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趕到的時候,張嫣皇后已經疼得昏了過去。傅春華趕快進去診脈,但仍然無力回天了。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這胎怕是保不住了!請皇上賜死老臣,老臣有罪啊,嗚嗚嗚!”傅春華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怎麽會?!白天還好好的,為何到了晚上就這樣了!是不是你伺候的不周到!廢物一個啊!”朱由校怒火中燒。他當皇帝才不過兩年,就失去了四個孩子,這讓他心裡十分的忐忑,以為是上天要懲罰他,讓他斷子絕孫。
“老臣罪該萬死!但如今,還要皇上拿個主意啊,如今,唯有將龍子引產出來,才能保全娘娘的性命。未知聖意如何!”
“傅春華,朕告訴你,失去了皇兒,你已經是罪責難逃了!如今,你務必為朕保住皇后。若是皇后再有什麽損失,朕,朕,誅你滿門!”
“是,是,罪臣定會保全皇后娘娘!”
傅春華連滾帶爬地跑到了皇后的寢室內,為她實施了引產。不多時,便打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嬰孩兒。這嬰孩兒已經四個月了,早成了人形,是個男胎。
“這是,朕這是造了什麽孽啊!老天爺啊,你若是要懲罰,就罰朕,不要罰朕的兒子啊!”朱由校見到這小小的男胎,不由得悲從中來。
不一會兒,張嫣皇后也慢慢醒轉過來了。她一摸自己的肚子,竟發現肚子裡面空空蕩蕩的,此刻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啊!我的孩子啊~~”宮裡傳來了一陣痛徹心扉的尖叫,皇后又暈了過去,宮裡亂成了一鍋粥。
客氏安插進來的那個小宮女,趕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的主子。客氏聽聞此事,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張嫣,讓你跟我做對!如今,天都不饒你!根本不用老娘動手,你的孩子就沒了,這說明什麽?
哈哈哈,這說明,凡是跟老娘做對的,不會有好下場!想生孩子,想母憑子貴,高高在上?!那還要先問問老娘同不同意!”
客氏狠狠地說道。
“乳母娘娘,如今,這張皇后已經失了胎,您的那個東西,是不是該丟掉了?免得事後查起來,若是被人發現了,就不太好了。”
客氏的貼身小丫頭提醒道。
“嗯,嗯,你說的對!”客氏從自己的枕頭下面,將實施蠱術的人偶拿了出來。這人偶的肚子上,扎了無數銀針。
“這個薩滿還真的很靈驗!拿去,找個地方燒掉,不許留一點痕跡!”說著,便將這人偶遞給這丫鬟。
“是!”丫鬟雙手接過人偶,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皇上,我要見皇上”張皇后醒轉過來,對著淨月說道。
“嫣兒,嫣兒,你受苦了!”朱由校聽見張皇后微弱的聲音,坐在她的床頭。他與張嫣的感情非同尋常,因此,也顧不得什麽九五之尊不得進入產房的規定了,急急忙忙地進來看望皇后。
“皇上,我們的孩子沒了!臣妾無能,沒能替皇上保住龍脈!”說著,張嫣淚流滿面。
“嫣兒,不怕,你我都還年輕,我們還可以再有皇子,我們一定會有皇子的!”
“皇上,皇上,嫣兒覺得此事必有蹊蹺。傅春華一直以來都兢兢業業地侍候嫣兒養胎,這孩子今天白天還在我的肚子裡面動的很歡。傅春華出宮之前,剛剛給我把了脈,說胎兒正常。
怎麽剛剛到夜間,竟然出了這等事情!”
“嫣兒,你好好養身體,此事,
朕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皇上,我必要你查清此事啊,給我們死去的皇兒一個交代!嗚嗚嗚”張皇后痛哭流涕,淚如雨下。
“嫣兒,你放心!朕必然會查清此事!”
“來啊,宣魏忠賢!命他務必在三天內查清此事!”朱由校下令道。
一聽這個命令,張皇后便心知肚明,自己失去胎兒這件事其中的蹊蹺,必然是查不清了。讓魏忠賢來查此案,說不定這事兒就是魏忠賢在後面搗鬼的。魏忠賢和客氏的關系,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偏偏自己的這個皇上丈夫,就是信任這兩個人。
這才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有機會迫害皇子!
“皇上,此時能不能由臣妾親自來查!嫣兒想給自己的皇兒一個交代!”張皇后想了想,自己要想將此事的來龍去脈搞個清楚,必須在此時,借著皇上的悲傷之情,提出自己查案的要求。如果真將此事交給了魏忠賢,肯定查不出什麽來。
“嫣兒,朕知道你痛失愛子,但查案一事,你有把握麽?”朱由校其實內心裡也想知道,到底自己這個嫡皇兒是怎麽沒的。但他很擔心張嫣皇后能否將此事查清楚,畢竟,皇后乃女流之輩,查案子未必在行。
可朱由校根本就沒有想到,就算張嫣查案能力不行,也比魏忠賢強。畢竟,魏忠賢或許正是此事的罪魁禍首,讓罪犯去查自己犯下的案子,那更是荒謬。
“皇上,皇兒已經不在了,我這為娘的能為他做的,就只有弄清楚他的死因,如果是有人故意害他,還請皇上為他做主啊!”
“嫣兒,此事頗為詭異。這樣,朕準許你來調查此案,不過,要先等你養好身體。另外,你需要什麽人幫助,盡管跟朕開口!”
“皇上啊,我們的皇兒死的好慘啊!”張嫣想起自己已經懷胎四個月了,一個幼小的生命,自己的兒子就這麽沒了,不覺得悲從中來,痛哭不已。朱由校也覺得異常難過,兩人抱頭痛哭。
客氏的小丫鬟拿著人偶,不敢在客氏的宮裡點火,怕被守宮的太監發現。她從後院跑出了宮門,悄悄地走到花園的假山裡面,拿出火石,準備點火。
突然,從假山的洞裡面竄出一隻烏鴉,嚇得這小丫鬟哇的一聲喊了出來, 坐在地上半天,不敢起身。她愣了一會兒,才發現烏鴉早已飛走了,但被這麽一嚇,她感到十分害怕,巴不得趕緊點了火,將人偶燒掉了事。
一個人越是緊張,做事就越是麻煩多,平時明明很容易點燃的火種,如今卻也點不著了。事情辦得越是不順利,辦事兒的人就越是慌張。
“小皇子,你,你的在天之靈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客氏主子,是她用這個東西詛咒你和你娘的,可不怪我啊!阿彌陀佛!天靈靈地靈靈……”
她嘴裡叨叨個沒完,然後,終於吹著了火種,便開始燒那人偶。
“誰!誰在那裡!”巡邏的禦林軍剛好走過花園,卻見花園裡面有火光,於是喊喝道。
這一下,可嚇壞了這小丫鬟,她趕緊將火熄滅,從假山洞的另外一面跑了出去。人偶隻燒掉了一半。
禦林軍見無人回答,便拔出刀走了過去,發現了地上殘余的人偶。
“宮中禁行巫蠱之術,這是誰的人偶?!”他將這個人偶撿了起來,準備報告給上級。
客氏的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回宮裡,心怦怦直跳,被這一幕嚇得半死。
“怎麽樣,燒了沒有?!”客氏見她回來,連忙問道。
“燒,燒了!”小丫鬟不敢說實話,如果讓客氏知道這人偶隻燒了一半,自己這條小命也就交代了。
“哈哈哈,燒了就好!”客氏狂笑道,她暗爽,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輕松地就除掉了眼中釘,肉中刺,而且還天衣無縫。
殊不知,這世上根本沒有不敗露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