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之外,阿蜀赫然停住了腳步,看著面前地上的東西有些好奇,雖然行動間難免透露出了些許畏手畏腳的狀態,但最終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求知欲望,隨即朝那處小平地走了過去。
“這是個...墓碑?”
懷抱著芝士玉米片的阿蜀緩緩低下身來,看著面前那陳舊不堪的矮石碑神情嚴肅,渾身上下所透露的儼然是對已逝之人的尊重。
但事實上凡是與死亡相關的東西通常玄之又玄,而這便是阿蜀不得而知的部分了。
或許人類自認為漫長的生命在更高的存在看來只不過是彈指一瞬,而如此短暫的時間卻根本不足以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只可惜很多人生活的意義恰恰便是想為自己創造一個意義。
阿蜀想起自己曾讀過一本書,之所以印象深刻便是因為那是自己可憐閱讀量之中少數能留下深刻印象的東西了...
那本書的主旨是為了與讀者一同鑽研世界各地的文化和信仰問題,而“死亡”這自帶寒冷的詞匯則必定會在其中佔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特定時期,這個世界上出現了很多騎士橫行的國家,而在他們看來“榮耀”這個看似無力的詞匯,其意義卻可以高於一切,甚至打破了人類對死亡與生俱來的恐懼。
這個觀點產生了某些無規則的上升,沒有人能準確說出身披榮耀而亡這個概念到底產自何處,但事實證明它可以向前推算千年。
有一群人以身做牆守護至高者的榮耀,有一群人乘風破浪只因他們神話中的諸神熱愛戰爭與殺戮,有一群人將象征各種正面意義的圖騰繪製在身上,隻為在每月的某天懇求上蒼準時降下甘霖。
但既然是一本集大成者的書籍,書寫者的視線一定要放遠放寬...
在另一種古老文明中,那是一片人們身披黃金坐享奢華的無邊沙漠,在那裡人們將死亡視為無物,甚至於天真的將它是為生命的另一種存在方式。
如果不能在人世間千秋萬世,那就在石棺內奪回永生。
數千年以來人類的信仰或變或不變,但與其相悖的社會發展卻日新月異。
甚至在世界上某些離奇古怪的地方,即使連直視死者的墳墓也是一種嚴重褻瀆。
死亡是榮耀,是離別,是解脫,是戰意。
如此殘忍的生命定義,卻也是種極具包涵性的節點。
在阿蜀看來什麽都在變,只有在一切開始時高喊著夢想的傻子們從未變過...
看著面前由於長期無人打理而略顯破舊的墓碑,阿蜀稍稍向前湊了湊身子,眯著眼睛努力的辨識著碑面上的內容。
畢竟這片林海中如果真的存在墓志銘,這發現也算得上是無價之寶了...
“獵刀勝於鐵犁,狩獵必有初心。”
“凱勒·凱瑟琳”
“初獵者之妻”
阿蜀面露困惑的吃了口玉米片,一邊大口咀嚼著醇香美味的零食,同時思考著這話的含義。
“必有初心...沒記錯的話有個見證之物叫什麽...初獵者之心?”
他自言自語著突然好似想通了什麽,一雙溜圓的大眼睛頓時爆發出屬於智慧的光芒!
“那埋在這下面的就是初獵者他老婆了!”
阿蜀對於自己的理論深信不疑,接著將視線投向了一旁還隱約有燈火搖曳的小木屋。
他深吸一口氣提了提肚子上的特大號游泳圈,接著躡手躡腳的朝那房門走去,
雖然看得出他竭盡全力不想讓腳下傳出不必要的聲音,但那可笑的樣子看起來像極了一頭熊突然決定要當刺客... 快速進入了房間門,眼前的一切由於桌上燈火的映照頓時明朗了起來。
簡陋的小木屋中情況一目了然,硬木雕製的大狂桌上擺放著飯碗以及簡易油燈,以及一隻大號的透明玻璃壺,裡面盛放著半壺不算很清澈的紅寶石色液體,阿蜀能看出那是自家私釀的葡萄酒。
旁邊的火爐柴洞之中空空如也,看樣子是過冬時才會使用的采暖設備,剩下的地上只有一些輔助生活的道具了。
但即便如此,阿蜀也立刻覺得頭皮有幾分發麻。
因為就在那寬桌旁邊有一張記憶老舊的木質搖椅,而此刻借著燈火余光映照,阿蜀能清楚的看到:在那椅子上坐著個身材壯碩的人影!
