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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身金剛情》第42章:頭上長草和開花的異人
  正當我驚異於自己的耳朵為什麽會失聰時,忽然又有兩個亮晶晶的絮狀物向我的眼球閃來,還未待我閉上眼睛,那絮狀物已倏然鑽進了我的瞳孔之中。

  頓時,我兩眼球疼得,如同被火燒火燎一般。待我拚命睜開眼睛時,世界在我眼前已是無邊的黑暗。

  壞了,難道我剛一失聰,又失明了不成?

  於是我開始叫道:小老嬰,你幫我看看,我這是怎麽啦…

  話還沒有說完,突兀有一粒像米粒一樣的東西鑽進了我的喉嚨,癢得我張大嘴想要把它吐出來。

  可剛一張大嘴,隨即一粒像珍珠大小的東西又進了我的喉嚨,緊接著這粒珍珠大小的東西將那粒米粒大小的東西頂進了我的食道。

  這一頂,讓我又不得不張大了喉嚨,想要把卡住我喉嚨的那粒珍珠大小的東西吐出來。

  正在吐時,但見又一顆像湯圓大小的東西打進了我的喉嚨,將那粒珍珠大小的東西又頂進了我的食道。

  難受啊,真難受!

  此時此刻我的喉嚨又被那顆湯圓大小的東西卡著,憋得臉紅脖子粗,喘息不得。

  再這樣下去,我會咽氣的。老天爺,難道我最後的結果是被噎死嗎?!

  正憋得快斷氣時,突然又有一粒耀眼的“子彈”飛來,擊穿了我的心臟……

  當我清醒時,發現正靠在茶椅上,旁邊是呼喚我的莞爾。

  怎麽回事?我怎麽又聽見了?!何止是聽見,我甚至都能聽見莞爾心臟裡血液為我而澎湃的聲響。

  我怎麽又看見了?!何止是看見,我分明看到莞爾的眸子裡自己纖毫畢現的逼真影像。

  我剛才怎麽了?我剛才不是又失聰又失明了嗎?為何現在我的聽覺和視覺已達到一種“聽之毫厘,視之萬遙”的地步。

  這時,只聽湊過來的小老嬰笑嘻嘻地說:小帆哥,大滿貫啦!

  我看著他發自內心的嬰兒笑,便問道:什麽大滿貫了?

  小老嬰絮道著:容我慢慢給你說,先說你的耳朵,已按上了“四方臉”特別研製的“順風耳耳蝸”,你只要打開光眼通,找到“如意聽”這個菜單,就可以選擇聽力的距離和對象,遠至天涯,近至微米,你都可以隨意聽到。

  小精豆子插話道:可以聽到一隻螞蟻的呼吸嗎?

  小老嬰答道:當然可以,只要他想聽。而且他還能聽懂百獸之語,千禽之意。

  小精豆子驚歎道:哇,那麽厲害呀。另外天帆哥的眼睛怎麽回事?我發現他比以前的眼神更明亮了,那樣子,好像從秋波變成了秋水,能淹死一千個姑娘。

  林莞爾捂著小精豆子的嘴說:小精豆子,可別瞎說,天帆哥的眼神可不具備殺傷力。

  小精豆子逗道:那是淪陷力吧,能淪陷了一百個姑娘。

  林莞爾幾乎要衝小精豆子急了,小精豆子一見這架式,忙改口道:不對,我說錯啦,是專注力,隻專注莞爾姐姐一個姑娘。

  小精豆子說完這話,莞爾的臉緋紅起來。

  小老嬰又露出一臉嬰兒笑說:咱們小帆哥的眼睛呀,現在已安裝上了“四方臉”特別研製的“千裡眼眼角膜”,在他的光眼通裡,只要打開“隨意視”選項,就可以看到千裡之外一根螞蟻的觸角。近前的一杯水裡有多少細菌,他都能了然於心。

  小精豆子一聽,忙說道:哎呀媽呀,那以後還讓天帆哥怎麽喝水呀?人說人至清則無魚,現在成了“水至濁則無喝”啦。

  小老嬰解釋道:可以再選擇“熟視無睹”選項嘛,這樣就可以做到眼不見心為淨。接下來我說說小帆哥吃得那粒米粒大的金丹,那是百病不侵丸,吃了它,基本不會得病了,壽終正寢是必須的;那粒珍珠大的金丹是百毒不侵丸,吃了它,再毒的老毒物也毒不死他,哪怕“一步蛇”(蝸角世界裡一種最毒的蛇,人被咬後,走一步即亡);至於那粒湯圓大的金丹嘛,那是“百器莫傷丸”,憑強弩射他都射不死他,憑導彈轟他都轟不倒他。

  小精豆子又插話道:那導彈能不能把天帆哥炸碎呀?

