞,
怪不得莞爾姐偏要往你身上靠,原來是著急找營養源呀! 莞爾阻止小精豆子說:小精豆子,你可別瞎說,你天帆哥怎麽會是牛糞呢。
小精豆子轉了轉眼珠說:我知道啦,不是牛糞,那一定是龍糞啦。
莞爾又說道:小精豆子,你的嘴就積點德吧。你看道一尊師都這樣啦,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小精豆子看了看抱在莞爾懷裡的小老嬰說:小老嬰,你快點好起來吧,否則不欺負你這個小弟弟,我這個當小姐姐的多沒意思呀!
小老嬰仍癡癡呆呆地內卷著眼神,仿佛置身在一個白癡的世界。
這時我轉移話題對司馬鍾說道:叫你老師你太年輕,我有些叫不出口,你比我大不了三歲,我就叫你鍾哥吧。
司馬鍾答道:太子何必拘泥於名相呢,有話請講吧。
我問道:鍾哥,一見你,我才想起我幾乎忘了你給我的“時光殺”可貼膜了,可能是我接受的神通太多了,竟然想不起來用“時間打擊”系統來禦敵了。說來慚愧,以致於傷了不少性命。
司馬鍾答道:隨著善念的進一步升華,總有一天你會用到的。可令人遺憾的是,這種時間打擊系統對大多數高手來說沒有多大效用,因為他們能勘破時間的幻覺和假相。
我又問他道:那你現在開發的“日晷倒流器”怎麽樣?我全指望它幫我找回被刪除的記憶呢。
司馬鍾憂鬱地搖搖頭說:不好意思,最近忙於神通運動會選手的籌備,一直耽誤了下來。
我又追問道:這回神通運動會咱們學院有哪些老師和弟子參加?
司馬鍾歎口氣說:除了給你授過課的水無畏、因不空、雪謝梅、梅謝雪之外,父親和我做了大量的工作,幾乎屈指可數的老師和弟子參加。
我吃驚地問道:怎麽會這樣?
司馬鍾又長歎道:因為這些老師和弟子都不太看好清涼學院,都認為這次清涼學院會輸。而且參加這次神通戰,風險系數太大,人身安全無法保障。
我奇怪地問道:不就是一場科技運動會嗎?有多大的風險呀?
司馬鍾解釋道:太子有所不知。在蝸角世界,科技和神通這兩個概念是相混淆的。原來還有所區分,以為科技是假於外物的,神通是從內心開發的。但近二年,隨著科技和神通開發的日新月異,兩者越來越沒有明顯的界限。通過科技開發也可以得到神通開發的本領,通過神通開發也可以得到科技開發的本領。
我更疑惑地問道:這不是好事嗎?
司馬鍾搖搖頭說:可在蝸角世界,科技與神通的發展都誤入了歧途。科技本來是用來為人謀福的,現在卻用來殺人;神通本來是用來啟發人的覺悟的,現在卻也用來害人了。
我驚訝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這次的神通運動會恐怕會成了“殺人傷人會”?
