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聽勸啊...”
伴隨一聲冷哼,鹿溪手中銀鞭再次揮舞落下,而這次鞭子卻準確無比打在了獵人手腕之上!
沒錯,就是那隻早已血手模糊的持刀之手。
“咣當!”
手中獵刀瞬間落地,那獵人也膝蓋一軟癱跪了下來,看起來是扛下了剛才那記攻擊後再也沒有了氣力,即使鹿溪的銀色長鞭就軟弱的垂在它身上,這家夥也沒有了再還手的力氣...
“嘁,看起來也不是個通情達理的家夥啊...”
鹿溪口中叼著香煙,一邊動作自然的整理著襯衣袖口,同時腳下試探性的朝它走去。
“如果我說就此收手,你有可能放我平安離開這裡嗎?”
話音剛落,鹿溪頓時臉色驟變!
此時此刻,隨著二人間距離逐漸靠近,鹿溪也終於看出了端詳。
那獵人看似低頭喪氣的跪在了原地,但實則卻始終悄悄抬著頭,而那對眼窩中的猩紅光芒好似被有意的壓製著,但其中卻暗含幾分若有若無的殺意。
“上當了!”
鹿溪原地撤步剛想後退,卻突然感覺拿著煙盒的手臂繃緊起來!原來是還未回收的絲線之鞭不知何時被那獵人繞在了手上!
“活見鬼...”
以進退兩難來總結鹿溪此刻的狀況...一點也不為過...
誠然,目前留給鹿溪先生的最佳選擇便是大大方方的放棄煙盒,就這樣直接轉頭離去說不定還能從容脫身。
但這煙盒得來實屬不易,而且現在自己的所有手段都需要拿它作為媒介,更何況除去這獵人之外這林海中還有個叫“庫爾坎”的惡鬼在迎接著自己,如果沒有絞殺煙盒的幫助,可以說自己活著走出林海的幾率幾乎無限接近於零...
鹿溪,終究還是犯了財迷的老毛病。
“吼!”
獵人一聲斷喝過後巨力揮臂,而身材單薄的鹿溪則宛如一隻風箏,被這一扯身體頓時騰空而起!自上而下的朝向獵人摔飛過去!
既然心中已經有了打算,發生這種異變後鹿溪索性也不再驚慌。
“那就來吧!”
鹿溪一隻手死死抓住煙盒,保證自己不會由於在空中脫手而直接摔下去,同時拚命抽著口中的煙,用接觸前僅剩的時間思考著對策。
話雖如此,但留給鹿溪的選擇也不多了...
“那就這麽辦吧...”
鹿溪眼神一冷,在即將接觸獵人的瞬間偏開了頭,同時口中用力一噴,口中的煙頭便直直對準獵人面門飛了過去!
那煙頭經過了空中的高速滑動以及鹿溪堅持不懈的吮吸動作後本就燃燒熱烈,此刻被以高速噴出更是變得炙熱通紅!於是當它打擊在獵人面門的那一刻理所應當的迸濺出了火花,獵人也隻得低吼著閉上了眼睛!
“等的就是這個...”
鹿溪雖然身體還未落地,但依舊強扭身體在空中猛地揮出手臂,一把紛飛的刀片便旋轉著晃動寒光飛向了獵人!
“吼!!!”
電光火石的瞬間,獵人雖然視線尚且處於模糊,但卻依舊憑借印象中的位置揮出了拳頭!而它想要擊打的位置則是鹿溪的咽喉外圍!
“嘣!”
震響過後,獵人用手捂住眼睛向前撲爬,但用來捂眼的手中卻噴灑出了更多血跡!而反觀鹿溪咽喉之處則鮮血肆流,一個無力的翻身後重重摔在了灰塔之前!
這樣一來,
顯然剛才的交鋒中鹿溪受傷更重,但他與獵人也完美調換了位置... “呃...真是沒想到啊...”
地面上,鹿溪掙扎著再度爬起身,左手在空中胡亂的抓取著什麽,最終還是勉強扶住了身後的灰塔,而右手則死死捂在自己細嫩的脖頸之上,可即便如此還是阻止不了血液在指間滲出。
“還好沒割到動脈...”
鹿溪雙眼中閃爍絕望,看著面前轉過身再度朝自己走來的獵人咬了咬牙,同時手摸索著脖子被劃傷的程度。
在剛才交鋒的瞬間,那獵人的拳頭並未直直的打在自己身上,反倒是以極為刁鑽的角度選擇了攻擊側方,竟然選擇用西服外領上的刀片劃傷了自己的脖子。
雖然自己也在那瞬間扣下了按鈕,回收的絲線再次嚴重劃傷了它的手掌,但顯然即便如此自己也還是吃了虧。
“也怪我失算...竟忘了你是個獵人...”
