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清醒過來時,已然躺在一張救護床上。我四下一看,應該是病房。
但見林莞爾在旁邊守護著我,見我醒了,高興地說:天帆哥,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嗎,你已經躺了一天了,可把我嚇壞了。
小精豆子在另一張病床上躺著,她見我醒了,猛地從床上站起來,朝門外大喊:光爺爺,光爺爺,天帆哥的小命又撿回來了。
林莞爾勸阻她說:別大聲嚷嚷,這樣會把天帆哥嚇著的。
我喝了一口林莞爾遞過來的水說:我膽子有那麽小嗎?小精豆子這是怎麽了?難道她安裝光眼通時也遇到了問題了嗎?
林莞爾看著小精豆子說:她隻遇到了一點小問題,可非要住在你旁邊不可,說要跟你一起“同病相憐”。
我問小精豆子:你怎麽了?
小精豆子指著自己眉心上的一小點紅跡說:天帆哥,我被點了美人痣了,看我美不美?
我一看,那確是一塊像朱砂一樣的痣,便關切地問:這是怎麽回事?難道第三隻眼成了朱砂痣?
但聽林莞爾解釋道:司馬先生說,這是腦機微創大概率會留下的傷痕,呆十天半個月就會自行消退。
小精豆子突然衝我說:天帆哥,看你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這樣吧,我用光眼通給你發射一道笑線,讓你笑一笑,怎麽樣?
林莞爾忙阻止道:小精豆子,不許瞎胡來,笑線是用來對付敵人的,不是用來戲弄自己人的。司馬爺爺不是特別給你交待了嗎,不遇到危險,千萬不要使用光眼通。
小精豆子自知理虧,低下頭不說話了。
這時,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正是司馬光和一名護士。
司馬光見我醒了,便急切地問道:怎麽回事?難道是我的腦機微創椅出了問題才導致你陷入了昏迷?
我尷尬地答道:應該不是,是我在手術快進行完時,違背了你的原則,說了話。
司馬光追問道:你跟誰說了話?我們都在手術室外,只有你和小精豆子在裡面,難道你和小精豆子說了話?
小精豆子委屈地說:我可沒聽到呀。當哥哥的還不如當妹妹的聽老師的話,真不配當哥哥。
我想了想,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我產生了幻聽。
司馬光奇怪地問:幻聽?難道我的腦機微創椅還能讓人產生幻聽嗎?這我真需要好好研究研究。
林莞爾關切地問道:司馬先生,像天帆哥這樣,算是安裝上了光眼通了嗎?
司馬光看了看我略微腫脹的額頭說:應該是安上了,不行咱們做個實驗。
說完,他指著病房房頂上一盞懸浮的燈泡(在那個世界,燈泡根本不用電線,都是懸浮的,人們只需拍一下手,燈即能亮,再拍一下,燈即滅。)說:簫太子,現在請你用意念打開光眼通的界面,選中“燈源控”中的“亮燈”選項。
我照著他所說的去做,果然很輕松地就打開了光眼通界面。在這個菜單界面,除了許多新獲得的科技神通,我還看到了我在林莞爾家進行膝蓋手術時那些民間科藝人賜予我的神通,諸如陽化功,小隱形功,戰斧,無形千手術,無形千腿術,粘蟬術,破幻術,聲波術,泡泡術等等。
當我打開“燈源控”後,一選“亮燈”,果然,病房裡的燈亮了。再一選“滅燈”,病房裡的燈又滅了。但就在這一明一暗的過程中,我感覺頭輕微地疼痛了一下。
這時,只聽司馬光說:簫太子,
你想化掉你左手上的帝王戒嗎? 我微微點點頭。
司馬光接著說:你現在將額頭對準那隻帝王戒,找到“射線類”中的“Z射線”,聽到“嘟”的一聲,點擊一下試試?