司馬鍾又繼續哀歎道:上次的神通運動會已出現了這種跡象,恐怕這次的神通運動會將會愈演愈烈。
我一聽,咬著牙:如果是這樣,咱們更應該參加這次的神通運動會,盡量多救人,讓生命少受摧殘。
司馬鍾也點頭道:太子跟我想到一處去了,我定將輔佐太子,不辱使命。
言罷,我們正要擊掌為誓,莞爾和小精豆子也加入進來,與我們一起將雙掌碰在了一起。
擊完掌,我們彼此會意地微笑了一下。
又聽小精豆子說道:我已經有那麽多小神通了,正愁沒有用武之地呢。
我囑咐道:小精豆子,可千萬要記住,一定不要用那些神通“走神”傷人喲,除非萬不得已。
小精豆子又擊了一下我的掌心說:放心吧天帆哥,我一定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決不枉傷一人。
正說著,但見“雲墓場”到了。
所謂“雲墓場”,我先講一下表面的意思,等我下一部作品出來,咱們再深挖一下。
“雲墓場”是蝸角世界的高人仙逝後,進行“天葬”的墓地,這塊墓地很大,無邊無垠,是由無量塊萬年不會再移動的“沉積雲”構成。
高人們之所以願意埋葬在那裡,一者以為那塊墓地離天堂最近;二者以為那個地方最安寧,不像蝸角世界,動蕩不止,紛爭頻仍。
對於“雙手臉”的人來說,安葬在“雲墓場”還有一層用意,那就是像他們這種隱士,講究的是“天隱”,不願意蝸居在蝸角世界諸國哪怕一絲一毫的土地,就算那個地方多麽山清水秀,讓人極其流連忘返。因為在他們以為,凡桃源處皆是非地。
當燈籠隊正在“雲墓場”挖墓坑時,忽然“青團人”來報我:報太子,我們在給“楊梅人”挖墓地時,忽然從裡面的沉積雲層中湧現出一個坐禪千年的禪定僧,我們把他從定中引磬而出後,他自稱“枯禪人”,正在“磨心作境”,沒想到我們打擾了他。
我一聽,好奇地說:我去見見他。
當我見到呈結跏跌坐的“枯禪人”時,忍不住大吃一驚,這倒不是因為他的身上布滿了“烏雲屑”,雲僧衣已破敗不堪,而是因為他那鋥亮的腦袋,如剛剃了一般。
看腦袋瓜,這哪像一個坐禪千年的僧人呀,分明才坐禪了幾天嘛,而且上下唇邊乾乾淨淨,連一點胡髭都沒有,更別提長須啦。
再看他的相貌,胖胖的,白白的,面色紅潤,一丁點枯乾相也沒有。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化緣來的夥食肯定不錯。
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的朝天鼻,只見兩個鼻孔和高挺的鼻梁雖不大,但與臉面幾乎呈九十度垂直朝天。而且鼻孔眼裡乾乾淨淨,一點鼻毛和不乾淨的東西也沒有。根本不像埋在墓地裡禪定的人。
媽呀,他該不會是一個江湖騙子吧?想到這,我有意問他道:你怎麽知道你做了千年禪?
那“枯禪人”不慌不忙地答道:因為我的鼻孔進出了一千次的氣。
我懷疑地問道:難道你的鼻孔一年只出一次氣嗎?
“枯禪人”答道:一次就已經夠多了,再加一次就是多余。
我又問道:如果你再加一次氣如何?
“枯禪人”答道:我必須釋放出去。
我追問道:如何釋放?
“枯禪人”答道:你且看!
言罷,他吸了一口氣,然後……然後把我們都驚呆了。
因為他竟然從朝天鼻裡,吐出二十多個“小氣人”。本來正常的空氣是無色的,可他從朝天鼻裡吐出來的蠶豆大小的“小氣人”恰如被捏泥上色一般,呈現出顏色不等的各種貌態。
再定睛一看他從鼻孔裡吐出來的“小氣人”,我們頓時失色。
為什麽呢?因為那些“小氣人”仔細一看,分明是我、莞爾、小精豆子、小老嬰、司馬種還有剩下的那十七個燈籠隊成員的形象。
不僅僅是形象,一個個簡直是我們栩栩如生的袖珍版,只不過在空中有些飄忽而已。
這時只聽小精豆子驚歎地向他說:人家都是捏糖人,你是吹氣人,真了不得了!
我又驚駭地說:你是怎麽做到的。
“枯禪人”歎道:坐禪千年,我隻悟得一點,人從“空”而來,到“空”而去。若非要說這個“空”是真空,那也有一呼一吸之妙有。得此禪思,入甚深禪定,我便可以用“氣息造幻人”啦,這叫真幻相乘便得幻,幻幻相乘便得真。
我一頭霧水地問道:難道我們真實的存在就如這些“小氣人”一樣虛幻不實嗎?
