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糊塗的葬禮,不,確切地說,是第二百二十五皇子的葬禮,是按照太子的規格舉行的,只不過父皇根本就沒有出面。
莊糊塗下葬的地方,自然是選在了獅虱國的皇陵。
皇陵位於無界山南麓,無界山屬獅虱國,方圓約有三千公裡,北麓與鷹蠅國接壤,毗鄰清涼學院。
太子爭奪賽所選的太初學院舊址位於無界山北麓。這場不得不進行的骨肉相殘戰,竟然發生在以孝悌理念為尚的原太初學院,不免讓人唏噓和悲涼。
獅虱國的皇陵,也就是我先祖們的墳地,自然選在了一個龍脈風水寶地。前有大冥河滔滔不絕,後有無界山連綿不斷,似乎代表著皇權永續,國祚永昌。
此皇陵的堅固宏偉,氣派非凡,陰氣森森我就不用說了。我重點說說莊糊塗所要下葬的墓穴。
據說莊糊塗所要下葬的墓穴竟然是父皇給自己百年之後準備的墓穴,而且是皇陵中唯一“找不到”的墓穴。
之所以說它找不到,是因為你翻遍整個皇陵,也找不到這個陵墓;而這個陵墓又確確實實存在於皇陵之中。
可能小夥伴們聽糊塗了,這是什麽鬼墓穴?
告訴你們吧,此墓穴叫做“隱墓”,所謂“隱墓”,也就是說這個墓穴的外觀是用蝸角世界的一種極特殊的材料建造而成。
此材料名之為“幻影”。這種材料在日常光線下是根本看不到的,只能在特殊光線下才能見到,而這種特殊光線,據說是一種複合光線,是父皇在自己實驗室的“調光機”上調製出來的,他將其命名為:HY光。也就是說,沒有這種HY光,人們就無法找到這種材料,也無法用這種材料去建造一個“看不見”的墓穴。
那麽我們是怎麽找到這個墓穴的呢?自然是有一群“打著HY光”的太監在前面引路。
那麽這群太監又是如何“打著HY”光呢?原來這群太監的頭上,都帶著一頂發著HY光的太監帽。
乖乖,看來人間的盜墓者要想盜這樣的墓穴,一定找不到北。什麽洛陽鏟,短柄鋤;什麽摸金符,飛虎爪;什麽黑驢蹄子,蜈蚣掛山梯;什麽金屬探測器,氣體分析儀等等人間的盜墓工具,在面對這樣的墓穴時,簡直無計可施。
我感覺奇怪的是:為什麽父皇會將自己崩了之後準備的墓穴換給莊糊塗用呢?
難道父皇這是“狡皇三窟”?不只為自己準備了這一處墓穴。怕此墓穴太“引人注目”,容易被蝸角世界的人盜墓,故學人間古代的曹孟德,設七十二疑塚,讓人找不到百年之後的他?
但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此墓穴據說是蝸角世界數一數二的智能化墓穴,蝸角世界幾乎沒有一個墓穴可以與之媲“死”。
看來人們的傳說不可輕信,父皇一定有比這個墓穴更智能化更高科技的墓穴。
咱們先從這座墓穴的墓門開始說起吧。
據與我和吳天璣一起送葬的司禮監的太監殉子(這個太監為什麽起這樣的名字)說:墓門共有五道,第一道墓門若想打開需要人臉識別;第二道墓門若想打開需要虹膜識別;第三道墓門若想打開需要聲紋識別;第四道墓門若想打開需要掌紋識別,第五道墓門若想打開需要光紋識別。如果用炸彈炸開強行闖入,一者因是墓穴是由極特殊的“幻影”材料製成,根本就炸不開;二者還會引發核裂變裝置,使盜墓人在核輻射中痛苦地死去。
當吳天璣和我隨著送葬的隊伍走到第一道緊閉的墓門時,
殉子向吳天璣施禮道:太子,煩請您上前來,將尊顏衝著墓門。 吳天璣奇怪地問道:為什麽是我?