我將額頭衝向帝王戒,找到Z射線,待校準目標後,聽見“嘟”的一聲,用意念一點,但見那隻帝王戒在一道輝光的照射下,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莞爾一見,高興地說:天帆哥,太好了,束縛你的東西終於解除了。
然而,剛做完這一切,我頭部的疼痛感開始加劇。我忍著疼痛,看著光眼通界面上的實時信息更新,發現多出了“替身”、“彩虹牛”、“播花”、“自由猴”、“小雷公”、“小電母”、“烏罩術”、“迷傘菌”、“苔蘚鳥”、““戰雁”、“睡樹”、“筆神寄寓器”、“墨功”、“折扇”、“江山在掌”這些以前被烏鴉白障蔽的App。
司馬光見到我忍住疼痛的樣子,歎了口氣說:簫太子,就因為你在做腦機微創手術時說了一句話,現在帶來了一施意念就頭疼的後遺症。
林莞爾一聽,急著問:司馬先生,這種後遺症危害大嗎?能消除掉嗎?
司馬光解釋道:暫時無有大礙,最厲害時就是頭疼不已,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至於能否消除掉,待我觀察觀察再說。
林莞爾又追問道:司馬先生,能否給天帆哥再重新做一遍手術?
司馬光說道:這種後遺症不是重新做一遍手術就能解決的,需要慢慢恢復,也許自適應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自愈。
司馬光說完這話後,我的頭疼忽然減輕了不少,於是我故作輕松地對林莞爾說:不用麻煩司馬老師了,我好多了。
為了調節氣氛,更為了“故友重逢”,我笑嘻嘻地對小精豆子說:小精豆子,想不想見見我原來的好友們?可好玩了。
小精豆子眼睛一亮地說:想呀,當然想呀!我一聽她這麽興奮,便用光眼通選中“彩虹牛”,頓時胖大無比的彩虹牛擠在了兩個病床之間。
彩虹牛一見到我,忙“牛眼汪汪”地說:主人,好久不見您了,我以為您不要我了呢?
我笑著說:忘了你,也忘不了你臭名遠揚的牛屁味呀!
小精豆子邊摸著彩虹牛邊問我:天帆哥,想不到這頭牛還會說人話,它是你的坐騎?
我點點頭說:真是奇怪,牛說人話人們以為不正常,人說“牛”話人們就以為正常。
小精豆子又問:天帆哥,這東西不稀奇,我的飛碟比它可現代化多了,你這頭牛太原始,你還有什麽寶貝?
彩虹牛一聽小精豆子叫它東西,而且還蔑視它原始,便氣得哞哞叫地說:我不是東西,我是一頭有自尊的有現代化頭腦的彩虹牛,不信,拿出你的飛碟跟我比試比試。
小精豆子用手在小鼻子前邊扇邊說:口氣真大,一股牛哄哄的味。
我把彩虹牛收了後對小精豆子說:看來你跟牛沒緣,你等著。
說完,我就把“播花”點出來,但見有個喇叭狀的大花朵懸浮在空中說:太子,我是不是失寵啦?您怎麽不讓我回到您的手掌心裡去?
我開玩笑說:你就從來沒有得過寵,怎麽談得上失寵?你啊,呆在我手掌心裡多委屈呀,還是插在小精豆子的頭上,做她的小播音員吧。
但聽“播花”顫抖著花瓣說道:太子,您不要我了嗎?難道您真的不要我了嗎?我知道您不能獨寵我一個,還需要雨露均沾,可您也不能始亂終棄呀,這不是您的風格呀。
我笑著向它解釋道:我把你送給我小妹,讓我小妹去寵你去愛你,而且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她的小鬼頭上,不好嗎?
小精豆子一聽,忙把“播花”抓住,插在自己的頭髮裡,高興地說:小播花,從此你就是我的了。你為我服好務,就相當於為太子服好了務。說吧,明天是陰還是晴?
“播花”歎口氣說: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麽呢?在人頭頂上,不得不低(抬)頭呀。請太子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為你的小妹做好播報服務。可讓我當個天氣預報員,也太小兒科了吧?順便說一下,明天晴轉多雲,風力三級。
小精豆子一聽,忙改口說:說吧,明天出門是吉還是凶?
