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豆子一見自己的開心島上了天,驚道:是不是地震了?
崔燦答道:如果是地震,開心島應該沉入海裡才對,不會上天呀。
小精豆子四處張望了一下說:難道是火山噴發了?
崔燦嗅了嗅說:也不像呀,沒有硫磺味,也見不到噴濺上來的熔岩呀。
小精豆子看到藍色的夜光藻陡然變成了血紅色,且有開心島四周瞭望塔設置的海螺號在吹起大風浪來襲的警報,便說道:我知道了,一定是發生了海嘯。
正說著,但聽林莞爾指著很遠處一個類似於礁石的東西說道:你們看那塊礁石多麽像鳥頭,還在動呢。
我抬眼望去,果然見到那東西一仰一俯,似大鳥奮飛時頭部的狀態。
崔燦又忽然指著島外的兩側說:快看,翅膀,正在扇動的翅膀,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翅膀。
我又左右一望,天呀,但見兩條垂天之翼在雲隙光中上下翻飛,不時給我們送來陣陣清涼。此情此景,讓我禁不住吟誦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剛誦到這,小精豆子插話道:天帆哥,你怎麽知道我們這裡是北冥。
我順口說道:是莊生告訴我的。
正說著,但見那鳥頭處突然霞光萬丈,祥雲朵朵,如籠罩在仙境。
在遠眺中,我們看到有一個青衣飄逸的人影正在衝鳥頭行禮,似乎他們還說著什麽。
不一會兒的功夫,但見一道不知用什麽光射來的金線打在我的肩胛骨上。
那個衝著鳥頭施禮的人,竟然腳踩這道金線,飛快地向我掣來。
我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我從未見過能踩著光線行走的人,這人究竟是誰?長得如此仙風道骨,氣宇不凡。
但見那人來到我面前後,指了指章魚飛碟說:這是誰的發明,挺有創意。
小精豆子驕傲地說:是我們外星人發明的。
當林莞爾扭身看到飛碟剩下的兩個觸腕一個又被釣線割斷,另一個馬上也要斷時,突然跪在那人面前說:大宗師,我知道您有能力救天帆哥,麻煩您救救他吧。
那人擺擺手說:我不是什麽大宗師,真正的大宗師是我的師叔,我們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背上。其實不看大宗師的面子,我也會救簫太子,只不過需要簫太子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把莞爾扶起來,警覺地問:什麽條件?
那人答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清涼學院光學系的司馬光,是專門研究光學的。條件很簡單,就是懇請簫太子到我們清涼學院就讀。
我一聽,想起了與司馬缸對話時他問我司馬光是不是我老師那一幕,原來除了在人間編撰《資治通鑒》的司馬光,在這個世界也有一個司馬光。
林莞爾聽到司馬光的條件是讓我到清涼學院學習,便激動地對我說:天帆哥,答應他,趕緊答應他,清涼學院是這個世界的最高學府,你去了以後,一定會大有作為的。
我不為所動地對司馬光說:去了清涼學院,只是單純地學習嗎?
司馬光拍著胸脯說:當然,得天下英才而育之,是我們的天職。你若不信,也可以讓你旁邊這位小玉女跟著你一起就讀。
林莞爾一聽,牽著我的胳膊說:天帆哥,答應他,快答應他,否則來不及了。你看,最後一條章魚腿就要斷了!
我一看這情形,
隻好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司馬光猛然打開自己的左手,衝著我肩胛骨的釣線一照,但見一束白焰一般的射線迅即射出,將那釣線即刻切斷。
隨即,他又將左手衝準鉤在我肩胛骨上的閉合釣鉤一照,一束紫光過後,釣鉤也頓然熔斷。
小精豆子一看這場面,很博學地說:我知道你用的是什麽射線,是E射線和Z射線,你還會用什麽射線呀?
司馬光衝小精豆子回道:這個世界的二十六種射線我都會用,此外我還會將它們融合起來,變幻出數不清的複合射線和“射線和弦”,怎麽樣?想不想學?
小精豆子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地說:當然想學了,我也要去清涼學院就讀,順帶看著點天帆哥,防止他背著我追求莞爾姐姐。
小精豆子這話,弄得我和林莞爾好尷尬。
司馬光笑著說:小小年紀,思想還挺複雜。不過你是個外星人,又是個小孩子,去我們清涼學院就讀恐怕不太合適吧?