  小老嬰晃晃頭說:別說炸碎,炸出一點傷來我都賠給你一個完完整整的小帆哥。吿訴你們吧,他已成了金剛不壞之身,除非……

  林莞爾追問道:除非什麽?

  小老嬰轉移話題道:咱們再來說說最後那粒打進他心臟的佛陀粒子吧。此佛陀粒子既是一粒“無行礙之粒子”又是一粒“自由身之粒子”。說它“無行礙”,是說以後將沒有什麽障礙物能困住小帆哥,哪怕是銅牆鐵壁,哪怕是崇山峻嶺。說它“自由身”,是說小帆哥以後可以隨意變化身形,想隱則隱,想顯則顯,想顯成自己就顯成自己,想顯成別人就顯成別人。

  小精豆子一聽,有些不高興地說:小老嬰,你的意思是說天帆哥可以很隨便就能變成我小精豆子,這怎麽能行。難道除了你要侵犯我的肖像權,天帆哥也要侵犯我的肖像權嗎?再說啦,憑什麽天帆哥能得到佛陀粒子,而我小精豆子卻得不到呢?

  小老嬰安慰小精豆子說:豆子姐,這是天意,天意把這一切給了小帆哥,一定是想要他承擔更多的責任的。也許真應了那句話:能力愈強,責任愈大!

  我回過神來問道:小老嬰,我現在的眼能看到蝸角世界的“幻影”這種材料嗎?

  小老嬰似乎明白我問的意思,便說道:可以,你只要打開光眼通的“隨意視”,找到“特殊材料”就可以了。

  我又問道:那我能繞開人臉、虹膜、掌紋、聲紋、光紋這些身份識別,穿過幻影這種特殊材料嗎?

  小老嬰點點頭說:當然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墓穴裡有一種“哮地犬”,也叫“地獄耳”。它可以聽到任何的聲響,一旦聽到後,它即刻會從嘴裡噴出一種“還原液”,讓你顯了原形。你雖已有了金剛不壞之身,量那哮地犬也咬不到你那裡去,但一旦現了真身,恐就難以出墓啦。

  林莞爾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替我問小老嬰道:如果天帆哥真被那“哮地犬”噴了“還原液”,是不是就不是“自由身”啦。

  小老嬰搖搖頭說:只要他在墓穴裡能堅持一個時辰不被“哮地犬”再一次噴上“還源液”,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但一定要注意,此“還源液”若被噴上三次,他將永遠恢復不了“自由身”啦。

  林莞爾一聽,擔心地對我說:天帆哥,你還是別去了。

  我意志堅定地說:不行,我非去不可,一定要探個水落石出。

  林莞爾急切地呼應我:那我陪你去,我可以教你在水無畏老師那學的“化水術”,咱們實在不行,一起變成水出來。

  小老嬰搖搖頭說:水是不行的,那個墓穴水泄不通。

  我一聽,正不願意讓林莞爾去,便對林莞爾說道:你們放心吧,我會警惕那隻“哮地犬”的,一定速去速回。

  剛說完,但聽小老嬰突然說道:不好啦,不好啦,“么雞臉”又過來了,非要跟我和“雙手臉”、“四方臉”他們一起下“四方象棋”不可。

  我大腦搜索了一下,蝸角世界的“四方象棋”與人間的“四方象棋”不同,可以說非常複雜,四個對手既可以使用合縱之術,也可以使用連橫之術。棋子的設置上不僅有咱們常見的車馬炮象士兵,還有矛和盾,土地和財寶,說客和美女,其中說客是可以自由穿行在任意一方的,美女和財寶是可以隨著說客到處走的。總之,其複雜程度足以讓人間任何一個象棋冠軍崩潰。

  這時小精豆子問道:小老嬰,“么雞臉”又是誰呀?