“枯禪人”搖搖頭說:你們包括我在內,還不如這些“小氣人”,因為他們是因“呼”而生,又因“吸”而亡。而我們呢,連真正的呼吸也沒有。
這可真把我搞糊塗了,本來我以為通過與小老嬰和“雙手臉”的接觸,我已具備一定的佛性,且文字禪功夫已很厲害。可沒想到被眼前的這位“枯禪人”給繞了進去。莫非他是狂禪僧?狂言亂說而已?可他卻又實實在在能用“氣機造人”呀。
正想著,但聽這位“枯禪人”又說道:隻說是沒有用的,“需要坐證”。隻坐也是沒有用的,更需要“行證”。我說了一千年,坐了一千年,下一步準備再行一千年。
我一聽,計上心來地說:我能邀請你參加神通運動會嗎?加入我們這一方。
“枯禪人”回答道:原來我很排斥神通,以為神通有礙覺悟。現在我不排斥了。我以為該用神通時一定要用神通,所謂拔雲見日;不該用神通時堅決不用神通,哪怕舍身飼虎。至於加不加入你們這一方,自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我自信滿滿地答道:我們一定是得道的那一方。
只聽“枯禪人”吟道:虛名萬事雪填井,幻景百年繩系風。但教群迷登覺岸,敢辭微命入爐湯。
吟罷,在結跏跌坐中飛行而去。
我望著他飛去的坐態,禁不住仰慕道:一甌春雪勝醍醐,一重山了一重雲。
言罷,我們恭恭敬敬地安葬完七個兄弟,駕著各色燈籠飛行器,向獅虱國的神通運動會會場奔赴而去。
聽司馬鍾說,這次的神通運動會設在獅虱國的“心闊無邊”神通運動館。此神通運動館不僅毗鄰台山和逝水河,還緊鄰正大學院。而且有些分會場還設在了正大學院的科技運動館。
一想起正大學院,我不僅心生反感,而且一種難言之隱莫名湧上心頭。
算了,不想它了,難言往事俱空花,如今重做花中客。
來到神通運動館,已是日出扶桑一丈高,看來又要“蝸角萬事細如毛”啦。
但見在旭日東升下映照的“心闊無邊”神通運動館“高軒臨碧渚,飛簷迥架空。余花攢鏤檻,殘柳散雕櫳”,真個是金碧輝煌,氣象萬千。
整個神通運動館呈開放式結構,無所謂門,也沒有什麽安保措施。誰都可以進,誰都可以出。但只要你一露面,你的各種信息都在獅虱國的掌握之中。如果你想搞什麽破壞活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至於什麽原因呢?簡單來說,進門前極其隱蔽的探測裝置能全覆蓋你身體的每個角落,乃至五髒六腑等身體內部,更不用說你隨身的攜帶物啦。如果有一些人有預謀地把炸彈等危險品拆分後一一帶進去,智能探測會鎖定這些人,必要時實施各個擊破的精準打擊。
再有就是它的座椅,你一就座,座椅就成了很強大的監視器和自鎖機,一旦你有什麽企圖,將會“自絕於座椅之中”。更有它的地面,是由一種極其敏銳的感知材料鋪就,一旦發生突然襲擊、暗殺刺殺、群體鬥毆、肇事逃逸等極端事件,即刻會啟動“強粘”系統,不僅讓你在原地動彈不得,還會“地面上身”,將你牢牢粘住,束手就擒。如果你脫離了地面,想在神通運動館的上空製造恐怖事件,那麽你將會被不知從哪裡拋來的“絲網”(至於這種絲網是用什麽做的,我猜想應該是用鏡基物)縛住捆住,甚至會即刻電擊致死。
整個神通運動會能容納難以計數的觀眾。為什麽難以計數呢?因為隨著人數的增加,它的“場層”會自然地向上增加,每多一萬人,就會自動向上拓展一層。
有人可能要問,坐在太高“場層”的人能看清神通運動員的比賽情況嗎?這種擔心是多余的,因為神通運動館的每個座位上,都配備了一種特製的眼鏡,這種眼鏡不僅能根據人的眼識與意念在望運鏡、顯微鏡、平鏡等之中自如地切換。而且它還具備一種“複眼”功能,也就是它可以同時收看多場比賽的畫面,但絕不會讓人頭暈目眩(估計這種眼鏡已經跟人的腦神經中樞、視覺神經中樞進行了深度的融合)。