小精豆子轉了轉藍藍的眼球說:我記得人間的先師說過“有教無類”,難道在你們這個世界,要搞“教育歧視”嗎?
司馬光一聽,忍不住鼓掌道:真是個小精豆子,我收下你了。
小精豆子奇怪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叫小精豆子?
司馬光走過去抱起她來說:原來你的名字就叫小精豆子呀,真可愛,以後你就叫我光爺爺吧。
小精豆子在司馬光的懷裡說:光爺爺,您等一下,我給我的管家交待點事。
她衝司馬光說完後,便對著崔燦說:崔管家,你先回去吧,記得回去以後把我的飛碟修好,我爸媽從別的星球回來,也記得要通知我。
崔燦愁眉苦臉地說:小主人,飛碟都壞了,我怎麽回去呀?再說了,回什麽回呀?咱們現在不就在開心島上嗎?
司馬光一聽,忙說道:差點忘了,小精豆子,你這開心島就建在我師叔的背上。當時他是為了救簫太子,情況緊急,才飛起來迎我,現在事情辦完了,他也要回去了,你這島自然也就跟著回去了。
小精豆子對崔燦說:聽到了沒有?咱的島是真正的“鳥島”,一飛起來,就又成了真正的“飛空母艦”,牛不牛?厲害不厲害?
崔燦點點頭說:牛是牛,厲害是厲害,只是委屈了這位大宗師,總那麽呆著,哪也去不了。
司馬光解釋道:沒事,師叔早已遊遍了這個世界的大好山河,現在要做的是“坐而忘道”。
我奇怪地問:為什麽是“坐而忘道”?
司馬光仰天望道:像我們這種人追求的是得道,師叔早已得了道,現在但需忘道,如此便可在坐化中,與天地融為一體。
話罷,但聽大鯤鵬仰天鳴叫,那氣勢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司馬光聽後又繼續說:走吧,孩子們,我們該回清涼學院了。
說完,他用右手食指朝腳下一劃,頓時變出一條光彩奪目的“大光毯”。他示意我、林莞爾和小精豆子坐上去,然後向大鯤鵬的頭部方向揖別道:師叔,就此別過。
話罷,但見那光毯如閃電一般,頃刻之間就到達了清涼學院,其速度比雲車快了萬倍。
清涼學院在鷹蠅國境內,沿著該國的最高峰清涼山依勢而建,建築風格既類似於人間的道院,又類似於人間的寺院,可以說是道中有寺,寺中有道。千年松風,萬古雲封,繚繞爐煙畫障中。
從山腰至山頂,依次排列著水利系,空氣動力系,空間系,時間系,量子系,光學系六大主乾系,雖說按照司馬光的說法,各系這樣排列並沒有高下之分,但司馬光還是要求我們從水利系開始,依次第而學。
在“雲從窗裡入,月敲柴門開”的清涼山莊歇了一晚後,司馬光首先給我們引薦的是水利系的“女神”水無畏。
水利系,不會是研究如何設計水利樞紐的吧?譬如人間的都江堰,鄭國渠?
很奇怪的是,這個水無畏竟然是一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女性,但卻是一副男人打扮。
但見她身穿著寬袍大袖的青雲衫,足蹬著類似於人間京戲裡穿的登雲靴。你說她英氣逼人吧,可她又閨氣十足;你說她妙玉無雙吧,可她卻又有滿臉雀斑的瑕疵。
一個女人,為什麽會起“無畏”這麽一個霸氣的名字呢?這也是我心裡存疑的一個原因。
水無畏給我們上的第一節課是:水往高處流。
她首先讓我們一人端來一個洗臉盆,練習拍水。
乖乖,這是什麽玩法?難道是玩“水沙掌”?
這玩法很適合小精豆子,但見她在洗臉盆裡用小手拍來拍去,不一會兒就玩起了水,還拿水朝我和林莞爾身上撩。
拍了一會兒,水無畏問我們:拍得怎麽樣?好不好玩?
我掃興地說:水老師,我已經幼兒園畢業N年了,難道你不是研究“”返祖現象”,是為了研究“返幼現象”嗎?