“播花”在她頭上搖著花瓣說:還把我小看成一個算命的,真是的。明天出門吉凶參半!
小精豆子一聽,嗔怪地說:這等於什麽也沒說呀!說吧,我是漂亮還是美麗?
“播花”又委屈地說:還把我當成一個獻媚的。不瞞小女主說,您是既漂亮又美麗,這個世界所有的關於美貌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您的美。
小精豆子得意地說:怪不得我是外星人呢。我再問你,我美還是我旁邊這位大姐美?
說完,小精豆子指了指林莞爾。
我以為這個問題會把“播花”難住,沒想到“播花”答道:小女主,你負責含苞待放;那位姐姐負責花枝招展。
小精豆子拭弄著頭上的“播花”說:你呀,負責伶牙利齒。
召喚出“騎牆派”的“播花”後,緊接著我又召喚出特立獨行的“自由猴”。
當“自由猴”從我的屁股裡鑽出來時,小精豆子嫌棄地說:我見過無拘無束的猴子,可我沒見過會拍“人屁”的猴子。
我插了一句:那你一定也沒見過沐猴而冠。
但見“自由猴”在我的床上爬來爬去地辯解道:我才不會拍“人屁”呢,我生為自由而生,戰為自由而戰,我是一隻特立獨行的猴!
小精豆子質問道:那你怎麽還貼在太子的屁股上?不鑽進他的手掌心裡?
自由猴說道:我不想被太子“掌”握了,貼在屁股上比較隱蔽,所謂“大隱隱於……”
小精豆子追問道:隱於什麽?
我知道自由猴想要說什麽,忙製止它說:快別說了,怪髒的,怪味的。
自由猴倔強地說:有什麽不能說的,道在屎溺中嘛。
小精豆子鬼精地說:我知道了,你是想“大隱隱於大便”,真髒,真臭。說完,就捂住鼻子。
自由猴不屑地對小精豆子說:好猴不跟人鬥,尤其是跟外星人。怪不得人間的孔子曰: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你人又小又是個女孩子,當然更不可理喻。
小精豆子並不生氣,反而又說到:那你完全可以貼到天帆哥的肚子上嗎?
自由猴懟道:我貼到他臉上算了。你管我呢,我就願意貼到屁股上,喜歡那種道在屎溺中的氣味。氣死你,氣死你!
說完,一轉瞬,又鑽到我的屁股裡去了。
真拿它沒辦法,正應了那句話:你永遠無法弄瘋一個裝傻的人,更無法喚回一個一意孤行的人。
這回該召喚出“小雷公”和“小電母”了。可待我喚出這兩個小怪物,可把小精豆子嚇壞了。
但聽小精豆子看著他倆說:這要經歷怎樣的滄桑,才能使你們如此慘不忍睹。
小雷公回道:小外星人,你享受過鬼斧神工嗎?天公定製的那種?
小精豆子不解地搖搖頭。
小雷公捋著小白胡說:一看就是在風和日麗,歲月靜好裡長大的,哪裡享受過被冰雹砸閃電抽的快活。那種快活是一種天地任逍遙的快活;就算生命捶你千萬遍,你待生命依然如初戀的快活;任爾千雷和萬電,我的美夢定實現的快活!
小精豆子嗅了嗅鼻子說:雞湯燉得不錯喲,濃濃的雞屎味。
這時小電母兩眼冒著電光插話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只知道美的好處,不知道醜的妙處,也太可悲了。
小精豆子奇怪地問道:難道醜還有妙處嗎?
小電母回道:當然啦。所謂一醜遮百忙。你若醜得沒朋友了,誰還天天騷擾你;你若醜得沒敵人了,誰還天天攻擊你;你若醜得沒公婆了,誰還天天欺負你。
小精豆子急忙說道:你弄清楚一點,是你醜不是我醜,再說我這麽小,別跟我談什麽公婆母婆,少兒不宜。
小電母繼續說道:總之,醜可以讓一個人省去很多麻煩,擺脫很多糾纏,我醜我快樂,你美你蹉跎!