整個神通運動館分四個區域:白色區域前排坐著正大學院的神通運動隊,後排是他們的啦啦隊;黑色區域前排坐著厚黑學院的神通運動隊,後排是他們的擂鼓助威隊;藍色區域前排坐著清涼學院的神通隊,後排沒有人。另外一個區域是中立席,主要是各國的觀眾。當然裡面可能也有潛伏的神通運動員,他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在比賽進行過程中隨意加入任意一方,也可中途“叛變”。
至於比賽的項目、規則、記分和日程安排等涉及到賽製方面的事情,都由蝸角世界的“萬物互聯中樞網”隨機產生。蝸角世界的每一個人不用進入場館,都可以在“手”上即時接收到,並隨時在手上,在各類顯示屏上,各類眼鏡(墨鏡、風鏡、老花鏡等)上、各類鏡子(穿衣鏡、浴室鏡、裝飾鏡等)上,各類牆壁上乃至地面上進行實時三維觀看。他們還可以貼上6D眼貼膜,邊休息眼睛,邊如同置身於場館當中進行“全息”觀看。更有甚者,邊游泳邊在游泳鏡裡觀看,邊坐著熱氣球邊在天空任意一處的雲投影中觀看。
在神通運動會開始之前,獅虱國還舉辦了盛大的神通展示會。
我先把神通展示會的精華部分給大家介紹一下:
先說一下它的“雲模特雲台秀”。我們都知道蝸角世界的人都穿雲衣,但將雲衣能穿出“花”來的,非獅虱國的這場“雲模特雲台秀”莫屬。
這些“雲模特”的雲衣款式如何新穎姑且不表,先說說它的變化多端吧。
一個“雲模特”走秀“雲台”大概需要一分鍾,可在這一分鍾裡產生的雲衣變幻往往讓人眼花繚亂,瞠目結舌。
首先出場的是一個“四季秀雲模特”,她出場時身著“桃花雲衣”,走不了十五秒,又漸漸易裝成“荷花雲衣”,又走不了十五秒,又緩緩換裝成“菊花雲衣”,再走不了十五秒,又變顯成“梅花雲衣”,最後在“雲台”上站定後,“四花大聚會雲衣”翩然而出。
接著出場的是一個“雨雪兼程雲模特”,只見她出場時,雲衣上似乎下著涓涓細雨,細雨彌漫出如煙的水霧;接著雲衣上開始電閃雷鳴,又開始下起如注的瓢潑大雨;緊接著雲衣上又出現飄落的楓葉,楓葉上浸淫著一層寒霜;再接下去,鵝毛般的大雪鋪排開來,“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的意境撲面而出。最後又是春暖花開,冰河解凍,一粒嫩芽微飲著露水。
隨即出場的是二個“三境雲模特”:一個雲模的雲衣一開始是“西風凋碧樹”的意象,雲衣中的憑欄女子“望盡天涯路”;接著換成憑欄女子獨守紅燭和孤衾,“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淒涼;最後憑欄女子又在已散的燈市“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自己的意中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另一個雲模的雲衣,一開始是“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獨昏羅帳”;接著“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最後變成“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真個是“少年不識愁滋味,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緊接著“滾”進場的雲模是一堆“雲繭人”和“雲蛹人”(至於什麽是“雲繭”和“雲蛹”,我下一部作品再給大家詮釋)。為什麽說她們是“滾”進來的呢?又為什麽說她們是“繭蛹人”呢?因為她們確是以一種像“繭蛹”一樣的形態滾到舞台上來的。但見這些“繭蛹人”一滾落到“雲台”中央,便立刻“脫繭”、“脫蛹”進而羽化成一個個身著五彩蝶衣的蝴蝶,在梁祝的旋律下翩翩起舞起來。舞著舞著,他們忽然又幻化成一群飛蛾,向著一個凝淚的紅燭一一“撲火而逝”。
