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隨著小屋再次陷入一片黑暗,鹿溪的眼睛逐漸再次適應了過來。
不知為何,剛剛那陣燈光閃爍過後鹿溪頓時感到一陣雙眼刺痛不適,就連頭也止不住的發痛發昏。
他站直身體,剛打算出於保險起見向後退兩步,卻差點一個趔趄直接坐在地上!
幸虧身旁的斯佩德及時伸出手扶了一把,鹿溪這才勉強穩住了身體,斜眼一瞧才看出斯佩德的狀態顯然也說不上太好…
鹿溪連忙伸手扶住木牆,但隨即看著指間的香煙卻感到了絲怪異。
那支煙,已經燃燒至三分之二了…
“救我…救救我!”
幾步之外,背對二人的女孩呼救聲越來越淒慘,鹿溪與斯佩德默默對視一眼,心知肚明這一定是某種圈套,可她跌坐的位置卻正好是下樓的必經之路。
“Boy…讓開…”
沒有太多時間留給他們猶豫,斯佩德伸出手拍拍鹿溪的肩膀,接著率先上前一步。
鹿溪看著斯佩德小心翼翼朝那女孩走去的背影,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同時又抓緊了口袋中撿來的“殺手鐧”。
“斯佩德,我來吧。”
“噓…”
斯佩德聞言微微扭過頭,強行擠出了個豪爽的笑容。
“放心吧Boy,我可留了一手呢~”
話音剛落,斯佩德謹慎的邁開步子來到那女孩身後,試探性的彎下了腰,同時將手朝她肩膀上拍了過去。
“小姑娘,找不到家了嗎?”
在那瞬間,一道寒光迅捷的在斯佩德面前閃現掠過,而站在斯佩德身後不遠處的鹿溪不由得拳頭一緊,面色也陰沉下了。
“糟了...”
隨著異物落地發出的聲響,斯佩德還帶著笑容的臉露出了疑惑神色,看著自己袖口處被整齊斬斷的手腕眉頭緊鎖,看樣子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麽。
“誒?”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先擺著被切斷的手腕走回鹿溪身邊。
“鹿溪Boy呀,我好像...中招了?”
還沒等目瞪口呆的鹿溪說出句話來,斯佩德則笑嘻嘻的一甩胳膊,那隻斷手也瞬間赫然又恢復了正常!
他好似如釋重負的攥了攥拳頭,指關節隨即也發出了“咯咯”的脆響,而大跌眼鏡的鹿溪則趕忙上前一步,看著斯佩德完好無損的大手,不敢置信般擦了擦眼睛。
“你這是?!”
斯佩德得意的張開了手掌,鹿溪這才看清原來在他手中還握著一隻肉塊!
那是某人殘存的部分手腕,看上去已經“獨自生活”有段時間了...
“這個啊~剛才在地上撿到的~”
鹿溪偏了偏頭,看著女孩身邊地上的斷手嘖嘖稱奇。
雖然環境相當晦暗,但仔細觀瞧之下不難發現,原來那隻手掌的膚色和大小都與斯佩德的有些不同...
“我不是說過留了一手嗎桀桀桀桀…”
斯佩德還憨憨的笑著,看樣子對自己的“小魔術”十分得意。
他緩緩的彎下腰,將攤開的手掌伸到了鹿溪面前。
“好啦Boy,貢獻出來吧。”
“嘁…眼還挺尖…”
鹿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從口袋中將那把折疊的小號水果刀掏了出來,大大方方的放到了斯佩德手上。
這把小刀正是在一樓探索時鹿溪無意間在桌上拿到的武器,本打算留到關鍵時刻在使用,
可沒想到這大光頭不光耳聰目明,心思也細膩的可怕。 “喏,你要幹嘛?”
斯佩德將刀刃部分折出,這把小水果刀在他手中竟如筆帽般迷你!
“桀桀…投石問路…”
他說完再次轉過身,將捏著刀子的手臂在空中輪了幾圈!隨即前腳跺地扭動腰部發力,那把水果刀竟被直直朝那“女孩”投擲了過去!劃破風聲旋轉著正中後頸部!
“喝!”
隨著斯佩德一聲大喝,女孩的身體不光向前倒去,還被巨大的衝擊力帶飛了一段!最終如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角落的黑影之中!
如此一來,剛好將通往樓梯的路空了出來。
“這樣就沒問題了~”
斯佩德欣慰的對鹿溪這樣說著,剛想再張口表達些什麽。
可下一秒,二人都清楚的聽到了那女孩的聲音。
“救...救我...”
斯佩德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對著角落中的“女孩”投去了畏懼而迷惑的眼神,但他的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點點冷汗。
“這?”
“走,快走!”
當他再次回過神時,卻發現鹿溪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用沒有夾煙的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胳膊!