小精豆子一聽,不幹了,她鬧著要讓我把小雷公小電母收回去,說他們醜態病態加變態,“態”嚇人。
我把小雷公小電母收回去後說:小精豆子,為了安撫你受傷的小心靈,這樣吧,我再送給你一個小禮物,保你喜歡。
小精豆子遲疑地說:不會又是什麽怪物吧?
我說道:怪是有點怪,但絕對不是物。說完,我點出了頗有小男孩風格的“迷傘菌”。
當“迷傘菌”站到小精豆子面前時,比小精豆子矮了一大截。按說“迷傘菌”那怪樣子也應該把小精豆子嚇一跳,可沒想到,小精豆子見了“迷傘菌”卻喜歡得不得了。
只見她邊撫摸著“迷傘菌”邊說:小尿孩,你願意做我弟弟嗎?
“迷傘菌”也一“頭”歡喜地看著小精豆子說: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做你弟弟,太沒問題了。
林莞爾這時插話道:我知道它,它叫“迷菌傘”,是∞爺的N孫子。
小精豆子奇怪地問:“無限大爺”是誰呀?
林莞爾答道:你不認識,就是老榕爺,我也是它的N孫女。
小精豆子又追問道:老榕爺又是誰呀?
林莞爾繼續答道:是我們這個世界年紀最大的長者,我以後會帶你見“它”的。
小精豆子又問“迷傘菌”:我既然認你做弟弟了,你有什麽見面禮要送給我?
我驚訝地問小精豆子:你是姐姐,你應該給弟弟送見面禮才對呀。
這時只聽“迷傘菌”說:沒關系,誰讓我攀上一個外星親戚呢。這麽著吧,我把我自己當做見面禮送給你吧?
說完,“迷菌傘”看了看我,那意思是他要“易主”了。
我點點頭說:小孩就該跟小孩玩,我看行。
小精豆子一聽,卻對“迷菌傘”說道:小尿孩,你有什麽本事?別總讓外星姐姐幫你,你也要學會幫你外星姐姐。
“迷傘菌”轉了轉蘑菇頭說:我會用頭撒尿。
小精豆子趕忙閉上眼說:沒羞,尿尿誰不會呀?
“迷傘菌”解釋道:可我的尿一尿就能尿出二裡地,而且還能麻醉人,甚至使人發瘋。
小精豆子想了想說:勉強算是一項生存小技能吧。除了尿尿,你還會什麽?
“迷傘菌”忽然把自己的“頭”撐開成雨傘那麽大說:姐姐,我還會為你打傘,讓你免遭日曬雨淋之苦。
小精豆子一聽,眼睛一亮,忙把“迷傘菌”像舉雨傘一樣舉過頭頂說:太好了,太好了,有了你,你姐我再也不怕被曬黑了。真沒想到,最懂女孩心思的不是天帆哥,反倒是我弟弟。就憑這,姐收了你。來,跳進姐的手心裡吧。
但見小精豆子一松手,“迷菌傘”一個自由小落體,就入了小精豆子的掌中。
待與這些故友見完面後,司馬光說話了,只聽他對我說:簫太子,太子爭奪賽定於七日後在無界山的屏峰谷舉行,太子還有七天時間,可以靜養靜養。
從剛才輕松愉快的情境回到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我有些恍惚地對司馬光說:我非去不可嗎?
司馬光意味深長地說:簫太子也可以不去,可不去的後果,想必簫太子也能預料到。
我歎口氣道:我算知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真正意味了,都是被逼出來的。
林莞爾在旁邊插話道:天帆哥,你若不想去,咱們去竹林歸隱即可。
小精豆子也插話說:天帆哥,不如去我的開心島隱居吧?