林莞爾碰碰我說:水老師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們姑且照做就是。
話罷,水無畏讓我們把兩個手掌平伸過來,我以為是要給我們下載一個關於“禦水”的App,沒成想,她在一一給我們看著手相。
她先看了看小精豆子的手相說:小毛孩,你的水紋還沒有長全呢,所以你現在還不能讓水往高處流。等吧,等到長成一個外星大美女吧。
小精豆子很調皮地說:我能等,就怕天帆哥不能等。
水無畏又去看林莞爾的掌紋,看完後,她搖搖頭說:水紋太弱,一看就不是水性揚花之人。別看你長得嬌小玲瓏,可金紋太盛,再一看卻是個情比金堅的主。放心吧,鍥而不舍,金石可鏤,你一定能成。
林莞爾聽完後,心領神會地說:謝謝水老師。
水無畏又來看我的掌紋,摸了一會兒,驚呼道:哇呀,從來就沒有見過水紋這麽盛的風流債務人,一看就是個爛桃花的命,水太多,把桃花都澆爛了。
我馬上收了雙手懟道:不帶這麽玩的,我到這裡是一本正經來學本領的,不是搞不正經的。
水無畏白了我一眼說:一本正經的人常常最不正經,不過,看著你不像一本正經的人,倒像是“二”本正經的人。好了,不給你說廢話了,你現在再拍拍洗臉盆的水試試。
我皺了皺眉頭,隻好不情願地又去拍洗臉盆的水,但見輕輕一拍,猛地竄起一股三米多高的水流,射在了教室的天花板上。
我以一個理工男的思維詫異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莫非你在我的洗臉盆裡安了什麽機關不成?
水無畏笑道:我把你掌上散漫的水紋梳理了一下,集中了一下,這樣你就可以用情專一,用心專一。這樣你就可以做到“水往高處流”了。
我吃驚地問:有這麽神奇嗎?
水無畏又笑道:還有比這更神奇的呢,不信,我帶你們去咱們水利系門口的小溪邊去玩,你再找找童年的感覺。
說罷,她就領著我們來到那曲水彎彎的小溪旁。但見那小溪的靜處是“小溪清水平如鏡,一葉飛來浪細生”;喧處,卻正夾帶著桃樹上落下來的桃花嘩嘩地流著,偶爾在鵝卵石堆積的溪底濺起歡快的浪花。此情此景,讓人頗有一種“好向溪頭尋釣侶”的情趣。
來到溪邊,水無畏讓我試著用右手再使點勁去拍溪水,但見我掌剛落下,便從我指縫裡霍然竄出四股水柱,迅速向天空頂去。恰此時,一隻從此飛過的黃雀,被我拍起的水流擊傷了翅膀,懨氣地落在了溪澗旁。
我邊說著罪過罪過,邊凝視著自己右手手掌的掌紋。我發現紋路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變化,只不過俗稱的那條感情線原來是不分叉的,現在分了很多叉,可這也解釋不通呀?
正這樣想著,小精豆子已跑到那個正在淒叫的黃雀身邊,將受傷的它揀起來,托在手心裡,邊愛撫著它邊說:不哭不哭,天帆哥只是誤傷了你,要不了多久,你就會好起來。
水無畏看著小精豆子這樣的舉動,便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它不是個什麽好鳥,由它去吧。
小精豆子並不聽水無畏的,她和林莞爾用落下來的桃花瓣壘了個小窩,將黃雀放了進去。
水無畏見狀又說:好啦好啦,咱們繼續進行下一節課“滴水穿石”。
說罷,她又對我說:簫太子,你再試著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沾一滴水,將它彈向小溪裡你最看不順眼的一塊鵝卵石。
我按著她所說的,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去沾水,然後將它彈向一塊看似堅硬無比的大鵝卵石上,
奇跡立刻出現了,那塊大鵝卵石竟然被擊穿了一個洞。
看到這種場面,小精豆子驚駭不已,她吵著鬧著要學。
水無畏擺擺手說:別急別急,我再教簫太子最後一招,就教你更新奇的玩意。下面進行第三節課(這課上得真快):水也可以倒流。
說完,水無畏又問我:簫太子,了解莊生所言的“擊水三千裡”的境界嗎?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說:難道目前我這雙所謂的神手,真能達到那樣的功力嗎?