看到這一幕,我的眼淚禁不住奪眶而出,我又想起我和小邪在冰鏡島那一幕,我又想起小邪的音容笑貌,我耳畔又回響起我呼喚小邪時,那些音符魚奏起來的梁祝……
不知為什麽,莞爾把手帕遞給我時,我的雙手已緊緊地抓住了莞爾的皓腕。
下一個出場的雲模是一個男模,他表演的“雲台”走秀是一種“看衣取人”。
但見他先著普通的青葛布雲衣上場,那樣子一看就是個普通老百姓。走著走著,他的青葛布雲衣忽然換成了一套紫金袍的大官服,吊詭的是,他的樣子瞬間也變了。本來是白面小書生,現在一下子變成了黑面老叛官。緊接著他的雲衣傾刻之間變成了“雲道袍”,隨即他的樣貌也變成仙風道骨的須髯長者風范。最後,在一片佛號聲中,他的雲衣又倏然變成了“雲袈裟”,他本人也即刻變成了一個腦袋剃得乾乾淨淨,有著十二點戒疤的雲遊老僧。
媽呀,如果換一套雲衣就能換一種品貌,那救贖蝸角世界的惡人也太容易了。
正想著,一大群帶著“鬼面具”的“雲模特”上了“雲台”,但見這些“雲模特”身著各色鬼怪的面具。在面具的不停切換著變幻著自己的雲衣。
有的剛開始帶著黑無常的面具,穿黑喪服;但一忽又換成白無常的面具,穿白喪服。
有的剛開始帶著食水鬼的面具,著水紋服;但一忽又換成食火鬼的面具,著火紋服。
有的剛開始帶著針口餓鬼的面具,口如針孔,形態乾瘦,雲衣枯黃;一忽又帶著胖死鬼的面具,口大如天,贅肉滿滿,雲衣臃腫。
有的剛開始帶著色鬼的面具,色眼亂飛,雲衣上布滿爛桃花;一忽又帶著酒鬼的面具,誰都不扶,專扶酒瓶,雲衣上布滿觥籌交錯。
有的剛開始帶著大頭鬼的面具,頭大如鼓,身細如竹,雲衣晃蕩;一忽又帶起無頭鬼的面具,手提頭顱(面具帶在頭顱上),雲衣鬼血淋漓。
看到這些瘮人的場面,小精豆子忍不住左靠靠抱著小老嬰的莞爾,右靠靠我說:剛才還詩情畫意呢,怎麽一下子就慘不忍睹了。
我歎口氣說:這也許就是獅虱國的風格吧。
正說著,但見在下一場的間隙,出現了一種類似於“積木舞”的形式。這種東西的出現一下子提起了小精豆子的興趣。
首先出現的是七塊類似於七巧板似的大型積木(估計是一種人工智能拚塊),但見它們一個個從幕後蹦向舞台,一會兒拚成一頭獅子,一會兒拚成一隻巨蚊,一會兒又拚成一隻蒼蠅。
看來這寓意很明顯,是說它獅虱國才是森林之王,而狼蚊國只不過是一隻只會嗜血的蚊子,,鷹蠅國呢?也只不過是一隻只會嗡嗡叫的蒼蠅,這兩個國家都不值一提。在這場神通運動會中,都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接著又出場大量構造極其複雜的齒輪智能積木,但見這些積木有的壘成一系列神威雄猛的烏雲戰車,有的砌成一排排“液晶面孔”的鋼鐵兵士,有的疊成一層層的“兩棲雲母”(一種蝸角世界的大型戰艘,既可航海,又可航天),有的架成一個個的“宙宇導彈”(一種蝸角世界射程極遠的大導彈,射程和威力遠超人間的洲際導彈),有的咬合成一種可以向蝸角世界任何角落發射有害射線和實施毀滅性打擊的“獵殺衛星”……其目的無非是炫耀獅虱國強大的武力。
隨後出場的是無法計數的版塊拚圖積木,但見這些積木先開始拚成了蝸角世界三千個國家的宏大版圖,但漸漸地,獅虱國在自己的版塊中“獅子大開口”,一口口吃掉那些眾多弱小國家,將這些國家的版圖納入自己的囊中。而狼蚊國也在一點點地蠶食周邊國家。接著蝸角世界地圖上,隻存在三個國家,一個是遼闊廣袤的獅虱國,一個是外強中乾的狼蚊國,一個是苟延殘喘的鷹蠅國。最後,在獅虱國的“萬丈雄風”下,狼蚊國和鷹蠅國都被吞並在獅虱國的版圖中。整個版圖出現了獅虱國一統天下的全勝局面。