殉子答道:因為此墓門隻認您的臉面。
吳天璣想也未想,就走到了第一道墓門前,露出了自己那張馬猴臉。
果然,只聽那道金碧輝煌的墓門用太監嗓說道:請君入墓。隨即緩緩而開。
進入第一道墓門後,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似乎無邊無際的“銀河”。我們都知道人間尚未挖掘的秦始皇陵可能有用水銀打造的江河湖泊,正如司馬遷在《史記.秦始皇本紀》中所述: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可這個墓穴裡的“銀河”卻不只是用水銀“相機灌輸”那麽簡單。
首先咱們來說說這個“銀河”是怎樣打造的。這個所謂的“銀河”是用蝸角世界最頂級的聲光電交融技術、虛擬轉真技術和模擬材料技術打造出來的。
其所構建的日月星辰,黑洞白洞,都似乎按照宇宙的大統一場規律運行。置身其中,你仿佛又進入了一個“銀河世界”,或者說“小千世界”。
我重點說說阻擋住我們前行的一條叫“弱水三千”的河流。
這條河流從表面上來看是一條正常的河流,但實質上,它是一條在光的幻化下虛擬出來的河流,再配上逼真的流水和波浪聲,讓你誤以為一腳踏進去,即會淹死。
然而總是有機智的盜墓者能斟破這種“光幻”,可令他們恰恰沒想到的是,這條河流雖然淹不死人,但絕對能電死人。因為有近千億瓦的高壓電,在虛擬河中悸動著。只要一觸,彈指灰飛煙滅。
如果盜墓者身穿防高壓衣,那他們就要小心虛擬河裡的各種“魚怪”了。譬如“尖嘴鯊”,這種鯊是用一種超光纖的材料製造而成,只要你身上哪怕有一微米的“肉隙”,都會將你咬食駘盡。還有一種假意誘人的“魅人魚”,一旦它扭動著曼妙的“魚姿”向你遊來,你即刻會有一種想跟它接吻的衝動,而就在這接吻的過程中,你的精血會迅即耗盡,立刻油枯燈乾,成為一具在虛擬河裡飄浮的人形軀殼。還有一種“珍珠魚”,此“珍珠魚”非人間的“珍珠魚”,它會從自己的嘴裡吐出琳琅滿目的珍珠,誘你去拿,然而就在你剛拿到第一粒珍珠的那一刹那,你的手將會成為焦炭,進而你的全身也將“木炭化”。更可怕的是“海斯妖”,它會給你唱世界上最動聽的歌,而這歌的高音區產生的“分貝當量”,將會把你的軀體震成肉糜。
如果盜墓者有幸把這一切全部都躲過,那麽很不幸地告訴你,這個“銀河世界”,原來真是一個水銀世界。它運用模擬材料技術,將會蒸騰出大量的水銀毒氣,噴射出大量的“水銀箭弩”,讓你在左躲右閃中惕怵而倒,成為一個真正的“水銀僵屍”。
我們之所以能走出這個“銀河世界”,只因殉子“遙控”出了一條通向第二道墓門的“虛空隧道”。
在這條“虛空隧道”裡,你不僅能很安全地看到那些“美麗異常”的魚怪,更能看到一個詭異無比的地下世界。也許這裡就是地獄的VIP房吧。
到了第二道墓門前,只聽殉子對我說:第二百三十八皇子,此門需要您用眼打開,它是一道虹膜門。隻認您那雙皇子眼。
乖乖,第一道墓門需要吳天璣的臉,第二道墓門需要我的眼,為什麽會這麽設置呢?
算了,不多想了。待將莊糊塗下葬完,我再問父皇也不遲。
於是我朝著第二道有著一面大透視鏡的墓門眨了眨眼,但見第二道墓門左右門環交碰了一下,一個太監嗓又說道:請君入土。
奶奶的,“請君入墓”完了就是“請君入土”,下一道墓門不會是“請君入葬”吧?
接著,門徐徐而開。腳底下是一部透明的“感應地梯”,不用人行走,更不用人抬棺,就自動帶著我們向前走去。
從這個透明的地梯朝下望去,你會看到下面又有一個地宮世界,這個地宮世界不用說是放置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如意美玉,仙丹補藥的。
都不用地燈打光,下面那些一顆比一顆大的夜明珠,就能把這墓道照得透亮。
令人稱奇的是,有些夜明珠竟然是活的。為什麽說它們是活的呢?因為我分明看到它們一顆又一顆地在飛呀?難道這個世界不僅已經人工合成了夜明珠,還開發出了人工智能型的夜明珠,讓,模仿夜光蝶或螢火蟲去飛?以期製造一種“錦衣偏要夜行”的炫富效果。
我再朝兩側一看,發現站列著許多持槍帶戟的兵士,看兵士的樣子,都是一個個的活人。
於是我便問殉子:這些兵士都是陪葬的嗎?
