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德?!”
顧不得身旁梔夢傳來的狂妄笑聲,鹿溪立即拔腿跑向了斯佩德,但卻在剛邁出一步便立刻滾翻趴在了地上!
看著身後揮舞著蝴蝶刀的梔夢,鹿溪不由淌下了冷汗。
若不是剛才聽到了刀刃開合發出的尖銳聲響,恐怕自己這會兒已經不太完整了。
“反應速度很快嘛~鹿溪哥哥~”
梔夢始終面帶微笑,腳步輕盈的步步走來,手裡還不停玩弄著那把鋒利的蝴蝶刀。
漆黑的刀刃在她手中猶如擁有了生命般靈活自如,卑微順應著她手腕的要求而行動,快速開合時猶如狂蜂舞蝶,緩慢收勢又好似靈蛇環繞,而她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人畜無害的微笑,只可惜一對秋水眸子中隱藏的狂熱早已無法掩蓋...
梔夢笑嘻嘻的向前跨了一步,雙手背在身後,脖子微微前傾,笑盈盈的精致面孔正對上鹿溪為難的表情。
“如果正常人觸發那個弓弩陷阱大概會被射穿肺部嗆血而亡,但是斯佩德先生顯然比正常人高大很多,竟然弄巧成拙被擊中腹部了~”
看著她以輕松愉快的語氣將這一切婉婉道來,鹿溪隻感覺頭痛的越來越厲害了。
“可惡啊...”
不知是哪個害人專家設下了這麽缺德的陷阱,如果仔細觀察著那玩偶前進就會被催眠拽進幻覺之中,而知曉了這點不刻意去看反倒中了暗箭的埋伏。
更要命的是這機關又偏偏放倒了沼澤最佳戰鬥人員光頭大寶貝,此刻的鹿溪感覺自己像個在戰場上專門負責結果傷員的人,卻又好巧不巧的被夾在了戰場中央...
“看來...你之前來過這兒啊...”
面對鹿溪無力的盤問,梔夢歪著腦袋吐了吐舌頭,仿佛惡作劇被識破的小孩子般頑皮可愛,她接著又絲毫不做掩飾地點了點頭,得意洋洋的對鹿溪說道。
“是咯,人家在見到你們之前就已經來過這兒啦,雖然看出了有古怪但是...”
她說到這兒突然飛起一腳,皮靴正對準鹿溪的下顎!
“畢竟不如哥哥你厲害嘛!這麽複雜的東西都搞得清楚!”
鹿溪頓時翻身堪堪躲過這一記踢擊,並未又順勢站起了身來,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少女咽了咽口水,後怕的歎了口氣。
如果被那腳命中了下巴...估計腦震蕩都算走了大運...
“哎呀~被躲開了呢~”
梔夢見自己一擊未果,也不急著再次上前攻擊鹿溪,反倒面色有幾分委屈的為自己辯解了起來。
“其實我也知道那個玩偶後面有機關啦...但是又沒法手工拆除,我也只能讓別人來代我享受這一箭啦~”
鹿溪看著梔夢毫不走心的拙劣表演搖了搖頭,同時雙手拍打著沾染了灰塵的西服外套。
“為什麽不乾脆換個角度躲開箭呢,這種淺顯的機關只要動腦子去想,破解的方法明明要多少有多少吧?”
“可那樣的話還有什麽樂趣?”
聽了梔夢的搶答,鹿溪有幾分疑惑地皺起了眉,他望著同樣流露出不解表情的梔夢良久,終於還是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無力的僵局。
“不好意思...你對樂趣的理解著實有些小眾審美...”
梔夢聽了這話倒是也沒覺得被冒犯到,反而及其愉悅地點了點頭,仿佛鹿溪剛才的話正好說到了她心坎兒上...
“鹿溪哥哥,悄悄把實話告訴你哦~”
看著她用手遮在嘴邊壓低聲音的樣子,
鹿溪佯作輕松的用雙手互相整理起了襯衣袖扣,但實則卻全身心留意著梔夢的動向。 “其實梔夢我呀很喜歡這片詭霧喲...”
只見梔夢一邊低聲說著悄悄話,同時邁起小碎步朝自己緩慢逼近,鹿溪嘴角戲謔的上翹了起來...
“哦?因為能節省防曬霜嗎?”
感覺到鹿溪終於找回了幽默感,梔夢似乎滿意的點起了頭,但說話的聲音卻依舊沒有提高分毫。
“當然是因為在這裡傷害別人的話...”
話音未落,梔夢突然原地躍起!在空中劃過弧線朝鹿溪跳了過來!