我搖搖頭說:不行啊,此時的“隱”就是“引”,不僅引火燒自己的身,而且還引火燒別人的身。莞爾,我去赴這個太子爭奪賽之前,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莞爾貼心道:我什麽都能答應你。
我答道:你和小精豆子不能去觀賽。
小精豆子反駁道:憑什麽呀,你還不知道我,最愛看熱鬧了!再說,我和林姐姐興許還能幫助你呢。
林莞爾為難地說:你自己一個人去,讓我們怎麽安心?
這時但聽司馬光對林莞爾她們說:請姑娘們放心,我們清涼學院也會派人過去的,到時我也會親自過去觀賽。必要的時候,我們會出手幫助簫太子。
我看了看林莞爾和小精豆子說:聽到了嗎?有司馬老師他們,我有何虞?
這時,司馬光突然對小精豆子說:小精豆子,在等你天帆哥回來的時候,你可以嘗試玩一下你的小光眼通裡的兒童遊戲。
小精豆子一聽小光眼通裡竟然有兒童遊戲,便好奇地問司馬光:光爺爺,裡面都有哪些兒童遊戲呀?
司馬光如數家珍地說:遊戲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我就揀我開發的幾款小遊戲跟你說說吧。你知道七巧板嗎?我這裡有“七光板”,比七巧板可好玩複雜多了,“七光板”的闖關有一千多關呢。
小精豆子拍手道:太好了,還有什麽遊戲呀?
司馬光接著說:你知道魔方吧,我這裡有“光魔方”,“光魔方”也有一千多關;我這裡還有“光人”系列遊戲,你甚至都可以將自己變成一個“光人”置身在遊戲中,與“火柴人”、“鳥人”、“燈籠人”等各種各樣的人對決。
小精豆子這是滿足了,可林莞爾怎麽辦?
司馬光看著對我既擔心又不舍的林莞爾說:林小姐,你雖然也去不了,但我們光學系新近開發了一套“超ⅤR”系統。你在這裡觀戰,就如同置身於“太子爭奪賽”中。
小精豆子搶答道:我知道,是VR影院!
司馬光搖搖頭。
小精豆子又搶答道:是VR眼鏡!
司馬光又搖搖頭。
這時,司馬光背後的司馬鍾告訴小精豆子:是家父新近研發的“超ⅤR眼貼膜”。只要你們貼上這種眼貼膜,就如同身臨其境。
媽呀,真有司馬教授的,不愧是光學大師!
雖然林莞爾一百個不放心,小精豆子也極其不樂意,但七天之後,我和司馬光及其清涼學院的部分老師,還是留下了她們,向無界山進發。
聽司馬光說,無界山屏峰谷最早曾經坐落過一個書院,書院的名字叫太初書院,後來書院裡面形成了三個流派,三派逐漸從太初學院搬出,分別成立了厚黑學院、正大學院和清涼學院。
至於他們為什麽分成了三派,三派又為何各自為戰,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已無從考證。
但因為太初學院的舊址還保存著,那些被時光斑駁了的講經台,靜修室,辯論場還依稀見證著當時百家爭鳴的學術氛圍和繁盛景象。
瞻仰和憑吊了一番太初學院的舊址後,司馬光帶我們穿過荒廢的後園,走進一個廓大的舊殿堂,殿堂上鐫刻的殿名似乎寫著:“無始”二字,兩邊也應該有一副聯,左聯能看清的字是:無中生有易;右聯能猜出的字是:有中生無難。
走進第一殿,但見殿正中供奉著一尊巨大的師尊像,然而沒有頭。雖然年久失修,但很明顯,當時開始雕刻時,就是有意沒有塑上頭。
我奇怪地問司馬光:這個無頭師尊像供奉的是哪一位師長呀?為什麽當初雕刻時,不雕刻上頭呢?
司馬光解釋道:之所以是一個無頭師尊,其目的是告訴我們,人真正的老師是自己,只有自己才能教化自己。不信,你拜拜這尊師尊像,你看看你會看到什麽?