  小老嬰歎口氣說:“么雞臉”更是一個難付的家夥,他以擅長打“八方麻將”著稱,不僅能防了上家,盯下家,從來不給別人點炮,而且還能防上上家,盯下下家。上家上上家上上上家,下家下下家下下下家,對家對對家對對對家,都會被他一杓會,通吃。

  我問道:他是不是就是麻將界的“雀王”?

  小老嬰接著說:要說是“雀王”貶低了他,應該叫他“黃雀王”。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他就是那個後發製人的黃雀。他何止是黃雀呀,簡直是鳥雞蚊的合體。

  小精豆子不解地問:什麽意思呀?

  小老嬰說道:他那張嘴,既可以啄人肉,也可以吸人血。

  小精豆子輕蔑地笑道:這有什麽可怕的,一巴掌拍死他不就行啦。

  小老嬰搖搖頭說:沒那麽簡單,還未等你拍死他,他就一口把你吞進蛋中了。

  小精豆子奇怪地問:吞進蛋中,什麽意思?

  小老嬰繼續說道:“么雞臉”同時還是一張“蛋殼臉”,他能把他所看準的人一下子吞進他的“蛋殼臉”裡,在裡面孵化一會兒,再吐出一隻小雞。

  小精豆子瞪大眼睛說:哇塞,還有這樣的蛋殼怪物,真是個“壞蛋”!

  我惋惜地對小老嬰說:小老嬰,四方象棋我可幫不了你了,因為這其中的算法,不是我這顆大腦所能承受的。

  小老嬰衝我擺擺說道:等以後有機會給你打通各種“腦洞”、“腦回路”、“腦阻”之後你再幫我吧。你該忙你的忙你的,這裡我有豆子姐和莞爾姐姐陪我一起跟他們玩就行啦。

  林莞爾一聽,忙蹲下身問小老嬰:道一……小老嬰,如果天帆哥再被困在墓穴裡怎麽辦?

  小老嬰撅著嬰兒嘴說:莞爾姐請放心,我會一腦多用,到時我會救他的。

  林莞爾一聽這話,有些放心了。但我不在身邊,她總是感覺缺什麽。於是又問小老嬰:天帆哥能不能留個假身在咱們這呆著,這樣我心裡才好像踏實點。

  小老嬰露出嬰兒笑說:當然可以了,小帆哥可以打開光眼通裡的“佛陀粒子”,選擇“真身脫體,假身在此”選項即可。這樣更好,有假小帆哥在旁邊為我壯膽,沒準我還真能贏了那個“么雞臉”呢。

  這時只聽小精豆子插話道:天帆哥可要快去快回呀,否則我就把你的假身供在我的開心島,讓莞爾姐天天拜。

  莞爾點了一下小精豆子的小額頭說:這個壞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回了他們一句:放心吧,回去我還要幫小老嬰下棋呢。