水無畏笑道:別說你了,就是我也達不到。不過我們可以用一生矢志不移地去追求那種境界。現在,請你站到小溪裡,逆著水流而站,找一個齊胸深的地方,站好後,再用雙手去推動水流。
水無畏話剛落,林莞爾就跑到我身邊,細查了一下我的膝蓋和後背,見已無傷口,恢復無恙,便放心地由我走進溪流中。
我照水無畏所說,選了一個齊胸深的地方逆水流站住,再猛地逆水推掌。推了一下,水流開始打旋了,形成了許多徘徊不前的旋渦;又推了一下,水流開始倒流了;再推了一下,後浪變成了前浪,前浪變成了後浪,朵朵浪花都向溪流的上遊湧去。
此情此景,讓我禁不住想起了蘇軾那句“門前流水尚能西”,但不知蘇子鶴怎麽樣了?更不知江野櫻又如何了?
正這樣想著,水無畏打斷我說:別再推了,再推下去,山上的空氣動力系就該水漫金山了。
小精豆子聽完,忙牽著水無畏的青衫袖說:水老師,這回該輪到我了吧?
水無畏邊拍著她的小腦袋邊說:好,小女孩家是不是喜歡花呀?外星小女孩也不例外吧?
小精豆子雀躍地“嗯”了一聲。
水無畏撫摸著小精豆子的手掌心說:我教你變最新鮮的浪花怎麽樣?
小精豆子奇怪地問:浪花還用變嗎?我一撩就是。
說完她就走到溪邊,用手撩浪花來濺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小精豆子撩起來的浪花竟然變成了固態的鮮花,而且忽然開了十來簇,正亮晶晶地嬌翠欲滴地拋向我。
我用雙手捧住,數著這些浪花的花瓣,每朵浪花竟然有六瓣。再看根莖,居然是半透明的小水柱。
正這時我還看見兩隻蝴蝶飛過來,似乎要采食浪花裡的花蜜。
小精豆子看到後,一下子驚呆了,她邊看著自己的小手邊問水無畏:水老師,您是不是對我的手施了魔法?
水無畏撫摸著她的小臉蛋說:施沒施魔法我不知道,可針對你善於“撩哥”的特點,我動了動你手上的小水紋,讓它變成了一個能開出浪花的小園丁。
小精豆子看著我手裡固態的浪花說:哪有女孩子主動給男孩子送花的,不過算了,看在你是天帆哥的面子上,我就破例一次吧。
說完,她又從溪裡撩出一簇更大的浪花,但見那浪花如氣球般徐徐上升,在太陽的映襯下,發出七色光,煞是奪目,比普通的鮮花,要多一種仙氣。
小精豆子邊看著那越飛越高的浪花,邊問水無畏:水老師,這浪花能開多久呀?它們飛到天上幹什麽去?
水無畏望著那晶瑩剔透的浪花答道:這浪花的花期全在你的心念,你若心念雜亂,它開一秒便敗;你若心念永遠清淨,它便永遠盛開。至於它們飛到天上,當然是要變成天花,否則天女散花,豈不成了無米之炊?
小精豆子接著問:那它還會不會落到地下。
水無畏頗有詩意地答道:當然會了,從天上下來時,它們又會變成雪花,回到這溪流裡,重新開出浪花,花開花落花落花開。
正說著,但見我手裡那固態的浪花刹那之間變成一小灘水,濺在我的身上。
小精豆子一看,便又問水無畏:天帆哥手裡的浪花是不是謝了?
水無畏點點頭說:是的,看來你撩的這個哥心念太雜亂,再好的花送到他手裡,也會被他葬送了。
這時,林莞爾插話了:水老師,天帆哥不是那樣的人,是花都要謝的。
水無畏仔細打量了一下林莞爾說:林小姐,但願你不是他手裡的那朵浪花。說吧,你這個具足水德的女孩子,最想學什麽?
林莞爾內斂地說:什麽都行,不教也行,只求水老師不要那麽說天帆哥。
水無畏歎了口氣說: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今天我就教你一個頂級的自保術,一是讓你學會保護好自己;二是要學會靈活變通。你且看!