殉子邊點頭邊說:現在陪葬非常人性化,不用活人了,它們都是機器人。不像原來,用活人殉葬,太不文明了。
媽呀,天方“墓”譚!第一次聽說用“機器人陪葬”!這是讓我哭呢?還是讓我笑呢?
我仔細瞧了瞧,從這些兵士臉上沒有汗毛孔這一點,可以看出,它們確是機器人。
真不知道用機器人殉葬是進步還是退步?是草民的慶幸還是機器的悲哀?
反正在我看來,科技的發展若是誤入歧途,反倒成了野蠻的幫凶。
第三道墓門的造型很奇怪,像是兩隻正在傾聽的巨大耳朵,耳道顯得深不可測。
殉子指著墓門對吳天璣和我說:下面請太子和第二百三十八皇子一起喊“暝目”二字。
我和吳天璣對看了一下,同聲道:暝目。
奇怪?為什麽喊這兩個字?
那兩隻耳朵聽到“暝目”二字後,如旋渦般翻卷了一會兒,突然從耳道裡傳出一個瘮人的聲音:請君入葬。說完,門就打開了。
天呀,真是“請君入葬”,但願下一道墓門不是“請君入殮”
進入第三道墓門後,我發現兩側站立著一堆文武大臣,便問殉子:莫非這些也都是機器人?
殉子回道:這裡的情況比較複雜,有一些是“仿生”機器人,還有一些是人機結合體。
我追問道:怎麽個複雜法?
殉子答道:咱們先說“仿生機器人”吧。
說完,他指著一個像魏鄭公的臣子說:我們製造了另一個“魏鄭公”,他再也不敢直諫,而是插科打諢,成了一個逗皇上開心的臣子。
只聽那個像魏鄭公的臣子說道:水能載舟,也能煮粥。
我糾正他道:錯了,是覆舟。
那個像魏鄭公的臣子答道:好不容易煮好的粥,為什麽要倒掉?
天呀,這是魏鄭公嗎?這是“喂粥公”吧?!但願別成了所謂的九千歲魏忠賢。
於是我哀歎道: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現在以你為鏡,隻當照哈哈鏡了。
殉子又指著一個製造得像海剛峰一樣的臣子說:天天說喪氣話的,我們讓他天天說喜慶話。
只聽那個製造得像海剛峰一樣的臣子反覆唱道:嘉靖嘉靖,家家喜慶;嘉靖嘉靖,家家歡慶!
我懟著所謂的“海剛峰”說:嘉靖嘉靖,別太高興;嘉靖嘉靖,大明將盡!
懟完,我心想:這就是所謂的“仿生機器人”嗎?是不是誤入歧途了?仿生不是仿動植物嗎?怎麽仿起了人?而且把諍臣都弄成了諂臣。
正想著,荀子又指著一個人頭狗身的機器人說:看,這就是人機結合體。它的頭是秦檜的頭,身子是機器狗的身子。
我看著這個搖尾乞憐的狗身秦檜,忍不住問道:是你害死了嶽武穆嗎?
狗身秦檜答道:先皇上之憂而憂,後皇上之樂而樂,說皇上不方便說,做皇上不方便做,是我做人的信條,不,是我做臣的信條。
我又問道:聽說你是“背鍋臣”?
狗身秦檜又答道:為皇上背鍋,是我莫大的榮幸,別人想背還背不上呢,就算背上了也背不動。
我歎道:怪不得帝王崩了都要帶上你。
正說著,殉子又指著一個人頭驢身的家夥對我說:這是嚴蒿與驢,的合體,整日為朝政拉磨,能讓皇上擺脫許多日常俗務。
我對這個人機結合體說道:在莫測的皇權中,你知道自己終有被卸磨殺驢的那一天嗎?
它回道:是驢,總是要拉磨的;是驢,總是要被殺的。
我苦笑地歎道:哎,你是被皇權踢壞了腦子了。
當殉子指著一個人頭馬身的寵臣時,我一看那姣好的面容,便知道是和珅。
於是問和珅:你殉錯了地方了吧?你應該殉在乾隆陵吧?
和珅奉承地答道:只要為皇權殉葬,殉在哪都一樣。皇陵處處埋媚骨,何須衣錦裹屍還。
我問道:你為什麽變成了一匹“和珅馬”?