  話罷,我和林莞爾交會了一下惜別的眼神,又與小老嬰和小精豆子道了一下別,便“真身離體”,喚出彩虹牛,向獅虱國皇陵的方向飛去。

  沒有費多長時間,我就飛到了獅虱國的皇陵。因為有“隨意視”,找到莊糊塗的墓穴也很輕松。

  至於過那五道身份識別的墓門,全賴“佛陀粒子”的加持,簡直易如反掌,如入無入之境。

  待進了最後一道光紋門後,我打開“佛陀粒子”的“佛光普照”選項,把墓室照得一派通明。

  仔細一看,除了安放莊糊塗的棺槨,就是殉子想要“殉”了我和吳天璣的棺槨,並沒有別的人和東西,可以說一覽無余,清清楚楚。

  吳天璣去哪了?難道他也被小老嬰或其他的頂級高手用“三維切分術”救了嗎?但願吧,因為他畢竟是我的弟弟。

  江野櫻真是在莊糊塗的棺槨裡嗎?不行,我要打開看看。

  想吧,我懷著忐忑不安的五味雜陳之情走到莊糊塗的棺槨,使用在清涼學院因不空老師那所學的“推陳出新掌”,將棺槨打開。

  打開第一層,突然竄出一群銀灰色的老鼠,但見那些老鼠露出鋒利的鋼牙,向我齧咬過來。

  我一見,趕忙一隱身一閃身。那些老鼠立刻失去了進攻的方向,慌不擇路地圍著棺木亂轉。

  看這些老鼠的樣子,應該是機器鼠,它們的鋼牙上應該帶著毒,沒準能傳播鼠疫。

  躲過這些老鼠後,我又推開第二層棺木,嗚呀呀,從裡面飛出一堆又一堆的機器嗜血蝙蝠。

  我的隱身對於這群蝙蝠是沒有用,它們可以用超聲波探測到我。

  於是我一方面啟動空氣罩讓他們無法近身,另一方面又用耳俠的“聲波術”,擾亂它們的聽覺,讓它們紛紛朝墓門飛去,撞門而死。

  好不容易,我掀開了最後一扇棺材板,定睛一看,裡面哪有什麽江野櫻,連莊糊塗也沒有。

  那麽裡面空空如也嗎?不,裡面竟然是一塊碩大的鏡子,鏡子裡正映出我的影像。

  媽呀,我不是正處在隱身狀態嗎?這塊鏡子怎麽能如此清晰地照出我此時此刻的樣子?莫非這塊鏡子有什麽特別之處?

  為了以防萬一,我用千手功中幻化出來的一隻假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這面鏡子,壞了!但見這塊鏡子不僅一觸摸起來爛軟如泥,還仿佛像一種極其強力的粘膠,將我的假手不僅牢牢地粘住,而且還一個勁地朝扭曲的鏡子裡抻拽。

  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我只有放棄這隻幻化的假手,又匆匆將棺木扣上。

  這究竟是一種什麽鏡子?待我想出破解的方法後再對付它。

  對啦,莊糊塗會不會被轉移到另外兩個棺槨中去了呢?

  想到這,我又想方設法去打開左邊那個棺槨。

  打開左邊棺槨的第一層時,我發現擺放了許多瓜果,有香蕉,蘋果,梨之類,難道這是貢品嗎?可貢品也不應該擺在棺材裡呀。

  正想著,但見那些香蕉突然自己脫去金黃色的“蕉衣”,猛然向炮彈一般向我打來。而那些蘋果和梨呢,也不知道是誰扯下了它們的把兒,像是手雷扯下了引線,向我也投擲過來。

  炸彈爆炸騰起的煙霧彌漫在我的四周,聲音震耳欲聾。

  幸虧我已有了金剛不壞之身,否則這些“水果炸彈”估計會炸得我“四肢不全,五官不分”的。

  待炸彈炸完後,為了更安全起見,第二層棺木我是遠距離用空氣推手打開的,剛一打開,但見有數十萬隻銀針向墓頂射去。

  我去,這是要“萬針穿心”呀。

  剛想到這,但見墓頂上的銀針似乎被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到一起一般,倏忽一下變成一個高大威猛,銀光閃閃的“針人”。

  但見這“針人”一邊在墓室裡尋找著隱身的我,一邊放著“暗針”。

  算了,我懶得理它了,讓它先放一會兒吧,反正對我也無大礙,我一會兒再收拾它。

  想吧,我又“遙開”最後一道棺木,打開一看,仍是一面像第一道棺槨一樣的鏡子。

  這是怎麽回事?既然兩個棺槨都打開了,那把最後一個棺槨也打開算了。

  想罷,我走到最後一個棺槨前,沒想到那個“針人”循聲而來,接近了我的後身。

  真麻煩,我一個高壓掌,就將它打得支離破碎,滿地找“針”。

  當把最後一個棺槨的第一層打開時,我“遙視”了一下,發現是一對鴛鴦枕。

  難道這道棺槨的下面躺著江野櫻嗎?

  想罷,我又伸展出千手功中的“遙手”,去翻動那對鴛鴦枕。

  沒想到的是,那對鴛鴦枕裡突然滾出許多棗、花生、桂圓、蓮子。

  什麽意思?是新婚燕爾圖吉利之意嗎?可又讓哪一對新人“早生貴子”呢?