說罷,水無畏突然朝深溪水裡一跳,頓時消失了蹤跡。
當我們正納悶時,只聽在溪水裡的某一處傳來水無畏的聲音:你們都在溪水流找找我看。
此刻林莞爾和小精豆子也都下了溪水,和我在溪水裡撈來撈去,可找了半天,就是尋不見水無畏半點身影,哪怕她遊動時帶起的一絲漣漪也沒有。
正莫名其妙時,但聽水無畏又說道:水至清則無人,朝混濁的地方找。
這聲音似乎發自溪水的每一個角落,又似乎近在耳朵,可就是找不見人。
突然,小精豆子指著溪邊的一棵柳樹說:水老師在那裡。
我和林莞爾定睛一看,但見水無畏正坐在一棵垂柳的枝杈間,用手拭弄著散開的秀發。真個是長發與柳絲齊飛,姣容共溪水一色。
小精豆子靈光地說:我知道,水老師剛才變成水了。
水無畏逗趣地說:什麽變成水了?本來我就是水嘛。
話罷,水無畏又不見了,只在枝杈上留有一灘水跡。可就在我們的眼光剛停留在這一灘水跡上時,這水跡又順著柳樹乾朝上爬升,轉瞬之間,就升到樹頂。
再一看這時顯身的水無畏,又盤在樹頂的枝杈上開始梳頭了,而且頭髮越梳越長,竟然隨著柳絲一起垂到了溪裡。
水無畏邊梳頭邊道:水無常形,兵無常勢,我又去也!
說完,她就又沒影了。
當我們見到她的真身時,她卻在林莞爾的身後站著。她在後面拍了一下林莞爾的肩,把林莞爾嚇了一跳。
這時,她望著林莞爾盤起來的如雲秀發對林莞爾說:來,林小姐,我幫你把頭髮放下來,這樣會更舒展一些。
說完,她又附在林莞爾耳邊,耳語了幾句。
垂下發的林莞爾更加嬌小動人了,但見水無畏繼續向她說道:林小姐,請你一定記住,女人是水做的。不信,你變成水試試。
話音剛落,但見林莞爾的頭髮突然飄起來,漸漸化成了水流;接著是頭部,緊接著是胸部……一直到腳,都從肉體狀態一點點化成了水,淌進溪流裡,消失不見了。
水無畏衝著溪流說道:莞爾,請再以水人的形式站立起來。
水人?這是什麽概念?我正納悶間,但見一個用水塑形的林莞爾,確確實實站立了起來,那樣子,宛若一個“美蓋”的水晶透明人。
旁邊的小精豆子忍不住讚歎道:哇塞,簡直比我們外星人的宇航服還有科幻感。
水無畏又接著說:莞爾,現在咱們上課的教室關著,我想讓你不打開門,就能進教室,如何?
“水人”林莞爾接到指令後,用類似於機器人的規則步伐朝教室門口走去,邊走邊能聽到身體裡嘩嘩的水聲,像行走的水袋。
快到門邊時,“水人”林莞爾突然“癱”倒在地,重又變成一灘活水,流進門縫裡。
不一會兒,門口的水消失不見了。再打開門時,出來的卻是真真切切的林莞爾。
水無畏又對林莞爾說:知道這種“水人”神通還意味著什麽嗎?它還意味著你可以隨物賦形。莞爾,你看到前面涼亭石桌上放著的那個茶壺了嗎?
林莞爾點點頭。
水無畏繼續說道:你走過去,把自己流進那個茶壺裡吧。
林莞爾照著她的吩咐來到石桌旁,剛把手放到茶壺嘴上,便化成了一泓清泉,注入到了茶壺中。
茶壺的四邊有六個茶杯,水無畏盯著那些茶杯對小精豆子說:外星小美女,老師渴了,你天帆哥也渴了,能不能用這茶壺把六個茶杯都給我們倒滿茶水呀。
小精豆子猶豫地說:可茶壺裡有林姐姐呀?