看來獅虱國的野心,真如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一點也不藏著掖著,足見其不可救藥的霸道。
正想著,下一場開始了,是獅虱國機器人馬戲團的表演。
但見首先走上來一個頭帶黑高帽,鼻是小紅鼻的機器人小醜。
它一上台,就自我介紹說:諸位,我是獅虱國金牌機器人小醜,我的拿手絕活很多,首先我給大家表演一個“帽子戲法”。大家看到我頭上的帽子了嗎,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我偏偏能讓人“帽相”,當然這個“帽”是帽子的“帽”。大家請注意,我目前的帽子是不是黑色的?你們再看。
話罷,它的高帽子突然變成了紅色,這沒有什麽稀奇的。稀奇的是它的機器膚色也從黑色變成了紅色。這也沒有什麽可稀奇的,更稀奇的是,整個神通運動館的所有人的膚色竟然全部變成了紅色。
媽呀,這太可怕,“變色人”一般都是自己變色自己,哪裡還有同時能變色別人的道理,而且是無量計的人呀。
正想著,那機器人小醜的禮帽忽然又變成了綠色,隨即包括它在內,所有場館人的膚色又變成了綠色。
當它的帽子變成藍色時,所有人的膚色又都變成了藍色。
我指的“變”,不僅僅是臉部的膚色,而是指渾身上下的膚色,包括被雲衣遮蓋的部分。所以這顯然不是某種普照場館的神秘光線所致,一定有更深一層的原因。
正想著,但見那個機器人小醜摘下禮帽,對我們的鼓掌表示致謝。就在那一刻,我們的膚色連帶它的膚色都回歸了原來的膚色。而它在摘下禮帽的那一瞬間,裸露出它腦袋上有一塊未封頂的“神經末梢絲”,一看裡面就布滿了難以名狀的“神經網絡”,只是不知道這“神經網絡”由什麽構成?竟然那樣的精細和精美。
當它帶上禮帽後,一吹口哨,即刻從後頭跑過來六匹機器馬。
我為什麽能立刻看出那些馬是機器馬呢?因為它們身上的鬃毛並不是馬身上自然生長出來的鬃毛,而是由一種類似於“冰絲”一樣的物質製成,銀光閃閃,沒準就是那種鏡基物。
但見這個機器人小醜倏忽一下子變身成了一個帶著禮帽的機器人猿猴,又不知從哪拿出一條長鞭,向六匹機器馬分別抽去。那些機器馬經此一抽,立刻在舞台上飛快地奔跑起來。而變身成的機器人猿猴呢,一會兒騎掛在一匹馬的馬脅兩側;一會兒又蹦跳到另一匹的馬頭上站立;一會兒在一匹馬的馬鞍上以肩抵住鞍橋,將雙腳直豎向上玩倒立;一會兒又在另一匹馬後單腳認鐙,單手握鬃,身體橫懸,玩“飛仙縛馬”;一會兒曲身蜷存在一匹馬的馬身一側玩“鐙裡藏身”,一會兒又在另一匹機器馬的馬下脫出一隻腳鐙,然後伏下身用手撲地,玩“拖馬綽塵”。
乖乖,這些馬雖然都是機器馬做的,但卻已經達到了“神似形更似”的地步,更詭異的還是那個機器人小醜,不僅被設計的馬技精湛,如行雲流水,毫無滯澀之處。而且它的變身,自然而然,並沒有人間所謂變形金剛那麽笨拙,那麽拖泥帶水。
正想著,但見這機器人小醜又變身成一個調鳥藝人,開始調訓五隻黃色的機器百靈鳥。
為什麽我們一眼能看出它們是機器百靈鳥呢?不是因為它們的神態,因為它們的神態做得太無可挑剔了,關鍵是它們的體形。可能是為了在運動館的觀賞效果,它們比普通的百靈鳥不只大了十倍。
但見這些百靈鳥在所謂調鳥藝人的指揮下,竟然在台上唱起了“獅虱國必勝”的歌曲。緊接著又飛出一群又一群的畫眉、黃鸝、靛頦、柳鶯、琴鳥、極樂鳥等數百種唱功了得的機器鳥。
哇塞,最後機器鳳凰鳥也光臨了,歌曲結束,終於來了一個“百鳥朝鳳”。
真能吹,這是自唱自擂呀,還不知道這場神通爭霸賽鹿死誰手呢?