  正想著,突然這些“棗生桂子”一下子都褪去包裹在外面的果肉或殼,像一枚枚子彈一樣,向我射來。

  真該慶幸我有了這金剛不壞之身,否則早就被這些所謂的子彈打成篩子啦。

  躲過了“彈雨”,我又“遙開”第二層棺木,發現是一層像篦子一樣的東西,上面擺放著許多餃子。

  乖乖,這是誰要在棺材裡吃餃子呀?這日子過的,吃陰食也要吃出人間的煙火味?團圓味?

  正琢磨著,但見那些餃子突兀張開“嘴”,從裡面噴出一堆又一堆的“微匕首”,向我隱身的方向刺來。

  這些“微匕首”對於我來說,當然是在“撓癢癢”,可接下來吐完“微匕首”的“鐵餃子皮”,可就比較難以對付了。

  但見這些“鐵餃子皮”就像狗皮膏藥一樣“飛貼”在我的隱身上,左腿上一“貼”,背上一“貼”,左右胳膊上各一“貼”……一旦“貼”住,這些“鐵餃子皮”就用“擠餃子”的方式,狠狠地“包抓”著我的肉軀。

  雖然這對我的金剛不壞之軀造不成多大創傷,但那種疼痛確是真真切切。

  我費了很大的氣力,終於將這種“鐵餃子皮”一張張扔在了地上。

  待氣喘籲籲打開最後一層棺木時,發現仍是一面大鏡子。

  眼看著一無所獲,我長歎了一聲,就坐在地上想歇一會兒。

  可剛剛靠著棺槨坐下,遽然感覺後背涼颼颼的,猛一轉身,壞了,但見一堆如冰塊一般晶亮的粘稠物突然“蓋”在我的身上。

  我正撕扯著,又見從另外兩個棺槨裡漫出兩塊如“冰毯”般的粘狀物,倏忽也覆蓋在我的身上。

  這三塊“冰毯”將我的身體越裏越緊,任我怎樣拉拽都剝離不開,有一塊甚至爬到了我的頭顱,將我的頭嚴嚴實實地包裏了起來。

  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東西?說是水銀不是水銀,說是寒冰不是寒冰,扯不爛撕不破,粘性又這麽強。

  從觸覺上來說,應該是棺材板底下的那三面大鏡子變現的,從視覺上來看,有些似曾相識。對啦,莫非這些鏡子是用冰鏡島上的冰鏡製作的?可冰鏡島上的冰鏡都是“冰性十足”,沒有給我這種如“鏡泥”一般的感覺呀?

  正想著,在與這種東西的拚命膠著中,我力所不逮,終致被這種東西粘住了鼻孔,只剩嘴巴還在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行,趕緊呼喚“老榕”吧,想罷,我在心裡默念了三遍“老榕”……

  待我睜開眼時,這種東西已離我而去,而我又回到了小老嬰他們玩“四方象棋”的地方。

  莞爾見我呆坐在茶座上楞著神,便關切地問我:天帆哥,你是不是遇到“哮地犬”無法脫身,才呼喚老榕王,讓道一尊師去救你的。

  我搖搖頭說:我並沒有撞見“哮地犬”,而是接觸到了一種神秘的物質,這種物質吸附力和粘性極強。

  林莞爾聽後說:我這正好有我爹配製的“除粘劑”,你只要朝那東西上一噴,或許能幫你。

  這時只見小老嬰一邊玩著“四方象棋”,一邊對我說:小帆哥,你看我,真是小人多忘事。你遇到的那種物質是蝸角世界的“鏡基物”。

  我奇怪地問道:“鏡基物”?你的意思是說可以做成鏡子的物質嗎?

  小老嬰點點頭又搖搖頭:對於這種“鏡基物”,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它可塑性極強,在適宜的生化形態下,可以自由地改變自身的物質屬性。比如它可以像咱們人一樣呈現碳基態,也可以像機器人一樣呈現矽基態,還可以像人和機器人的結合體一樣,呈現碳矽兼容態。它可以熔點很高,也可以燃點很低。有時它磁性很強,有時它排斥力又很大;有時它粘性很高,有時它分離性又很快;有時從固態到液態,它只需要一刹那;有時從氣態聚成固態它只需要一眨眼。除了固態液態和氣態,它還有介於其中的中間態。總之,這種物質很變態。

  我追問道:你的意思,它不僅能做成鏡子,也可以做成別的東西?