那獵人雖然雙眼死死盯著鹿溪,仿佛在聽著面前人類的話,但顯然它無法理解人類話語中正常的意思,或許這種人類與生俱來的能力在漫長的獵殺中早已被磨去,填補空缺的則是某些更為冷酷的東西...
比如說此時此刻,它猩紅的視線死死鎖定了鹿溪,心中明了此刻自己處於絕對的上風。
隨著它再次邁步上前走來,鹿溪深知自己已經退無可退,索性手指顫抖著將香煙塞進了口中,身體有意識的又朝灰塔縮了一縮。
“看來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啊...”
那獵人在行走之中順手抄起了之前落地的尖刀,雙眼之中猩紅光芒大放發作!它能感覺到此刻的鹿溪已經是強弩之末,而自己等待良久的甜美獵殺也就在眼前了!
五米...三米...一米...
獵刀高高舉起,但它卻沒有繼續發力前進,反倒是整個動作都原地停了下來。
而在它們之間,一片被微風吹拂而來的落葉朝鹿溪飛去,卻在半空之中被某些無形的東西輕輕松松切成了兩半!
獵人木訥的低下了頭,距離它最近的一根絲線就橫在咽喉毫米之外,而它的哽嗓處也被悄然劃開了一道小口,殷紅的血液緩緩滴落了下來。
“吼...”
在鹿溪的冷笑之中,獵人識趣的向後退了幾步,看著鹿溪面前的絲線盾牌在月光之下逐漸明顯起來,看上去好似一隻銀絲攢製的利刃鳥籠,將鹿溪這人間罕有的珍禽整個罩住,牢牢的保護其中。
頂端連接灰塔牆體下方串接泥土地面,這次的絲線盾牌比起之前對抗人型獵犬時使用的形態更加完善,而這正是鹿溪之前裝作乏力扶牆前借助奇怪舉動設置下的絕招。
“嘁,功虧一簣啊。”
鹿溪眼看著自己的計劃再次落空,也不再裝出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可憐樣子,將手中的香煙繞著自己晃繞了一圈,而即便是飄散出的煙霧也都被絲線紛紛斬斷。
“獵人先生如您所見,這絲線織成的大網就是我的護身符籙,您明白了嗎?”
鹿溪面帶陰沉的冷冷一笑,但實則心中也在暗自盤算。
自己脖子上的傷口雖說並不嚴重,但之前從空中墜落時受到的衝擊卻是件要緊事。
此刻的他身體內部隱隱作痛,只要稍稍運動頓時疼痛不止,但萬一停頓下來卻又翻滾難忍,看來是受了傳說中的內傷。
若不是機制上只要走出逃生門就能全面恢復,鹿溪真不敢想遭受了這種重創,身體素質本就一般的自己要臥床休養多少年了...
“所以, 現在該怎麽辦呢?”
鹿溪說著話,嘴角還詭異的上翹了起來,一個不太厚道的想法此刻正在心中慢慢成型。
“我說獵人先生,不如就此罷手吧,畢竟這林海中也不止有我一個逃生者,想再次見面的話機會還是...等等?”
看著面前舉止古怪的獵人,鹿溪頓時傻了眼!
“你在幹什麽?!”
是啊,忙情之中他忘記了要命的事情...
只見那獵人選擇了個合適的角度,將手裡的獵刀一把插進地中,接著又掄臂取下了始終背在身後的長弓,另一隻手在腰後抽出利箭!
“不!等等!咱們再談談!”
在鹿溪驚恐的眼神中,獵人挽弓搭箭瞄準了自己!隨著手指一松箭矢破空飛出,徑直來到了自己面前!
“嘣!”
也不知是運氣所致還是獵人手上的劃傷終於起了作用,又或者之前布置下的絲盾足夠緊密,獵人這偏差的一箭終究還是射在了線上。
但即便如此,崩裂飛濺的木屑還是把鹿溪弄得相當狼狽。
“沒想到啊,護身符籙給玩成活靶子了...”
他動作慌亂的抖動著身上的木屑,轉眼卻瞧見了那獵人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見鬼,左輪手槍輪盤賭還有個概率呢!”
獵人步步走來,與鹿溪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看樣子是在尋找足以射進利箭的空隙。
鹿溪認命般歎了口氣,身體也隨著獵人的腳步而轉動。
“我這...只能看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