只聽和珅討喜地說:變成一匹馬,更容易被主子騎呀。簫皇子,不瞞您說,哪個皇上都離不開我,因為我會最頂級的高科技拍馬術。
我好奇地問道:什麽是高科技拍馬術?
“和珅馬”眉飛色舞地說道:我能用拍馬大數據結合人性精算法,把每一個帝王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歎道:唉,早晚有一天,蝸角世界的高科技會被你們這些馬屁精葬送了。
“和珅馬”不解地問:什麽意思?
我說道:如果人們的聰明才智都用在討皇權歡心上,而不是用在為百姓謀福上,這樣的高科技,不要也罷。
“和珅馬”辯解道:沒有皇上,哪來的老百姓。沒有聖明天子,老百姓將暗無天日。
我唾棄道:要想上位,必先諂媚;要想入宮,必先自宮。
“和珅馬”不自知地說:我並沒有被閹呀?
我鄙夷道:你精神上已經被閹割了。
說完,我們繼續朝前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第四道墓門。
第四道墓門的形狀類似於人間的二維碼,是一道“三維碼門”,需要我和吳天璣用手紋共同打開。
先是吳天璣用右手“掃描”一下“墓門三維碼”;再是我用左手“掃描”一下“墓門三維碼”。看來這是一種雙重加密的“三維手紋門”。也難怪,蝸角世界早已實現用手紋支付了,而不是用已經被淘汰的手機。
第四道墓門果然說了一聲“請君入殮”就緩緩開了。
剛一打開,就看見墓道裡由遠及近,飄來一道“夜光白帛”,這“夜光白帛”泛著冷冷的白光,約有三米長,像一道行走的招幡,又宛若一個白色的精怪。
稀奇的是,這飄來的“夜光白帛”竟然還能“自讀”。所謂“自讀”,就是它自己能讀出自己身上的文字,每讀一個字,那個字就顯露出明晃晃的黃色。
但聽它讀到:君要臣死,臣不死是為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則為不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
剛聽完,又從墓道裡走出一個身寬體胖,嘩嘩作響的“竹簡人”。所謂“竹簡人”,應該外觀上是用竹片製造出來的機器人。
但見那個身高約有四米的“竹簡人”邊向我們走著,邊用它那兩張竹片嘴一張一闔地吟誦著竹簡上閃著綠光的文字:
葬者,乘生氣也。五氣行乎地中,發而生乎萬物。人受體於父母,本骸得氣,遺體受蔭。……
我用大腦搜索了一下,“夜光白帛”所念的文字來自人間西漢董仲舒的《春秋繁露》,“竹簡人”所念的文字來自人間東晉郭璞的《葬經》。這些文字所傳達的意思,讓我頓時產生了極其不祥的預感。
正這時,又“走”過來一本厚厚的線裝書,書是用兩根巨型毛筆做腳的,用類似於人間踩高蹺的步伐向我們一呼扇一呼扇地走來,大約身高近五米。
看來這是一個特製的“線裝書”機器人,從書的外型來看,應該是一本浩瀚的丹青史冊。
當我正想著它又要對我們念什麽時,突然它把書頁扇動的力度加大了,緊接著從史書裡射出“一發又一發”呈方塊的文字。此塊狀文字呈黑墨色,約有半立方米大小。
當我和吳天璣在閃躲這些飛來的方塊字時,發現分別有:父、為、子、綱四字,聯起來就是:父為子綱。
天呀,父皇這是想幹什麽?難道是要……
正想著,突然又飄過來一件皇上穿的龍袍,這件龍袍如一個人一樣款步而行,龍袍的上面是一頂懸空的冕旒,也就是皇上帶的有垂簾的帽子。龍袍的下面是一雙重木底鞋,也就是皇上穿的龍鞋。
這皇帽與龍袍和皇靴動起來時極其吻合,仿佛這三樣東西正被一個看不見的鬼魅同時穿著在身。
媽呀,這難道是“皇帝機器人”嗎?可這種穿著皇帝服的隱身幽靈,又是怎麽製造出來的呢?
才想到這,我竟然聽到在那“門簾帽”遮擋住嘴的位置,發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聲音:子為父望,子不正,大義滅親!