我一聽,虔誠地拜了三拜。當我抬起頭時,奇跡發生了,那尊師尊像忽然有了一顆巨頭,而那顆頭顱正是我簫天帆的頭顱。
我突然明白了什麽,忙問司馬光:您拜了之後,那顆頭會不會換成您的?
司馬光微笑地點點頭說:這正是先師們高妙的地方,他們興辦教育的真正目的是使每個人都成為自己的老師,如此,又何愁這個世界不大同?!
我傾慕地說:先師就是先師,果然不同凡響。
走進第二殿,卻見殿中央供奉著一個巨大的銅鏡。
為什麽說是供奉呢?因為在銅鏡的下面擺放著已纏滿蜘蛛網的銅燭台和用來下跪的漢白玉跪台。
按道理正殿應該擺一尊“至高無上”的塑像才對呀,為什麽要擺放一個大銅鏡呢?我很不解地問司馬光。
但聽司馬光答道:簫太子,你看看銅鏡裡有什麽?
我朝銅鏡裡試著看,發現除了我的影像之外,沒有別人。
更引發我不解的是:明明司馬光他們就在我身邊,而且論他們站在銅鏡的位置,銅鏡裡也完全應該有他們呀,可銅鏡裡為什麽偏偏只有我一個人呢?
這還不算,關鍵是我在銅鏡裡的形像竟然無比高大威猛,比現實中的人要大N倍,而且銅鏡裡除了我,連我周邊應該被照進去的背景也沒有。奇了怪了,莫非有什麽寓意?
司馬光見我大惑不解,便說道:簫太子,這個世界對於每個人來說,除了自己,還有誰?誰又是自己?你又在拜誰?誰又在拜你?
我一聽,恍然大悟,一種不可言說的喜悅湧入心中。
可正當我沉浸在這種喜悅還沒有多久時,銅鏡裡居然出現了一系列“我”的交叉重疊影像
這些看似重複實則各有不同的“我”的影像的出現,一下子將鏡中原來的那個高大威猛的“我”擠壓得比現實中的“我”還要渺小。
但聽鏡中的那些“我”對鏡外的我用類似於回音的異口同聲說道:你有無數個不同的你,所以才組成了這個複雜多變的世界。簫天帆一,叫你簫天帆二也行,或者簫天帆N,就叫簫天帆N加1吧,來,進來,跟我一起穿過這個魔鏡,我們一起去參加太子爭奪賽去。
話罷,鏡中的那些“我”突然消失不見,緊接著從鏡中突然顯現出一個魔鬼一樣猙獰的我。但見“魔鬼我”竟從鏡中伸出一雙滿是獸毛的巨手,將我強拉了進去。
真人在鏡子裡的感覺就跟被一團又一團的黏液裹住了一樣,但因為有那雙巨手裹挾著我,我隻好踉蹌地被迫行進。
幸好沒有走多遠,我就被從鏡中扔了出來。
當我從地上站起來,定了定神,朝四下觀看時,發現我已置身於一面斷崖前的大岩石上。
但見那面斷崖高約三十來米,崖面似乎整個被鑲嵌上了巨幅的柔性顯示屏。
為什麽說鑲上的是顯示屏呢?因為裡面正光怪陸離地跳動著各種震人心魄的視聽畫面,有雷電交加的,有暴雨如注的,有山洪暴發的,有火山噴發的,有天塌地陷的,總之,都是一些對人的感官形成強烈刺激的災難畫面。
斷崖前面的那塊大岩石離斷崖的距離約有十米,比較開闊,相當於一個籃球場的面積。
正當我站在大岩石上面不知道怎麽回事時,但見那個顯示屏突然黑屏,從裡面傳出一個像太監一樣的公鴨嗓聲: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爭奪賽正式開始。比賽順序隨機產生,第一個環節是文賽,文賽的第一題:要不要孩子?
媽呀,這是什麽怪題目?怎麽如此家長裡短?這是太子爭奪賽嗎?這應該是夫妻鬥嘴戰吧?或者七大姑八大姨之間的七嘴八舌戰吧?