正想著,但見機器人小醜又變身為“調蟲藝人”,從兩隻類似於蜂箱的大蟲盒裡放飛出一群機器大紅翅毒蚊和一群機器大綠頭蒼蠅。
在它手拿小白旗的調度和安排下,紅翅毒蚊和綠頭蒼蠅竟然為了清明節人們放在墳頭上的一碗腐肉爭鬥了起來。
結果呢,不是紅翅毒蚊死,就是綠頭蒼蠅亡。最後兩方全部相殘在墳頭上。
真損!這分明是指狼蚊國和鷹蠅國要兩敗俱亡嘛,難道你獅虱國就能善終?
小精豆子看完,也一臉晦氣地說:這節目真惡心,我七年吃的飯真想全吐出來。
莞爾也說道:這分明就是挑釁行為。
坐在我身邊的司馬鍾頗深沉地說道:我不知道喪鍾為誰而鳴,但我知道,一定是為狂妄者而鳴!
正在我點頭表示認同時,那機器人小醜又搖身變成馴獸師,吹著哨子,喚兩頭巨大的機器象出場了。
但見那三頭機器象一出場,就向獅虱國區域的參賽隊跪拜了三拜。
其中有一頭機器象最後一拜似乎不太虔誠,只是象征性地拜了一下。訓獸師發覺後,指揮另兩頭機器象用自己的長鼻子絞住它的腿,讓它跪倒,接著又用長鼻子像鞭子一樣交替抽它。
處罰完畢後,又讓那頭似乎犯錯的象爬起來,向機器人小醜俯首致意,一副被虐了也要低三下四,感恩戴德的樣。
接著這三隻象開始在訓獸師的引領下,開始“象模象樣”地玩起常規的表演項目,比如象足踢球,象耳扇風,甚至還有大象走鋼絲,大象玩蹺蹺板等。輪到象鼻這一塊,自然項目就更多了。
其中有一個“象鼻抓人”的項目讓人很為震驚。
但見這三頭大象,分別向三個區域踢過去三個皮球,誰接到後,大象就延伸出機器長鼻,朝那個皮球抓去。
詭異的是這機器長鼻竟然非常之長,幾乎能伸到神通運動館的各個角落。更詭異的是:這機器長鼻能將球和接住球的人一起卷到馬戲表演的舞台。真不知道這機器象裡藏著什麽機關,能讓象鼻如此延伸,且柔韌性、協調度又結合得天衣無縫。
在機器長鼻卷走這些人的過程中,大家都表現得很興奮,包括被卷者也覺得十分的驚險刺激。因為從來沒有見過有如此之長的象鼻。當然,被卷之人只要在馬戲台上放下機器象的皮球,機器象就會重新將他們卷回原來的座位上。
等到機器象第三次朝我方區域踢過來一隻皮球時,竟然被小精豆子接住了。
小精豆子興奮得臉紅撲撲的,緊緊地抱著黃色的皮球,等著機器象卷她到戲台上。
機器象果然把長鼻子伸過來了,隻輕輕一卷,就將小精豆子卷走了。
可等到我們隨著那翻卷的象鼻子,視線回到戲台上時,突然發現那黃色的皮球仍在被卷的象鼻中,而小精豆子卻神秘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