聲音既擲地有聲,又一言九鼎,同時透出一種陰氣十足的恐怖。
幸好,那個“皇帝機器人”說完話後,倏忽消失不見了。
我看了吳天璣一眼,發現他的太子袍襠處巳濕,看來他是嚇得又尿褲子啦。
第五道墓門是一道“光紋合體門”,外觀上看上去像一道紫水晶門。
所謂“光紋”是蝸角世界的高人研究出來的。他們發現蝸角世界的每一個人的人體都能發出一種不易看到的輝光,而這種不同的輝光就能形成每一個人獨一無二的光紋。
有了這個發現,他們開發出了光紋識別技術。因為是新近發現的,還沒有推廣到身份識別領域。可沒想到,這種技術首先在墳塚裡開始出現了。
所謂“光紋合體”,就是說這道墓門,需要同時采集吳天璣的正身光紋和我的正身光紋的“旋轉紋”,也即:吳天璣和我必須背靠背,朝著墓門旋轉360度,才能將此墓門打開。
當第五道墓門陰颼颼地打開時,傳來一個冷冰冰的太監聲:請君入棺。
看來這最後一道墓門裡面,應該是墓室,是安放莊糊塗的地方。
可我們進去後略微一掃,雖然光線昏暗,但仍能看出,裡面的空間非常廓大。也許帝王規格的墓室,應該都是這樣吧。
正想著,但見從深深的墓道裡飄來一個閃著熒光,薄薄的,像紙片兒一樣弱不經風的女子。
定睛一看,雖然美麗異常,但卻病懨懨的,更讓人驚奇的是,她真是一個用特殊熒光材料製成的所謂“紙片人”,而且前後都是一個模樣。
殉子笑著招呼那個“紙片人”來到吳天璣面前說:太子,這是皇上特意給您選中的太子妃,是按照西施的模樣打造的。怎麽樣,滿意嗎?
吳天璣一看面前這個像鬼魅一樣的機器西施,當即嚇傻了。忙對殉子說道:感謝父皇厚愛,可我已經有了意中人了。關於這點簫皇子知道。
我也忙接過話說:對,他的意中人是司纏綿,是我們一塊上學時的同學。
殉子忽然拉下臉來說:難道太子想抗旨不遵嗎?
吳天璣戰戰兢兢地說:不敢不敢,只不過在皇兄大喪之日,恐怕多有不妥吧。
殉子瞪了一眼吳天璣說:那就先備(背)上,擇日完婚吧。
說完,朝那個紙片西施使了一個眼色。
但見那個紙片西施倏忽一下貼附在吳天璣後背上,弄得吳天璣如背負著一個不祥的魔咒。
正在吳天璣不知如何是好時,殉子又對我說道:第二百三十八皇子,皇上讓你張開你的右手掌心。
這是什麽意思?父皇又要出什麽狠牌?
當我猶豫地打開右手手掌時,突然有一個中指一般大小的女子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了出來,落在我的右手掌心上,緊接著開始翩翩起舞,那袖珍體態雖然精致,但神態卻煞是詭異。
殉子指著我掌心上的女子說:這是皇上特意賜給第二百三十八皇子的皇妃,她是按照趙飛燕的模樣打造的。
我邊說“我有意中人了”,邊試圖用左手把那個袖珍怪女從右手上拿下來。然而任怎麽使力氣拿,那個袖珍怪女就跟長在手掌上一樣,就是拿不下來。
殉子詭秘地跟我說:看來你跟這個叫“掌中舞”的小女子真有緣呀,想甩也甩不掉。
奶奶的,這個“掌上舞”究竟是用什麽材料做的?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吸力?
正這樣想著,殉子突然說道:對啦,我忘了,給你倆都配好**了,第二百二十五皇子也不應該孤單影隻,形影相吊呀。你們且看!
說罷,他朝墓道深處一招手,忽然從墓道裡又飄過來一個女子,我一看那裙裾飄飄的彩虹衣,再定睛一看那如隔三秋的面容,一下子懵了!
天呀,江野櫻!小邪!小邪怎麽會在這裡呢?我剛要上前去相認,卻被殉子擋住了。
只聽殉子說道:第二百三十八皇子,她已經是第二百二十五皇子的人啦,應該跟第二百二十五皇子合葬在一起。皇上交待了,讓你不得無禮。
我急切地掙脫殉子道:可她是我的小邪呀!
殉子揶揄地說:你叫她一下試試,看她答應嗎?