水無畏鼓勵著她說:沒關系,你盡管倒你的就好了。
小精豆子一聽,便走過去拿起茶壺,朝杯子裡依次注水。
見證奇跡的時候到了,不一會的功夫,那六個茶杯裡居然出現了六個微型加“水型”的林莞爾,但見她們或躺,或靠,或站,或立,或坐,或蹲,都從茶杯裡面面帶笑容地看著小精豆子。
小精豆子忍不住說道:竟然有這麽多一模一樣的豌豆公主,難道我進入了童話世界。
她剛說完,茶壺蓋從裡向外被托舉開了,從裡面又探出一個林莞爾,只聽這個林莞爾說道:茶壺裡好悶呀,我出來透透氣。
那六個在茶杯裡的小林莞爾聽道後紛紛說道:到杯裡來!到杯裡來!
只聽茶壺裡的林莞爾歎口氣說:可惜啊可惜,杯子都被你們搶佔了。
小精豆子一看到此情此景,驚得藍眼珠快變成紅眼珠地問水無畏:水老師,她們到底哪個是林姐姐呀?
水無畏意味深長地說:她們都是,也都不是。之所以形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一個成年人有N多側面,每一個側面都代表著一種讓別人也讓她(他)自己難以捉摸的人性,每一個側面是她(他),又不是她(他),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有許多的側面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所以你不能用簡單的善惡或者黑白來定義她(他)。總之蓋棺論定一個人是很難的,因為你所蓋的,有N多棺材。
小精豆子聽懵了,瞪著大眼睛說:我也要變成N多小精豆子。
水無畏撫摸著她的頭說:等你大了,遇到事了,不想變成N多都不可能。
我突然想起在正大學院被複製那一幕,便問水無畏:這個世界有複製人嗎?
水無畏歎口氣說:這是個悖論,這個世界一方面矛盾人很多,另一方面複製人也很多。洗腦總是會複製出一批複製人的。
我繼續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想問如果有一台機器真複製了一個“我”,那個“我”是不是“我”?
水無畏頗有深度地說:每一個“你”都是“你”,每一個“你”又都不是“你”,只有“無你”的狀態才能看清你的本來面目,才會發現萬物都是你,而你就是那個“一”,你就是那個“萬”。
我又追問道:那麽你看清了自己的本來面目了嗎?
水無畏轉移話題說:咱們還是回到莞爾這來吧,現在我想問七個小林莞爾一個問題,看她們都是怎麽回答的,好不好?
小精豆子拍起小手說:好,一定很有趣。
水無畏問這七個小林莞爾說:你們對簫太子怎麽看?
茶壺裡的林莞爾搶先回答:那還用說,我不管他是不是太子,哪怕他是普通老百姓,我就是喜歡他。
一號茶杯裡的小林莞爾說:他是太子,我高攀不起。
二號茶杯裡的小林莞爾說:算了,還是別追了,人家有喜歡的姑娘了。
三號茶杯裡的小林莞爾說:我知道他對我不在意,可我相信只要我用心堅持,就一定能感動他。
四號茶杯裡的小林莞爾說:雖然他有喜歡的姑娘,但我可以跟那個姑娘爭一爭,也許會有希望的。
五號茶杯裡的小林莞爾說:我就是單純地喜歡他,只要能在他身邊,我不要什麽名分。
六號茶杯裡的小林莞爾說:希望那個姑娘能主動退出,但願我這不是小心眼。
小精豆子聽完後“自作多情”地問水無畏:水老師,林姐姐說的那個姑娘是不是我呀?看在林姐姐一片赤誠的份上,我現在終於想通了。我撕心裂肺地決定,我痛不欲生地決定,我不跟林姐姐爭天帆哥啦!
說完,她衝著七個小林莞爾說道:咱們這樣吧,在我未成年之前,你們可以和天帆哥談戀愛,可一旦我成年之後,你們都自覺退出好不好?
話音剛落,不只那七個林莞爾和水無畏都笑了,就連我也都跟著無可奈何地笑了。
笑完後,我又糾結地對水無畏說:能不能把七個小林莞爾合成一體,我有些被搞得精神分裂了。
水無畏說道:這你就精神分裂了?七個小林莞爾的心思還都是比較單純的,如果換你成了一個皇帝,不僅分成N多側面,N多側面還天天爭得你死我活,估計你會發瘋的,會崩潰的。
我點點頭說:對,你說的對,我才不做皇帝的,我特願意成為像莊生那樣乾淨清澈的人。麻煩你還是把莞爾合七為一吧?