斯佩德一句“Boy”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卻被鹿溪瞄向身後房間的眼神嚇得說不出來了。
“斯佩德先生...聲音不是從那兒傳來的...”
……
木屋外的沼澤小路中,鹿溪與斯佩德發瘋似的狂奔著!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也始終有個影子在霧氣迷障中穿梭跟隨著,但每當二人停下腳步向後張望時,那身影卻又如鬼魅般消失不見了...
“呼哧...呼哧...Boy呀...”
斯佩德在原地停下了腳步,俯下身將雙手搭在膝蓋上,大口的喘起粗氣來。
鹿溪臉色由幾分擔憂的看著他,思考再三後也決定停下休一會兒。
這家夥擁有如此強健的肉體,力量和速度上的爆發均在鹿溪之上幾倍不止,但通常來說體型大的家夥們做出動作時會消耗更多的氧氣,這也就導致他們有個巨大的弱勢:在體力維持方面的負擔也會成倍數增長。
斯佩德緩了大概兩分鍾後才終於恢復了笑口常開的狀態,隨即昂起頭心有余悸朝身後望去。
“Boy,你說剛才小屋裡那個...是妖術嗎?”
鹿溪聞言搖著頭,默默點燃了口中的香煙。
“不,只是個把戲罷了。”
回想著在小屋中發生的種種一樣,鹿溪心中也自然有些後怕,但他也清楚的明白這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情都開始於那閃爍的詭異燈光。
突然間,鹿溪回憶起了很久之前無意中看到的報道。
在M國某市,一名男子在街頭毫無先兆的將另一名女性撕咬致死,而經調查這名男子是在長期治療後基本恢復健康的精神病症困擾者。
經過警方的一些列調查,最終被逮捕的是這名男子的心理醫生,而在眾多證據面前,那名醫生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供認不諱。
他通過幾個手電筒和燈罩做成的簡易閃光裝置,在每周的治療時對病人進行輕微的干擾,最終成功控制了男子的行為,利用他的特殊身份代替自己報復仇家。
想到這兒,鹿溪深深的吸了口煙。
“閃光燈的奧秘在於能讓你的神經元同時放電,加以利用的話可以誘發精神疾病,甚至導致意識喪失和記憶錯亂,乃至人工造成記憶缺失也不在話下。”
斯佩德聽到這兒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接著對鹿溪投去了無比讚賞的神色。
“Boy!Good job!不過你是怎麽發現的?”
鹿溪聞言低頭輕輕一笑,看著手中緩慢燃燒的香煙點點頭,深深吸一口後抬頭吐出了隻飄悠悠的煙圈,看它在風中被逐漸吹散破碎,嘴角隱秘的上揚了起來。
“因為我很清楚,那時我手中的香煙才剛剛點燃,但只是經歷了短暫的幾次閃爍後煙卻已經幾乎燃盡了...”
他說著看向斯佩德,揚了揚手中的煙卷。
“所以那時,我們實際經歷的時間遠比感官所反映的要長很多。”
鹿溪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但這也正是令他細思極恐的問題。
也就是說在燈光閃爍之中,那東西很有可能慢悠悠的將女孩搬到了樓梯口, 布置好機關之後又穿過了整條走廊,與自己和斯佩德擦肩而過,最終隱藏在了二人身後的房間中...
很多時候,所謂的“真實”並不能僅限於眼見為實,當那女孩倒地之後鹿溪和斯佩德都立刻明白了她也不可能恢復生機,但躲藏在房間中的東西並不知道,因此它繼續學出了女孩求救的聲音,但也正是這致命的穿幫讓鹿溪清楚意識到:之前聽到女孩“發出”的求救只是錯覺,而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在身後...
或許當它與自己擦肩而過時,還曾駐足片刻端詳了下自己的臉?
可它為什麽不在那時直接了斷自己和斯佩德呢?
想到這兒,鹿溪夾煙的手都不自覺得發起了抖。
“Boy啊,別太緊張。”
鹿溪還沉浸在思考中,斯佩德卻帶著憨厚的微笑來到了他面前,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鹿溪的肩膀,臉上也露出了寬慰的神色。
“咱們完好無損的從那屋裡出來了,還帶出來了件見證之物,這不是很好嘛~”
看著他的笑容,鹿溪才意識到原來這家夥如此可靠,而斯佩德卻並沒有感覺到鹿溪情緒上細微的變化,只是揮舞雙臂繼續自顧的說著。
“只要繼續堅持下去,其他三件也很快就能...”
他話音未落,二人身旁的薄霧中卻赫然殺出了一道白影!
電光火石之間,三聲巨響連續震動著鹿溪的耳膜!
可還沒等他搞明白情況,面前強大魁梧的斯佩德卻應聲重重倒在了地上!