  小老嬰又解釋道:當然,就像碳這種物質,不僅可以做成我們人,也可以做成各類動物植物;矽這種物質,不僅能做成機器人,還可以做成各類芯片一樣。

  我又追問道:那我如何才能破解那些差點“裏死”我的“鏡基物”呀?

  小老嬰想了想說:你可以用莞爾姐的“除粘劑”試試,萬一不行,我再把你救出來。

  我歎口氣說:可我已經把三口棺材都翻了個遍了,也沒有要找的人呀。而且那個墓室裡也沒有別的東西呀。

  小老嬰又想了想:看來現在時機還是不太成熟,這樣吧,咱們今晚去一趟“雙手臉”的家。

  我驚異地問道:去他家做什麽?你不是正在下“四方象棋”嗎?

  小老嬰笑道:難道你忘了我們都能一腦多用嗎?至於去他家幹什麽?不幹什麽,就是圖個好玩唄。

  這小老嬰,真是玩心大過天。不過,或許他還有別的用意吧。

  想到這,我和林莞爾、小精豆子又重新踏上“滑雲車”,跟著已分身騎著拐杖的小老嬰,向密雲深處馳去。

  路上,小精豆子問小老嬰:小老嬰,你怎麽不坐你的學步車了?改騎拐杖啦?

  小老嬰煞有介事地說:到雙手臉家去拜訪,可不能倚小賣小,只能倚老賣老。

  小精豆子又問道:雙手臉家在哪呀?

  小老嬰吟道:只在此空中,雲深不知處。

  莞爾插話道:既然不知道在哪?我們該如何到達呀?

  小老嬰解釋道:雙手臉不想被蝸角世界的任何一個國家管著,又不想沾任何一個國家大地山川的便宜。所以不能像我,在天空中建一個“老嬰堡”玩,隻好找了好多輛大的雲車,把它們聯結在一起,建了一個“雲中居”。

  小精豆子形象地問道:小老嬰,你說的這個“雲中居”,是不是像人間的房車呀,吃喝拉撒睡都在裡面解決,走到哪算哪,飄到哪算哪。

  小老嬰讚許地說道:豆子姐真厲害!沒錯,雙手臉的“雲中居”就相當於人間的房車,只不過比人間的房車要大的多,也難找的多。

  我又問道:既然這“雲中居”沒有固定的方位,那咱們如何才能找到呀?

  小老嬰拍了拍自己騎著的拐杖,指了指拐杖把上一閃一閃的探頭說:沒事,咱有這動態導航定位器呢,我的拐杖啊,可是出了名的“導航腿”。

  話罷,我們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個用雲蓋起來的“雲亭”,那亭子上的“雲匾”依稀用霞光寫著:長亭送短亭。這是何意呀?

  從亭間穿過,我們不知不覺放慢了“滑雲”的節奏,但見亭後是一泓汩汩而冒的“雲泉”。這“雲泉”不知是從哪裡湧出來的,它湧著湧著,竟然湧出了一條如白練一般的“雲溪”。

  “雲溪”裡的“飛錦鯉”可多了,有的舞動起來似綾羅;有的韻動起來似綢緞。有的一甩尾,恰似一朵紅梅盛開;有的一搖頭,又恰似滿枝黃菊繽紛。有的一躍起,宛若一束火焰綻放;有的一沉潛,又宛若一道閃電靜開。

  穿過“雲溪”,我們便來到一片“雲池”,只見“雲池”裡有幾個異人正在晚霞中“洗耳”。

  之所以說他們是異人,是因為他們的頭部造型讓人大為驚駭。

  咱們先說說第一個異人。這個異人的頭髮不是頭髮,而是青草,青草裡還有一隻鳥巢,鳥巢裡正有一隻畫眉在鳴叫。

  第二個異人的頭髮是蘆葦蕩的造型,蘆葦蕩裡藏著一隻正在孵蛋的袖珍野鴨。莫非他頭上的蘆葦真是“會思想的蘆葦”嗎?