而她手中的蝴蝶刀也不知何時已經甩出了刃!伴隨少女猙獰的狂笑劈砍了過來!
“完全不用負責任啦!”
鹿溪的表情顯然也帶著些許驚慌,但他接下來做出的動作並非無計劃的亂跑,而是對準梔夢的臉頰狠狠一甩手!之前假裝整理袖扣時解開了手上包裹傷口的方巾此時也順勢飛出,不偏不倚的蓋到了梔夢臉上!
果不其然,梔夢揮刀的動作在落地前便停頓瓦解了,鹿溪則趁此機會側身躲閃,腳底抹油般快速與梔夢擦肩溜走,再次逃過了一劫。
這一手還要歸功於斯佩德和樸恩燦戰鬥時泥巴糊臉的靈感,突然封鎖對方視覺以此激起身體潛能的保護意識,繼而趁著她由於驚慌身體僵硬蜷縮的間隙躲開一刀...
梔夢很快反應了過來,看著手中染血的方巾神情低落,接著又氣餒地點了點頭。
“果然沒這麽容易就能抓到嗎...”
“怎麽?你在這方面的癮頭很大嗎?”
看著已經趁機跑到了幾米外的鹿溪,梔夢模棱兩可地揉著下巴思考了起來,而鹿溪則滿臉戲謔的抱著肩膀笑了笑。
“如果有這方面的天賦,要不要考慮轉行去屠宰廠工作?”
梔夢聞言釋懷地搖著頭,隨即給予了鹿溪回應。
“現在大多數屠宰場已經不用刀子啦,再者說我現在癮頭其實還好,畢竟之前在林子裡碰到了個只剩一口氣的家夥~”
“那是樸恩燦先生...”
梔夢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忙不迭的追問道一句。
“樸恩燦?那是他的名字嗎!”
“難道還能是外號嗎...”
聽著鹿溪的嘲諷,梔夢毫不在意的微笑著回憶了起來。
“說起來那個穿訓練服的哥哥~看上去就有種高手的感覺!”
她說著高高抬起一條胳膊,將手掌緊緊捂在了雙眼上,而與此同時雖然口中沒發出任何笑聲,但她的身體卻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抽搐個不停,好似想到了什麽絕佳的段子卻不願意將它分享給別人,只能憋著笑站在那裡...
“不過我看他奄奄一息的樣子太難受了,就乾脆幫他解脫掉了~”
鹿溪聞言皺了皺眉,但對於此時與“正常”連邊兒都搭不上的梔夢多少也有點發怵。
“嘁,真是個高尚的選擇,不過可惜你們倆其實還有點像呢。”
聽了這話的梔夢當時就來了興趣,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咦?為什麽這樣說?”
鹿溪嘴角微微上翹了起來,伸出左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處。
“因為那家夥和你在這方面都有點問題,不過他只是腦子不算很靈光罷了,而你的問題可就嚴重了,需要絕對專業的強製治療。”
“強製治療?”
他說著將香煙叼進口中,但卻出於安全意識依舊沒將它點燃,只是通過它貪婪的呼吸了幾口空氣, 似乎即便是那味道也能讓此刻的他感覺好受不少。
“嗯,最好是能上絞刑架的那種。”
“哼...”
梔夢聞言表情不滿的抱起肩膀,看起來像極了爭吵過後站在原地等待道歉的小女友。
“話說鹿溪哥哥!雖然這樣你追我跑的很好玩,有點校園戀愛那種青澀的感覺,但就不能麻煩你老老實實的被砍上一刀嗎?”
“嘁...從沒聽過這麽無禮的要求...”
鹿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同時將左手伸進了西裝口袋中。
“等到聖誕節吧,送你塊刻著我名字的磨刀石做禮物。”
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話一出口,梔夢的神情顯然變得極為不悅。
她甚至還微微上前邁了兩步,提高聲調為自己辯護了起來!
“沒必要把話說的這麽過分吧!人有點自己的古怪小愛好不可以嗎?!”
“咳咳,不好意思,請不要說下去了!”
正在氣頭上的梔夢怎麽也沒想到會被鹿溪打斷,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向鹿溪,那狀態好似編了成千上萬字的字辯護草案,正打算大展身手時對方卻表示不追究了!
鹿溪抱歉的賠了個笑,同時側過身子朝屋內其它方向看了一眼。
“看這意思你是打算跟我講點陳年往事了,但這種情況下我實在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說罷他轉回身來,左手依舊插在西裝口袋中,而右手則挑釁的對梔夢勾了勾食指。
“好啦,請攻過來吧,這次我不會再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