“喂...打擾到你了?”
阿蜀悻悻的這樣嘀咕了一句,腳下還試探著向那人影走了幾步,畢竟自己這種身材的人闖進屋內,想奢求對方沒有發現壓根就是天方夜譚,此時無論是福是禍也只能正面硬抗了...
“你想吃點...芝士玉米片不?”
如果死亡有氣息的話,此刻坐在搖椅上的那家夥一定是濃香型產品。
猶如待宰的羔羊面對屠夫時會產生發自內心的恐懼,即便對方手無寸鐵面帶笑容的將羊羔抱起,那羊也會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這便是受了氣息的影響。
假如大量的同類鮮血滲入地面,那麽這片區域對於其他同類而言則會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同理可證當一個生物沾染了過多鮮血,對於其他生物來說便會自然的產生一種威懾。
所以羔羊,大多都會在沉默中走向終結,此刻阿蜀在“享受”的正是這種感覺...
隨著口水被重重咽下,阿蜀也鼓足勇氣握起了拳!
他向前一個閃身繞過了搖椅,剛打算施展過肩攻擊打個出其不意,卻被面前的景象驚住了。
一種強大的惡意瞬間佔據了阿蜀全身,混合著扭曲的惡寒使他動彈不得。
“這這這...這是?!”
......
“就算是傳說中的天降奇兵吧。”
灰塔之下,迪亞蒙多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手中鷹爪快刀也被耍的風生水起,而身後的鹿溪也悄悄將煙盒攥在手中,隨著單臂一甩銀色長鞭赫然成型,儼然是做好了佯攻的準備。
“鹿溪先生,可別誤傷到我了~”
“放心,我會為你祈禱的。”
迪亞蒙多聞言淡然一笑,心中明了看來鹿溪先生還在為自己半空中“不告而別”的行為暗自置氣,但他偏偏又是個不怎麽會哄人的家夥,再者說下次這種情況出現自己依舊會毅然決然的轉身逃命,如此一來乾脆就省了道歉的力氣吧。
他想著微微笑了笑,再次朝獵人逼近一步, 嘴上還不依不饒的挑釁著它。
“我說你啊,就要和熱愛的狩獵生活說再見了,有什麽遺言沒呀?”
那獵人顯然也為自己此刻的境遇犯了難,握著獵刀的手前後躊躇不定,看似想要退入密林卻又深知這樣一來後背便破綻全開,於是乾脆逞強發狠的走上前來。
“吼...吼!”
迪亞蒙多見狀心情愉悅,他一邊攤開雙臂如鄰居嘮嗑般大步走向了獵人。
“還挺有精神的嘛...既然沒遺言的話...那就...”
閑談到此為止,迪亞蒙多在那一刻眼中凶光乍現!腳下發力向前推進,整個人的身型在片刻間幾乎騰空的逼到了獵人面前!手中鷹爪刀旋轉到位就要劈下!
“那就!來生再說吧!”
但也就在那一刻,獵人的身體也突然產生了異變。
只見它原本還打算揮舞禦敵的獵刀直接掉在了地上,壯碩的身體踉蹌的後退了幾步,用雙手折疊交互著捂在了自己的心口處!雖然雙目之中腥光大放照亮了周圍的地面,但扭曲的臉上赫然是極度痛苦的神色!
“吼啊!!!!”
迪亞蒙多因為這異變也慌了神兒,瞬間記起了在灰塔之頂被扔出窗戶的教訓!他身體落地便立刻強行轉向退回了原地!
“呼哧呼哧...”
那獵人痛苦掙扎了片刻才再度抬起了頭,看樣子狀態恢復了些許,迪亞蒙多見狀也打算再次上前試探,卻被身後的鹿溪一把拍住了肩膀。
“等等,這家夥眼一發光準沒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