太監嗓剛說完,但見顯示屏開始跳現出:二百二十五,二百三十八,二百五十這三個數字。這三個數字閃了一忽,定格在:二百二十五,二百五十,二百三十八這個順序上。
接著太監嗓喊道:根據隨機結果,第二百二十五皇子先開始答題。
我一聽,懵了,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太子爭奪賽是在這塊大岩石上進行比試嗎?可也沒有見到莊糊塗和吳天璣出場呀?更沒有在坐的皇家評委之類的呀?
正當我走神時,忽然顯示屏中閃出現一輛疾馳的馬車,馬車上坐著莊糊塗和一男一女兩個約七八歲的孩子。
但見正在前面駕車的那位虯髯大將對莊糊塗說:大王,項羽快追上來了,車太重,跑不快,怎麽辦?
我一看離那馬車約三裡多的距離,隱約閃現出一隊騎兵,便忽然明白了這是人間楚漢相爭彭城之戰劉邦失敗後,項羽追擊劉邦那一段的翻版。
但聽莊糊塗說:看到前面那片樹林了嗎?把我的兒女先放到那片樹林裡藏起來,咱們繼續向前跑,以此引開項羽的注意力。
天呀,莊糊塗竟然不結巴了,難道(看來)他以前真是裝的?而且在面對這種保孩子還是保自己的兩難困局中,他處理得可堪完美。
正這樣想著,屏幕頓然變黃了,但聽那個太監聲在顯示屏裡說道:下面輪到第二百五十皇子答題。
話音剛落,但見帶著正大學院喜腦系綠帽子的吳天璣出場了。當駕車的大將問完他“車太重,跑不快”那句話之後,只見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面前的一雙兒女一腳一個,直接踢下了車,並吩咐駕車的趕緊跑路。
媽呀,這還是我認識的吳天璣嗎?簡直換了一個人!可看他的模樣,並沒有變呀。莫非被正大學院洗腦太深了?
正這樣想著,只見顯示屏頓然變成綠屏,並傳來太監嗓的聲音:最後上場的是第二百三十八皇子。
話音剛落,但見從顯示屏中突然伸出一雙巨手,將我猛地抓了進去。
我還驚魂未定,就已坐在了那輛馬車上。看來出此題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學劉邦,為了自己能逃命,將親生骨肉踹下車。俗語:虎毒不食子。這作法太黑太狠,我下不了手。
當駕車的大將又用同樣的話問我,而我卻看見兩個孩子無辜而又可憐的表情時,突然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決定。那個決定就是我自己跳下了車,且對駕車的將領大喊:快帶著孩子們跑,我來墊後!
我剛說完這句話,那雙巨手就將我從顯示屏裡的馬車中拎了出來,重又扔到了那塊大岩石上。
待我回過神朝屏幕定睛觀看時,但見屏幕猛然變成紅屏,緊接著傳來那個太監聲:此局第二百五十皇子勝出。計一分。
吳天璣勝就勝吧,反正我也不想爭奪什麽太子。奇怪的是,明明莊糊塗、吳天璣和我一起來參加比賽,可在現場我為什麽愣是看不到他們呢?莫非我們之間被設置著一種“視障”。
正想著,但聽那個太監嗓繼續說:第二道題是:要不要父親?
天呀,這還用問嗎?人間的二十四孝雖然我不見得能做到,但對生養自己的家父,我怎忍心棄之?!
想到這,我又一次被那雙巨手拎進了屏幕裡。看來文賽第二回合的隨機結果是我排第一。
待我進入屏幕落定後,發現這是兩軍在一條河流兩邊對峙的場面。我正坐在河流北岸的一把太師椅上,被將士拱衛著。
卻見河流南岸有士兵正在燒著一口鼎沸的鍋。在鍋的旁邊,有一位花甲老人被五花大綁著。老人的旁邊,是一匹烏騅馬,馬上騎坐著威風凜冽的項羽。
只聽項羽衝我喊道:劉邦,你若不退兵,我就把你父親燉在鍋裡煮了,以犒賞三軍!
