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諫看到失魂落魄走出來的孔夫人,急忙迎上前,看了一眼她懷裡睡著的嬰兒,眼神複雜。
他很清楚江一天有多愛林有希,如果說有什麽能讓他們分開,除了死亡,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方式。
現在孩子出生了,而自己的妻子卻永遠離開了他,薛諫絲毫不會懷疑江一天會憎恨上這個孩子,即便這個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
目光一轉,突然注意到孔夫人抱著孩子滿是鮮血,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的雙手。
薛諫眼神一凜,“這是怎麽回事?”
孔夫人搖搖頭沒有說話,把孩子抱到了另外一間房,薛諫隨後就跟了進來。
“這個孩子有問題。”
現在她才鄭重的對著薛諫道。
“問題?什麽問題?”
“你的這手不是一天傷的?”
“不是,是這孩子傷的。”
孔夫人虛弱的嗓音仿佛炸雷一般,震得薛諫木訥的說不出話來,是的,他震驚了,以他的見識都沒聽過這種事!
一個剛出生的孱弱嬰兒,把一個入道境的高手給傷了,荒唐!荒唐至極!
“事實上從懷上這孩子的時候夫人就九死一生。”
薛諫皺眉:“為什麽?”
懷孩子就會死?什麽鬼道理。
“源!這孩子的體內有源。”說到這孔夫人情緒異常激動起來。
今天絕對是薛諫幾十年以來震驚次數最多的一天,是的,在這個孩子身上所發生的事,每一件都能驚爆人的眼球!
“你說的是源異能?!”
孔夫人神色篤定,重重點頭。
傳聞這世間萬物乃是世界本源所造就的,世界本源是一切的源頭,也是一切的終點。
據說世界本源會孕育出它的一些力量分化給極少數的人,這種力量被稱之為源異能。
本來以為只是傳說,薛諫沒想到今天會親眼見證。
“你確定嗎?為什麽一點異象都沒有?”
“你為什麽覺得會出現異象?”孔夫人反問。
薛諫被她問得一愣,是啊,自己並沒有親眼見過,只不過聽過一點傳聞,憑什麽斷定會出現異象呢?
眼見才為實,耳聽是為虛。
“你是說你是被源所傷?”
“不止是我,夫人也是,若非她舍命壓製,憑我根本接不下這個孩子。”
“就算是這樣,我也是用了十成十的修為,估計我的修為已經廢了。”孔夫人苦笑。
“咕咚。”
薛諫狠狠的咽了口口水,林有希什麽修為?那可是真陽,難尋敵手,再加上一個孔夫人,竟然才勉強壓製住僅僅只是雛形的源。
緩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剛出生的孩子,薛諫的眼神漸漸的變得熾熱起來,他以後的成就必然會超過他的父母!說不定還會達到歷史上那些頂尖先人的高度!
命運已經給他發了一撲好牌,他要做的,就是認真打好這撲牌,如果他能做到好牌好打,未必不能創造奇跡。
.......
已經五天了,整整五天江一天一步都沒踏出過房門。
他的眼前變成了一片灰暗,看任何東西仿佛都沒有了色彩,同樣,他的瞳孔也失去了神采,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意氣風發,有的,只是呆滯。
一頭濃密的黑發竟是褪成了枯燥的灰白色。
他的驕傲被殘酷的現實踐踏得一塌糊塗!
這個充滿魅力的男人,
不過短短幾天,就變成了另外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突然,他捂著胸口痛苦的緊閉雙眼,一直想著他和自己妻子以前的回憶,想著想著,一時間心亂如麻,無法自拔!
心魔!妻子的離去讓他產生了人人畏懼的心魔!
這不是玄虛的東西,在他看來這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自己,你越逃避它,它越能佔據你的大腦,讓你不得不時時刻刻都“享受”被它支配的恐懼。
要解心魔只有面對它,正視它!心藏正氣,才能克制住它,然而他現在連妻子的死都不敢面對,不敢接受,又怎麽可能解得了心魔呢,只能不斷的被它折磨。
江一天的臉上詭異的一會兒緊皺劍眉,一會兒又面帶微笑,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春風滿面。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他現在墜入魔道也就差之一步!
恰好現在在外面等了許久的薛諫等不下去了, 他實在放心不下,推開門就看見這一幕,看到江一天的樣子大驚失色!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隨後一股熾熱的魂氣注入江一天的體內,試圖喚醒他。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江一天只是周身一震,便把他震飛了出去,打翻了一堆東西,縱然他實力不及江一天,也不至於這麽不堪。
沒想到心魔狀態的江一天,實力會強到這個地步!
就在他急得滿頭大汗之時,江一天的眼睛漸漸的由灰色變成了黑色。
這時一個纖弱的身影閃了進來,嬌聲大喝:“江一天,你根本就不愛有希姐姐!”
聽到這句話,江一天終於有了反應,竟然有人敢質疑他對自己妻子的忠貞,他不愛?他愛到了骨子裡,甚至勝過自己的生命!
陰沉的看著這個女孩:“你說什麽?”
薛諫見此急忙擋在這個女孩的身前,江一天隨便一招就足以終結這個花一樣的女孩的生命。
女孩卻是怡然不懼,推開薛諫,鏗鏘有力的道:“她的在天之靈看見你這麽自甘墮落,她會永遠對你失望,永遠!”
女孩脆生生的嗓音明明沒有任何殺傷力,卻比一記強有力的魂術還來得疼痛!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半響之後,男人無力的垂下了頭,眼中的黑色終於是消散而去,薛諫和女孩見此也松了口氣,不過他們知道,心魔,只是暫時離去而已。
要完全克服,還要靠他自己。
但是,在薛諫看來他恐怕很難走出這個心魔了,除非林有希奇跡般的復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