水無畏答道:這個很簡單,小精豆子,你把茶杯裡的小林莞爾都倒進茶壺裡去吧。
小精豆子一聽,忙高興地將一個個茶杯裡的“小水林莞爾”倒進茶壺裡。
水無畏又吩咐道:倒完後把茶壺晃一晃,再把裡面的水全都倒在地上。
小精豆子邊按照水無畏的吩咐做邊問:是不是合並同類項呀?
當水無畏剛答道可以這麽說時,但見從茶壺裡倒在地上的水慢慢升高,漸漸化成肉身,一會兒的功夫,一個真實版的嬌小可人的林莞爾就又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小精豆子一看,忍不住摸著林莞爾的楊柳細腰說: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可以隻叫一個林姐姐了,省得叫七個林姐姐,怪麻煩的。
水無畏一聽,“撲嗤”一笑地對小精豆子說:小精豆子,為了表揚你端茶倒水的優質服務,特別獎勵你一個“水珠鏈”怎麽樣?
小精豆子吃驚地問:什麽是“水珠鏈”呀?
水無畏來到溪邊,用右手掬起一捧水,然後用左手罩了一忽,打開的瞬間,我們發現一條熠熠生輝的用小水珠做的手鏈呈現在眼前。
她細心地將水珠鏈穿過小精豆子的右手,給小精豆子的右手腕套上。套好後說:這下我們的外星小美女可有自己的首飾啦。
小精豆子邊撫摸著手腕上的水珠鏈邊說:謝謝水老師,只是不知道這水珠鏈能存在多久?
水無畏邊愛撫著她的小胳膊邊說:那就看你想讓它存在多久了,關健是你的心念。不過這個水珠鏈還有一個自救的功能,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壞蛋,一抖手腕把水珠甩出去,它可以像暗器一樣襲擊那個壞蛋,幫助你脫身。
小精豆子邊親著那個水珠鏈邊說:但願我這一生都不會遇到壞蛋,但願它能陪伴我一生。
水無畏親了親她的小額頭說:外星小美女,希望你心想事成。
說完,水無畏對我說道:簫太子,再教你最後一招,我的課就告一段落了。這招叫“抽刀斷水水不流”。因為咱們這從來不使用刀劍這種不祥之物,所以我隻好用手來教你,請你再一次把右手伸出來。
我把右手手掌遞給她,她用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上面拿捏了幾下說:不好意思,為了使用神通的方便,我將你的智慧線和感情線合而為一,調成了斷掌紋。這樣做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你在動感情時多用智慧, 動機心時多些悲憫。
我點頭道:謝謝你的指教。
水無畏繼續說:現在你站到溪澗裡去,把右手像刀一樣劈向水流,看看會發生什麽?
這時林莞爾又跑過來對我說:天帆哥,無論怎樣,可千萬別啟動你身上的App或者神通呀,否則會功虧一簣的。
我點點頭,回了她一句:放心吧。
話罷,我按照水無畏所說的,淌進溪流裡,用右手朝溪流裡一劈,頓時,我手劈出的溪流分出了一條小道,順著小徑就可以輕松地從溪岸這邊走到溪岸那邊,而且兩邊的溪流也竟然都停止了流動。
水無畏進一步說:這招也叫“劈水為路”,根據每個人內功的不同,“劈水為路”存在的時間也不同。像你這種沒有什麽內功的,劈小溪,一般一條小路能存在五分鍾,五分鍾後,溪流複歸如初;劈小河,三分鍾;劈大江;一分鍾;劈海洋,不可能。所以你還要加強訓練內功。
我問道:那麽我如何才能提高內功呢?
水無畏指了指山上說:這不是我要教你的,教你的人在空氣動力系,簡稱空動系。不過,按照清涼學院的規定,你要是想到下一個系去學習,必須闖關。我這關沒讓你闖,是因為司馬光教授跟我關系好,打了招呼。空動系就難說了,不信你們試試去。
我問道:空動系在哪,怎麽走?
水無畏指著溪澗旁的一個通向山上的台階說:那裡就是通向空動系的路,祝你們好運。
話罷,水無畏重又跳進溪流中,即刻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