我知道這段典故,我能說什麽呢?我可說不出劉邦那種無賴話,
於是我反其道而言之:好,一言為定,你放了我父親,我就把江山讓給你。省得咱們打來打去,讓生靈塗炭,百姓倒霉!
話罷,我以為我會被扔出屏幕之外,狠狠地被摔一下。可沒想到,那雙巨手竟然是輕輕地將我從屏幕裡拿出來,且輕輕地放在岩石上。
當輪到莊糊塗時,只聽莊糊塗說道:項王,我知道你是一個英雄好漢,絕對做不出煮食老人的傷天害理之事,否則你不僅無顏見江東父老,恐怕也無顏面對自己。再者,咱倆爭奪天下與老人何乾?何況咱們拜過把子,我父就是你父,難道你要煮食自己的父親不成,請放了你的父親。
不得不說,莊糊塗此言既有韜略,又不顯得冷酷無情,或者無賴透頂。我心中暗生佩服。
輪到吳天璣時,吳天璣利用自己大腦儲存的史料故技重施地衝項羽說道:當年我們一起作為楚懷王的臣子,約定為兄弟,如果按照這樣算,我爹就是你爹,如果你一定要煮了你爹,希望你煮好之後分我一碗肉湯。
吳天璣本以為這樣的答案定會勝出,可等待他的,卻是莊糊塗的勝出。這局,莊糊塗贏了。
第一題吳天璣學劉邦踹下子女的狠心舉動,贏了;第二題吳天璣也學劉邦的無賴嘴臉,可為什麽會輸呢?
奇了怪了,本以為父皇出題的目的是讓我們學習劉邦心狠手辣的帝王之術,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正這樣想著,第三題出來了,題目是:要不要吃人?
我一聽這個題目,頓時腦袋都大了,這要鬧什麽么蛾子?怎麽能出如此慘忍的題目?
這一題按順序是吳天璣先答。當屏幕亮時,我看到吳天璣正坐在宮殿中的龍椅上,宮殿下面左右各站著兩列文臣武將。他看到自己竟然能坐上龍椅,便喜不自勝地摸來摸去,愛不釋手,也不管自己失不失態。
正得意著,但聽底下的一員武將站出來說道:皇上,叛軍圍城已半年了,防守的士兵已將城中的兩腳羊吃沒了,可援軍還有七日才能到達,這可如何是好?
待吳天璣說完這段話,屏幕滿是綠屏。
奶奶的,這太毀三觀了!
這個吳天璣,在正大學院怎麽被洗成這樣,簡直十惡不赦!再說父皇,為什麽出如此惡心人的題,他究竟意欲何為?!
當輪到我時,但聽我對下面的臣子憤怒地說:吃什麽吃,把城門打開,我要投降!
投降這個字眼剛說出口,我就被那雙巨手從屏幕裡狠狠地扔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岩石上,痛得我仿佛屁股被摔成了八瓣。
莊糊塗最後一個上場,待那個武將說完後,只聽他鎮定地問道:城外有多少叛軍?
那個武將愣了一下說:皇上,您忘了?有三萬之眾呢。
莊糊塗一聽,摘下頭上帶的冕旒,摸了摸頭髮說:不妨事,我的頭髮怎麽也有三萬根,我一個人對付他們就行。傳旨,把城門打開,我要獨自一人去迎戰,待擒獲了叛軍後,讓叛軍做兩腳羊,犒賞我軍。
我一聽,驚呆了,這莊糊塗為何如此猖狂?莫非他只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吹牛?抑或他確實在厚黑學院得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神通?
正想著,屏幕裡那個太監嗓重又響起:此局第二百二十五皇子和二百五十皇子難分伯仲,二百三十八皇子敗出。下面開始武賽環節,此環節恐有生命危險,不願意參加的皇子,可以申請退出。從現在開始,我計時一分鍾,不願意參加的皇子請即時告知。一分鍾後,比賽正式開始……
武賽?有生命危險?究竟是什麽樣的武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