  第三個異人頭髮是盆景般的竹林,在竹林裡你分明能看到正在冒出的筍尖。對啦,你還能從中聽到悅耳的笛音。那種梳理的精致程度,讓你恨不得置身其間,“獨坐幽篁裡,彈琴複長嘯”。

  第四個異人的頭上是一棵高約一米的聳立的松樹,那松樹不僅松針倒豎,而且松果累累。更有一層霜雪,增添了滄桑中愈顯挺拔的印象。再仔細一看,你或許還能看到微型的松中之鶴呢。

  第五個異人的頭髮竟然是淤泥狀,淤泥裡盛開著蓮花,在荷葉田田中依稀能看到泛舟的采蓮女。真個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我們正看得入了謎,只聽第四個頭頂青松的異人停止洗自己的耳朵,叩問道:來者何人?

  小老嬰逗趣地答道:蝸牛。

  頭頂青松的異人喝道:原來是“不速之客”,看招。

  說罷,但見他從頭上拿下一個松果,掰開,將裡面的一粒粒松子依次塞進兩耳裡。塞好後,一運氣,突然張開大口,將一粒粒松子向我們射來。

  媽呀,居然用耳朵當“彈夾”,用嘴來做“槍管”,這“腦槍”,真開腦洞,我也是服了。

  幾粒松子當然對我們夠不成威脅,但在閃躲中,還是有一粒打在小精豆子的左臉蛋上。頓時,小精豆子的左臉蛋紅腫起來。

  小精豆子邊哇哇大叫,邊喊道:好啊,看我射出玻璃球子彈廢了你!

  說罷,就啟動光眼通,向那個頭頂青松的異人射出若乾彈珠。

  正這時,但見頭髮是青草的異人突然吐出自己如蛇信子一般的長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珠)之勢將那些彈珠收入嘴裡。還邊吃邊嚼道:小老嬰的“彈珠丹”就是好吃。

  小精豆子一看彈珠被收了去,並不罷休,又從光眼通拋出光電悠悠球,向頭頂青松的異人擲去。

  這時,又見那頭頂蘆葦蕩的異人兩眼突然放出紅光,紅光罩住悠悠球,讓其不得分身,隨即又幻化出綠光,將悠悠球收進自己的眸中。

  小精豆子一見自己的悠悠球沒了,忙耍起小孩子脾氣說:蘆葦怪,快還我悠悠球!青草怪,快還我彈珠!

  但叫蘆葦怪說道:還你可以,你有本事來拿呀!

  話罷,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但見那個頭長筍尖的異人左右兩邊的臉頰,突然變成了兩塊小柔性顯示屏。左臉頰的影像是小精豆子打來的跳來跳去的彈珠,右臉頰的影像是小精豆子旋來的晃來晃去的悠悠球。

  我去,這也太詭異了,青草怪用舌頭卷進去的彈珠,蘆葦怪用眼睛吸進去的悠悠球,怎麽會出現在筍尖怪的臉蛋子上?這不僅是“萬物互聯的問題,更是”“怪物互聯”的問題,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正想著,但見小精豆子又從小光眼通裡飛出轉筆刀,向那些異人“轉去”。

  這下可壞了,也許是轉筆刀正對這些異人的死穴,但見轉筆刀先飛向那個青草怪,把他頭上的青草剃得一乾二淨,還嚇得那隻畫眉,叼著自己的窩,逃之夭夭。

  接著又飛向那隻蘆葦怪,不僅把蘆葦蕩掃得平平整整,還嚇得野鴨子把自己的蛋碰碎了,蛋液流了蘆葦怪一腦門子。

  只聽青草怪叫道:小丫頭片子,快賠我的青草,我在頭髮上種青草整整種了一年呀!

  又聽蘆葦怪嚷道:這黃毛小丫,你今天不賠我的蘆葦,我絕不罷休。還有我頭上的野鴨蛋,馬上就要孵出來了,你這是殺生,你知道不知道?!