我大聲地衝江野櫻喊道:小邪,我是天帆啊。
那個極像江野櫻的女子(關鍵是她還穿著我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彩虹衣呀,據說在蝸角世界根本沒有一模一樣的彩虹衣)理都不理我,卻望眼欲穿地盯著莊糊塗的棺槨。
正此時,殉子對手下人說道:來人呀,把第二百二十五皇子的棺木打開,讓這位叫江野櫻的小姐躺進去。
待殉子手下人打開莊糊塗的棺木後,但見死去的莊糊塗旁邊確實留了一個臥榻。而那個被叫做江野櫻的女子竟然“如饑似渴”地踏進棺槨,一臉沉醉地躺在了莊糊塗身邊。
等殉子手下人又將棺槨合上後,我的火猛然被激起來了,但還未待發作,只見殉子又指著墓室裡原來就擺放好的兩具棺槨說:太子,第二百三十八皇子,你們猜猜這兩個棺木是幹什麽用的?
吳天璣哆哆嗦嗦地說:難道是皇兄的陪葬品?
殉子搖搖頭說:錯,是給你們二位,還有你們身上的皇妃準備的。
我憤怒地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們一起陪著莊糊塗殉葬嗎?
殉子點點頭說:對,當然還包括我和我身邊的這些太監機器人,我們將一起永遠享受永生的寧靜,沒有人會再來打擾我們。
我兩眼冒火地說:你和你身邊這些人都是機器人?我怎麽沒有看出來。
殉子冷笑道:那是因為我們製造我們自己的水平已經達到以假亂真,天衣無縫的精湛。另外我再告訴你,我的名字為什麽叫殉子?因為我要替皇上殉他的孩子,所以得名“殉子”。
吳天璣驚恐地問道:俗話說虎毒不食子,父皇為什麽要讓我們去死?
殉子又冷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是個天大的秘密,做為西廠的太監機器人,我們隻管認真執行就行了。不過我覺得當今聖上真是有道明君,你們看原來那些帝王建造陵寢,陵寢建好,就把造墓人埋進去。可當今聖人,用機器人建造陵寢,陵寢建好,把機器人放進去,真是歷史上的飛躍呀!
我反問道:難道我們不是人嗎?
殉子冷酷地說:你們不是人,你們是皇子。我接皇命,是皇子就要在墓穴裡享受人生。
我呸了一說:我們若是不肯就范呢?
殉子冷冰冰地說:反抗不反抗,就是死得難看不難看的問題。
我一聽,想啟動“光眼通”來對付他,可任怎麽用意念啟動,都無法打開“光眼通”的界面。
這是怎麽回事?
正當我納悶時,只聽我的額頭上傳來一個細微的女音:第二百三十八皇子,我覺得在你的額頭上起舞比在你的手掌心裡起舞更有挑戰性,更刺激!
我一怔,原來我手掌上的那隻類似於趙飛燕的微型機器人不知什麽時候已跳至我的額頭,變成了一灘軟體物,糊在了我的額頭,障蔽了我的“光眼”。
當我用手試圖抓下那灘軟體物時,無奈那灘軟體物吸力太強,任如何使力都拽不下來。
殉子奸笑道:第二百三十八皇子,你那點雕蟲小技,在墓穴裡恐怕施展不開吧。
吳天璣見我如此窘迫,忙整了一下綠帽子,想要施展他在正大學院學來的神通。
可還未待他出手,他背後的西施機器人已變化成一條如蟒蛇一樣的繩索,將他的身體捆成一團。吳天璣隻好在原地打滾,掙脫不出,動彈不得。
既然用不了“光眼通”,我就用手好啦。想罷,我即刻向殉子推出“高壓掌”,可誰想到,那殉子隻用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揮,就化解了我的“高壓掌”。
我一看不妙,忙想撒出“吸人膜”,試圖將這些太監機器人一古腦納入膜中,可還未待出膜,粘在我額頭的那灘軟體物猛地如水銀瀉地一般,不僅粘滿我的雙手,而且將我的身體包裹了個嚴嚴實實,甚至幾乎糊住了我出氣的鼻孔。
沒辦法,我只有施展出“虹化功”,從裡面企圖逃脫出來。然而當我化成一縷青煙試圖從這如水銀一般的牢獄鑽出來時,任怎樣鑽也鑽不出去。
壞了,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窒息而死。靈光一現,我想起了清涼學院空間系教我的穿到另外一個空間的密咒,於是心裡開始默念。然而,費了半天勁,我仍然脫離不了當下的空間。
眼看快要堅持不住了,我突然想起“老榕王”,忙在心裡默念了三聲“老榕”,希望“老榕王”能再次救我一命。
呼喚完“老榕王”後,我一睜開眼,令人震驚的事發生了!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