  正當轉筆刀轉向青松怪時,但見蓮花怪從嘴裡突然噴出一團真火,即刻將轉筆刀焚燒殆盡。

  小精豆子本來見到青草怪和蘆葦怪被轉筆刀剃得那個禿頭樣,正樂不可支呢。忽然又見自己的轉筆刀被蓮花怪燒毀了,便怒氣衝衝地說:好啊你個蓮花怪,竟然敢燒了我的轉筆刀,看我用百變魔尺來收拾你。

  說罷,就要啟動小光眼通中的百變魔尺。

  正這時,小老嬰阻止道:好啦好啦豆子姐,再鬧下去,咱們就無法收場了。你想一想,如果一開始青草怪射出的不是松子,而是子彈,那你還能在這玩轉筆刀嗎?人家只是給咱們開開玩笑而已,咱們可不能得寸進“尺”呀。

  小精豆子捂著左臉說:那我的臉怎麽辦?別看我人小,可我也是要臉之人呀。人家不僅憑才華吃飽飯,還要憑顏值吃好飯嘛!

  這時,林莞爾看了看小精豆子紅腫的左臉,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裡面的消腫消炎水,衝小精豆子臉上塗抹著。

  趁這會兒功夫,我悄聲問小老嬰道:小老嬰,那個蓮花怪嘴裡噴出的是什麽火呀?怎麽那麽厲害?

  小老嬰答道:聽說過火中金蓮嗎?這蓮花怪頭上的金蓮實則是火中生長出來的一種火蓮。經改造後,這種火蓮與蓮花怪的口腔相連,所以這蓮花怪嘴裡噴出的是“火蓮佛火”,幾乎任何物質都能被它燒著。

  我又問道:那蓮花怪的口腔受得了嗎?

  小老嬰想了想說:也許他的口腔塗了一層防高溫的塗料。

  我禁不住又問道:這些怪物為什麽會在雲池裡清洗他們的耳朵呀?而且一遍一遍地洗。

  小老嬰糾正道:他們不叫怪物,他們叫異人。這些異人之所以來“洗耳池”洗耳,是因為他們剛從地上世界回來,聽了太多的謊言和諂媚之語,感覺自己的耳朵很髒,所以在進家門前就特別清洗清洗,消消毒殺殺菌。

  媽呀,聽說過人間有“耳潔者”,沒聽說蝸角世界還有“耳潔癖者”或者“耳潔強迫症者”。

  正想著,但聽小老嬰對蓮花怪喊道:對不起,打擾你們洗耳了,俗話說: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見識,希望你們看在我們年幼的面子上,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得讓小人讓小人。

  蓮花怪一臉大度地說:沒關系, 愛搗亂的孩子長大了才有出息,不過以後記得要適可而止,可別小人闖大禍。

  小老嬰拱手道:那是那是,該管還要管,三天不管,上房揭瓦。以後我們一定讓小帆哥和莞爾姐這兩個稍大點的孩子管管我們。

  小老嬰邊說邊指著我和莞爾,緊接著又說道:我們是來找雙手臉玩來的,請問他在家嗎?

  蓮花怪不置可否地說:我們也才從鬧市裡回來,不知道他在不在?你們不是會玩捉迷藏嗎?自己找找吧。

  小老嬰指著雲池前面的那架如彩虹飛架一般的“雲橋”說:瞧我,真是小人多忘事,前面那座橋叫什麽名字呀?

  蓮花怪答道:叫“當斷不斷”橋,不過你們要想過那座橋,必須……

  我回道:必須怎樣?

  蓮花怪似有深意地說:到了那你們自然就知道。

  正當我們要越過雲池朝那座雲橋滑去時,但見禿了頭的青草怪喊道:不行,不能就這麽讓他們走了,尤其是那個小丫頭,他要賠我們頭上的青草和蘆葦。

  蓮花怪勸道:算了,算了,大人打架,還無法論是非呢。何況小孩子打架,怎麽論輸贏呀!再說了,咱們不是也收了人家的彈珠和悠悠球,還毀了人家的轉筆刀了嗎?

  蓮花怪一說到這,臉上的紅腫已經退去的小精豆子突然說道:對啦,我的玻璃球呢?我的悠悠球呢?快還給我!

  這時只聽雲橋那邊有一個聲音傳來:還給你也可以,但你必須過了我這一關!

  我們定睛一看,立刻瞪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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